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罪得赦免
一九四零年夏秋之間，諾牧師打電話到山陽縣，催我回商縣，因為葛德存教士來了！葛教士是在內地會的宣教士，十多年來，她先後在中國許多地方主領聚會。這次諾牧師邀請她在我們的範圍內每一個地方——商縣、山陽縣、商南、洛南和龍駒寨負責一連七天的奮興布道會，大約有兩個多月時間，我們生活在一起，同心為主作工。葛教士是丹麥人，這時候她已經五十四歲了。每次聚會，她都用普通話講道，每一個中國人都明白。最初三天她只講人的罪，第四、五天講基督耶穌為我們罪人所完成的救恩，第六天她引用羅馬書六章5-8節，論到基督為我們的罪死在十字架上，第三天從死裡復活，最後一天講耶穌第二次回來，審判世界。雖然我聽了五次，每一次葛教士所講的都一樣，但沒有一次聽來覺得煩悶，反而越聽越覺得寶貴。聖靈也在各次聚會中工作，許多中國人的生命都被改變了！
每一個星期，葛教士在商縣布道。我們福音堂外面也貼了通告，許多農民都跑來聽道，其中也有一些軍官。有一位姓晉的軍官，以前曾經到福音堂參加了幾次聚會。許多同僚知道他來福音堂，常常嘲笑他，我們也不斷為他禱告。第一次聚會完了，他就來找葛教士，表示願意接受耶穌做他的救主。
另外有一位官階很高的長官也來聽福音。當時軍隊中「吃空額」的情況非常普遍，許多長官向中央政府虛報部隊中實際士兵的數目。這位長官深深覺得在這件事犯了大罪，心靈裡痛苦到極點，他以為自己犯了這樣大的罪，耶穌一定不肯饒恕他。有一天講道完後我們舉行禱告聚會，他就說：「我犯了大罪，我一定會下地獄，但是到了地獄我也要傳講耶穌。」諾牧師對他說：「你為什麼不相信耶穌能赦免你所犯的罪？不管是什麼罪，他都能赦免。」這位長官最後明白了主耶穌的救恩，歡歡喜喜走了，以後他在部隊中努力為主做見證，將榮耀歸於神。
佛教在中國相當盛行。葛教士在商縣布道期間，也有不少信佛教的人來。其中有一位楊先生是從河南來的，他從來未聽過耶穌的名字。一天葛教士講道之前我領會眾唱一首歌，歌詞說：「人心壞到極處，都像大石頭，自己挪不開，只要靠聖靈，罪就得潔淨。」聚會完後，楊先生找著了諾牧師，說：「你說這個耶穌能不能救我這樣的人？」「能！我曉得他一定能，也一定肯救你！」諾牧師說。這位楊先生想了一想，說：「但是我的心好像有一塊大石頭，我沒有辦法相信耶穌呀！」諾牧師和他再唱那首詩歌，告訴他要靠著聖靈的能力，又請他一起跪下禱告。第二天，當楊先生再來聚會時，他臉上充滿了得救的喜樂和平安。
另外有一位雷先生，他本來也是虔誠的佛教徒。有一次他母親病了，他為了母親可以痊癒，從自己身上割下一塊肉來拜祭假神。後來他也信了耶穌，但只是一個馬馬虎虎的基督徒。葛教士來講道的時候，他也在福音堂裡。一天晚上，他把許多廚房中的用具拿來，然後對弟兄姐妹們說：「對不起，我偷了你們的東西。」原來他常常在土匪來的時候偷人家的東西，別人一直誤以為是土匪偷的。雷先生隨即在弟兄姐妹面前向神認罪，他把自己能夠想到的罪都寫出來，一共寫了七十七條。這天以後，基督耶穌赦罪的平安充滿了他。後來他成為教會的長老，常常服事主，主也大大是用了他。一九四九年當共產黨來的時候，他用毛筆寫了幾個大字掛在門口：「耶穌是我主，什麼都不怕。」許多弟兄姐妹因此信心得到堅固。
主也在中國婦女當中做了大事。她們當中大部分人從來未看過聖經，也未聽過耶穌基督的名字。但往往葛教士講道完了，她們會跑來說：「葛教士講得不錯，我心裡真的有許多的罪惡。」我和葛教士就與她們一同禱告，請她們自己向耶穌承認所有的罪，求耶穌赦免。我們教導她們記著主的應許：「凡接待他的，就是信他名的人，他就賜他們權炳作神的兒女。這等人不是從血氣生的，不是從情慾生的，也不是從人意生的，乃是從神生的。」實實在在只有聖靈的工作才能幫助許許多多中國婦女認識真理。
記得有一晚，我已經睡了，忽然被扣門的聲音吵醒。我一開門，看見王媽媽站在外面。她哭著說：「對不起，我的罪擔重得不得了，請你為我禱告，我不但犯了十條誡命，我犯了十一條，我的罪堆起來比泰山還要高，你可不可以為我禱告？」我對她說：「我可以為你禱告，但是你必須自己向耶穌承認所犯的罪。」我就邀她到房間一角去禱告。過了一會她說：「我統統倒清了，沒有了！」我就將以賽亞書五十三章其中的一段讀給她聽，並且將她的名字代進去：「因耶穌受的痛苦，王媽媽得平安；因耶穌受的鞭傷，王媽媽得了醫治。王媽媽曾經如羊走迷，偏行己路，但神使王媽媽所有的罪孽都歸在耶穌身上。」臨走的時候，她再三向我表示歉意，因為把我吵醒了。看見一個靈魂得了救贖，睡少一些時間又有什麼關係呢？回到床上，隱隱約約聽見王媽媽滿了喜樂的在唱：「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我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致滅亡，反得永生。」
次日一早聚會開始前，每一個人可以拿一個白饅頭吃。在商縣這是非常豐富的早餐，我正在享用的時候，忽然看見王媽媽朝我這邊跑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咬了一口的饅頭。她一邊跑一邊喊：「大姐姐！大姐姐！我還未得救！我昨天晚上還沒有得救！」我清清楚楚記得昨晚她自己求主赦免她的罪，得了平安，還哼著詩歌回去。我就問她為什麼這樣說。她說：「我還是老樣子，我偷東西！」我說：「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經向耶穌承認了一切的罪？耶穌已經忘記了你犯過什麼罪，你不要再記著了！」王媽媽抓住我的手說：「不，今天一早，我在福音堂偷的。」原來她一早帶了兩個孩子一起來聚會，一個七歲，一個只有三個月，她就拿了三個饅頭自己吃了一個，七歲大的孩子也吃了一個，小的還不會吃饅頭，王媽媽就把剩下的一個和大孩子分了。吃了一口，她馬上覺得很不舒服。於是老老實實的來告訴我。我對她說：「你以前偷了東西有沒有這樣不舒服？」她說：「從來沒有，我越偷越覺得自己有本事。」於是我告訴她她已經是得救的人，耶穌在十字架上所流的寶血已經洗淨了她的罪，所以一做錯了事，聖靈就提醒她快快向主耶穌承認，求他赦免。她聽見我這麼說，馬上跑出去禱告。後來她對弟兄姐妹做見證說：「犯了罪這麼不舒服，以後我實在不敢啦！」王媽媽實在是一位可愛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