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屬靈進程

　　一九三五年五月十五日，院方通知我轉往精神病醫院工作。我心裡有些難過，因為新的工作地點離伯利恆教會頗遠，我不能經常來參加奮興會，我要和我所愛的病人告別。病人知道我被調職，都非常難過。那天早上有一位醫生對我說：「唉！病人躺在床上悶聲不響，你也眼淚汪汪的，我對護士長去說，不要把你們拆開吧？」但是我阻止了他，我知道耶穌的計劃不會錯的。

　　到精神病院報道那天，院長接見了我和另外六位新調來的護士。我仍然清楚的記得他問我說：「在醫院裡看見肺病患者咳嗽，你會不會發脾氣？」我說當然不會，因為咳嗽是病人的病症。院長隨即說：「在精神病院，假若有病人把痰吐在你們臉上，把尿盆倒在你們身上，你們要記得這是病人的病症，他們控制不了自己才會這樣做，你們切不可因此而發脾氣。」

　　院長見我長的高大，就派我到病況最嚴重的病房工作。第一天上班的時候，有一位年輕的女病人把自己的床拆毀後，跑到洗手間把廁盆全部打碎，再攀上很高的地方，死也不肯下來。最後動用了兩位醫生、五位護士用皮帶把她綁起來，我從未見過護士病人「打架」的場面，心理難受極了，我對主說：「我實在受不了，我不是來和病人打架的！」主幫助我冷靜下來，明白他的帶領一定有他的目的。我應該順服主。因此由一九三五年五月至一九三七年九月，我一直在精神病醫院工作，沒有離開過崗位。

　　這兩年多的時間，主把我放在一個孤單、困難的環境中，學習單單依靠他的功課。我渴望與主有更親密的交通，盼望被聖靈充滿的心也日趨熾烈。我看了許多關於被聖靈充滿的書，內心仍不得滿足。到一九三六年春天，我終於肯謙卑下來，對主說：「主耶穌，我看了許多書，但我越看心越亂，現在我願意放下一切，只要得到你自己。」我就翻開聖經，指著使徒行傳第一章第五節，這節聖經說：「約翰是用水施洗，但不多幾日，你們要受聖靈的洗」，和第八節：「但聖靈降臨到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瑪利亞，直到地極，做我的見證。」因此我就求主說：「主啊，你在聖經上賜給你門徒的應許，我相信你也願意賜給我。」禱告完後，我得著奇妙的釋放，我確信主的應許必定臨到我。

　　這以後，每晚當我讀聖經時，常常想到自己對主的虧欠，也更深體會到基督救贖的恩典。聖經也常常幫助我糾正自己在言語、行為上的錯失。我漸漸明白一件事：主要我先預備好一個清潔、順服的心，然後聖靈才能充滿我。

　　一九三六年九月，我感覺時間快要到了！每天我等待著這一份名貴的禮物。九月六日早上，我像平常一樣跪下禱告的時候，主來了！我實在沒有辦法形容，只是清清楚楚知道，主已經把我所求的賜給我。感謝和贊美從我內心湧流出來。榮耀的聖靈不單單充滿我的心，也充滿了整間房間。令我感到稀奇的是，從前我以為被聖靈充滿的人，一定滿有力量，但這時候，我感覺自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孩，躺臥在耶穌大能的膀臂中。從這天開始，雖然在生活上我仍有許多令耶穌難過的地方，但他和我之間寶貴、親密的交通，從來沒有中斷過。

　　那天晚上我當夜班。靜悄悄的病房中只有我一個人當值。我內心爭戰得很厲害：唯恐自己因著早上寶貴的經歷而成為一名屬靈驕傲的人，那麼，主的應許豈不是反倒成為撒旦的工具？我豈不是羞辱耶穌的名？我知道靠我自己不能做任何事，我只能求主把我思想、心靈中會出現的驕傲除去，讓我有一顆愛主愛人的心。禱告完了，我讀到一首贊美詩，是我以往沒有留意過的，其中有一段說：

　　「求主把我心破碎，謙卑跪在你腳前，我身心靈滿罪孽，只是塵土無價值，惟你能滿足我心，主耶穌是我一切。」

　　我把這首贊美詩一連讀了幾遍，不斷禱告，求主的能力護庇我。到天亮的時候，爭戰逐漸過去。主為我戰勝了撒旦。

　　在精神病院工作期間，雖然我很少機會參加聚會，也難得和弟兄姐妹分享靈裡的經歷，然而主藉著改變我的環境，教導我直接從他的話語中去支取力量。我好像進入一間設備最完善，師資最優良的聖經學院受訓練。學院裡只有一位老師——主耶穌。

　　有一天我讀到羅馬書六章六節：「因為知道我們舊人，和他同訂十字架……。」我察覺到自己分明沒有和主同訂十字架。我仍然有我自己的思想、言語和行為，要活出基督的樣式是不可能的事。但是聖經明明說，我們的舊人已經和主同訂十字架。我不敢否定主的話，但是也肯定自己的經驗是正確的。我對主說：「主，我相信你的話是對的，但在我生活中我實在沒有做到！」聖靈逐漸引導我明白：能否實踐不是我的責任，只要我願意讓耶穌做我的主，那麼活著的就不再是我，乃是主基督。真是何等寶貴的真理！

　　由一九三五年五月至一九三七年九月這兩年多里，我每天享受著與主耶穌親密靈交的甜美，也漸漸清楚主在我一生中的引導——到中國去侍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