我的祖母是一位相當可親的老太太,祖父也是我所敬重的人。但我總是盡量避免拜訪他們,因為祖母總是找機會與我談神的事,常使我坐立難安。
我的回答往往是:「我現在一切安好,請不用擔心。」但祖母仍會強調說:「你需要將一生獻給基督,莫林!」
這句話使我相當憤怒,不過我不願傷她老人家的心,我也沒時間與宗教扯上關係,我才開始要過我的生活呢。
就在從西德回來不久的一個禮拜天晚上,我去拜訪兩位老人家,很快發現時間不對,因為他們正准備去教會。
祖母說:「莫林,跟我們一起去教會吧!我們好久不見,今晚和我們在一起吧!」
那時,我真是侷促不安,心想該怎樣離開那裡?於是我告訴他們:「我很願意,但是有一些朋友要來接我出去。」
祖母似乎很失望。一瞬間我便拿起電話找認識的朋友求救,不幸的是,竟然沒有一個人有空來接我出去。
去教會的時間愈來愈近了,我實在沒有勇氣對他們說:「我不去。」結果無可奈何地,就在那天晚上與他們上教會了。
教會的聚會是在一個大谷倉舉行,與會人士似乎都非常快樂。我想這真是一群可憐的家伙!他們一定沒有嘗過外面世界的真正刺激,不然不會在這谷倉中浪費一個晚上!
唱詩開始時,我也拿起詩本跟著唱——入境隨俗也。
突然間,在我耳邊有一個深沉的聲音說道:「今晚你必須為我做一個決態,不然會太遲了。」我立刻環顧四周,並沒有人站在我後面啊!我搖搖頭說:「為什麼?」回答竟是:「你一定要去做。」
我是否失去神志?但聲音是那樣真實清楚,那是出於神,他認識我。突然之間我看見了,為什麼以前我從沒有見過他的真實,他就是唯一的答案,我心所渴幕的都本於他!
「神啊!我願意照你的心意去行。」
聚會仍在進行中,我卻在另一個世界裡……這聽起來近乎瘋狂,但我從此認識了神!
當時,祖父在我身旁也陷入深思,後來我才從他口中得知,當時他也正與神摔跤:因為多年來,他一直是個癮君子,雖然多次戒煙,但四十年的煙癮抓著他不放,每次戒煙,就帶來劇烈的頭痛,以致使他愈陷愈深。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交託自己給神的禱告:「神啊!假如你改變莫林,我願意不再抽煙,即使那會令我痛苦至死,我也要戒!」
當我在聚會結束前走到前面決志時,我的祖父幾乎崩潰,這是可想而知的。
幾年以後,祖父臨終前,我站在他床邊,他拍起頭笑著對我說:「莫林,我一直向神遵守諾言。」
那個決志的晚上,我迫不及待地回家讀聖經,我想更認識神,就像一個餓壞了的孩子,狠吞虎嚥地吃神的話,內心的喜樂也越發充滿。那種刺激的感受,遠勝過在空中跳傘的滋味。那天晚上,神臨到我,將我改造成一個新人。令人興奮的歷程似乎正等著我。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神居然仍活著;這位曾分開紅海、借燒著的荊棘講話、差遣獨生子為世人的罪惡被釘十字架的神——他也成為我的天父!
這時,我突然明白家父一直想告訴我的事。他三十六歲時,生平第一次躺在病床上,三天以後,他的心臟停止,醫生立刻給他打了強心劑,不一會兒心臟又開始跳動,他卻睜開眼睛說:「大夫,不用麻煩了,我即將離去。」然後起床坐著,滿臉充滿榮光地說道:「看哪!他們來到此,要接我走啦!」於是躺下就永久安眠了。
家父是一位接受耶穌作他朋友與救主的基督徒,臨走前早已預備好了。
此時我也已經預備好,但心裡仍忐忑不安,因此告訴神說:「神哪!我到底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請你向我顯明。」
漸漸地,有一個清晰的念頭臨到——對,就是那些錢!那不是你的錢,你必須退還!下定決心後,滿腔釋放的氣息,從口中呼了出來。
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歸還那些錢,它們在我心裡像個毒瘤,除非將錢處理好,病痛才會離去。
我告訴郵局,他們的回答是:我既然沒偷匯票,這不是他們的事,我可以隨意處理。我身邊還有一大堆尚未兌現的匯票。因此,我將整箱成堆的百元匯票丟進馬桶中沖掉,每做一次,內心的喜樂便如泉湧,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此外,我還有已兌現的現金,於是寫信給美國財政部,告訴他們我如何得到這些不義之財。他們回信要我寄證據去,由於證據都衝到毛坑了,他們建議我將現金寄去,歸入良心基金。
我再度一文不名。但為了擁有屬無的生命與喜樂,我樂意拋下一切。
這時,仍然有一些舊事需要面對處理。我向地區檢察官報到,我仍有三年的刑期,是一個假釋出獄犯人,因此,必須按時向假釋官報告。
地區檢察官看了一下我的記錄,大吃一驚地說:「你知道你得到什麼嗎?」我知道我接受了耶穌基督,但那怎麼會記在資料中呢?
「不知道。」
「你得到了總統的特赦,由杜魯門總統簽署。」
「特赦?」
「意思是說你的檔案記錄完全清白、從未犯法。」
我真想高興地大叫。
「我怎麼得到的呢?」
地區檢察官說:「那與你輝煌的戰績有關。」
然後他向我解釋從今以後我可以做任何事,此案已了結,即或申請公職,也是完全合格的。
「主啊,真感謝你!我真是驚訝神的作為,他不但在各各地代我受罪,洗淨我的罪,同時他也使我在美國政府的眼中有個清白的開始。更沒有想到,我竟然還可以擔任官職!」
由於當律師的動機不純正,我深深知道神不要我從事那個行業。不久有一個念頭愈來愈明顯,就是神要我當一位牧師。我?——站在講壇上?真是荒謬!於是我與主辯論:「主啊,你知道我喜歡刺激與冒險,我不會成為一個好牧師。」
神在我身上的計劃似乎已定好了,當晚,真是徹夜難以入眠,愈思想這件事愈興奮,假如神能使一位前科犯、賭徒、黑市交易者成為一個牧師,這種偉大的冒險倒是我以前從未曾嘗過的!
我迫不及待地想告訴莎蒂這件事,她即將從歐洲搭乘載滿戰時新娘的「自由」號客船抵達紐約。我一直未將認識耶穌基督的奇妙經歷寫信告訴他,因我認為見面才是最佳時機。
當我抵達時,船正停靠在碼頭邊,到處都是一對對擁抱者,我在人群中找金髮的莎蒂時,心砰砰地跳著。啊!她在那裡——突然一切都變得不同了——我下定決心要與她在神的思典下生活在一起,此時此刻,真是因著神的帶領,感到奇妙而贊歎不已,認識他以前,他就已為我選擇了伴侶!
能夠再度握著她的手真是美好,似乎有千言萬語…… 但我首先想告訴她最重要的,就是我成了一個新人,不再是一個不負責任、魯莽的家伙。
我看著她說:「莎蒂,有件美好的事臨到我……我遇見了耶穌基督,他改變了我,我成了一個新的人……一切將有所不同啦!」
她瞪著我,困惑地說:「莫林,我愛你以前的樣子,我不要你改變。」
我們之間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幕隔著,但想想自己不久以前也是和她一樣拒絕耶穌:「哦,主啊!求你摸著我妻子。」
我們幾乎無法溝通,莎蒂一點也不喜歡成為牧師的太太,要是我仍堅持要當牧師的愚蠢偏見,她打算回歐洲。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交通,雖然如此,我仍然照著計劃註冊入學,一方面也禱告耶穌基督能適時進入莎蒂的生命中。
我進入了印地安那州的麥隆教會大學,我想我是全校最興奮的學生了,莎蒂也跟著來——勇敢地忍受我的興奮。
幾個月以後,我們趁著假期回去探望母親,她經營安老院,其中有一位可親的老太太,是一座循理會牧師的遺孀,特別喜歡莎蒂。
有一天我回家時看見莎蒂在客廳淚流滿面,高興而抽搐地說:「莫林,我體驗到成為基督徒的滋味,我們要一起在基督裡。」我們就跪在客廳的椅子旁一起感謝,喜極而泣。
假期一結束,我們回到麥隆大學——兩個人都希望快快完成學業,做全時間的事奉工人。為了生活,除了美國大兵的薪餉外,我每天在鑄鐵工廠工作六小時。為了盡快完成學業,我得到允許每學期可以修二十一個學分,規定最高的學分為十七個學分。
我每天從下午二點工作至八點,然後讀書讀到晚上十二點;清晨四時起床,繼續苦讀到八點,然後去上學。
禮拜天我第一次有機會在地方監獄講道,我抓住監門勸犯人們獻身給基督,每個禮拜犯人們在監門的那一邊,流下海改的淚來相信基督。這樣的經歷,每次都使我懷著異常興奮的心情回到學校。
禮拜六晚上是休息時間,我和一群同學在麥隆大學法院的階梯上舉行戶外布道,我們很高興看人走向前面決志接受主,會後我們便來到街上,鼓勵願意聽福音的人接受基督。
我未曾如此忙碌,然而總感覺為主作得不夠,神拯救了我,我所能作的就是把時間給他用。
我在兩年半完成了四年的課程,又再進入肯塔基州的奧斯帕神學院就讀,神在那時給我機會成為巡迴四個教會的實習牧師,每個禮拜我們要開六百裡路的車程到教會去。每間教會每個禮拜給我們五塊錢,使我們在週末得以吃豐盛的餐點。
我終於在兩年內完成三年的神學院課程,達到了目標——成為一位牧師,我工作相當賣力,到了不知怎樣停止的地步,後來我們接受委派到印地安那州克萊普的衛理公會去牧會,我全力以赴,漸漸看見我巡迴服事的三間教會都開始增長,奉獻收入增加,出席率和我的薪水都節節上升。
神也將得救的年青人加給教會,會友們都接納熱愛我們,容忍我這個年青牧人的過失。
然而,我心深處卻有著一股莫名的不滿足與空虛。很快地,我的心思便漩入軍牧的工作中,我了解軍人,他們的思想和所受的試探,我都非常熟悉,神要找去服事他們嗎?我因此禱告:「主啊!我願意去你要我去的地方,也願意待在你要找停留的地方。」
往軍隊的拉力愈來愈強。到了一九五三年,我志願成為軍牧,同時也得著應充。神早就知道,如果我沒有得到特赦,我根本無法擔任此工作。經過三個月的軍牧訓練,我奉召加入基地的空降部隊。
乘上飛機時我再度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預備。起立,掛鉤,站在門口,跳。」
當降落傘撐開時,我仍然像以往一樣感到強烈的沖擊,我回到了屬於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