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到四十

    我的第四十年經歷了許多，也許有太多的風風雨雨。有些政治對手喜歡挖苦別
人，不管他們怎么說，我不相信生活從四十歲才開始。我的生活當然不是從四十歲
開始的。很早很早以前，我上學讀書，接受教育，在國民衛隊服役，。獲得畢業文
憑，結婚成家，養育孩子，工作賺錢，在石油業集資冒險，競選公職。我積极參与
社區活動。我為少年棒球隊當教練。我在主日學校教書。我為教堂募捐，領導“聯
合路”運動。

    但是生活中有許多轉折點，對我來說戒酒就是一個轉折點，我四十歲生日之后
不久把酒戒掉了。我妻子和朋友后來開玩笑說，我看到酒吧的賬單以后就不喝了，
因為我這個人是出了名的省錢。那一年我們有好几個人都到了四十歲，大家聚到克
羅拉多斯浦林斯為唐。伊万斯周末過生日搞一次集体慶祝。到場的有唐和蘇茜婭、
約和簡。奧納爾、勞拉，還有我們的朋友潘尼。索亞。我弟弟納爾也從丹佛驅車赶
來。我們在布勞德摩爾賓館安排了盛大的晚宴。有人后來問我們，宴會上有沒有發
生什么特別的事，什么事件、爭吵、事故之類的，讓我回心轉意，什么也沒發生，
只是我喝得太多了，醒了以后腦袋還昏昏沉沉的，我醒了以后像往常一樣出去跑步。
在以前的十四年里，我几乎每天至少跑上三英里。那一天感覺与往常不同。我覺得
比往常都遭，我跑到一半的時候暗自決定再也不能喝酒了。我回到賓館后告訴勞拉，
我不想喝酒了。

    “我要戒酒。”我對勞拉說，然后再也沒提這事。我不知道最初她是不是相信
我。但我對自己還是相當嚴格的。我始終是個自律的人。即使喝酒也只是工作以后
或是在晚上，白天從來不喝。我白天都在工作，我要履行做丈夫、父親和雇主的責
任。我的朋友們笑我在晚會上的形象；他們以為那個形象過分渲染了。

    這一切都是從一個記者問我為什么戒酒開始的。“因為我認為自己喝得太多了。”
我直言回答。有人問我年青時都做過什么錯事，這又引發了另一輪謠言。我有句出
名的也許是愚蠢的話：“我年青時不負責任，有時做出不負責任的事來。”我覺得
通過這种幽默的方式可以承認，我不是完人，年青的時候我做過一些今天并不覺得
特別自豪的事。

    我隨便說了一句話，引出了不少流言蜚語，顯然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拒絕一件件
說出我不想做的事來。或者換個說法可能更好，我過分消費了青春時光，做了一些
當時不想讓母親知道的事，現在既然化險為夷，她知道了又可能笑我的事。那些事
我不想讓我的女儿去做，在年齡与成熟足以抵制年青人和生活的伙伴那种無所不能
的感覺之前，又擔心她們可能做。

    許多刨根問底的記者，對我不愿—一開列明細，持有不同看法。他們崇拜在圣
壇前的當眾自白，要求候選人和盤托出。他們想在公眾前一層一層剝光，這里提一
個問題，那里編一個謠言，指望下面還有更多的收獲。

    我以為他們忘了周圍還有孩子在觀看，也包括我的孩子。我相信那些偏要回顧
錯誤歷險的家長要冒很大的風險，因為他們的孩子可能模仿他們。我也認為我那代
的一些家長跟孩子說得太多了，他們想要成為孩子的朋友，而不是家長和楷模，他
們犯了一個錯誤。我選擇了不同的辦法，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或別的年青人模仿我做
過的蠢事，或利用我為不當行為找借口。我相信領導人有責任向我們的孩子傳遞一
條明白無誤的信息：不能酗酒。不能吸毒。不能婚外生孩子。做出聰明而又健康的
選擇吧。

    所以對某些喜歡散布流言蜚語、喜歡含沙射影的人來說，他們要大失所望了，
我可不想玩那种政治“捉迷藏”。我不想對流言做出回應，凡是人們需要了解的，
我都告訴大家。我犯過錯誤，從中吸取過教訓。我是盡職的父親、忠誠的丈夫。我
宣誓就任得克薩斯州州長時也發誓，不僅要維護我們州的法律，也要維護州長辦公
室的尊嚴与統一。我是這么做的，如果我有幸當選美國總統，我也要維護總統辦公
室的尊嚴与它崇高的榮譽，所以上帝幫助我吧。

    我希望自己的立場能遏制對丑聞和轟動效應無情地追逐。我擔心傳布到因特网
上的謠言被嚴肅報紙頭版轉載后，我們會損害美國民主。只有人民喜歡參与，我們
的政治運作才是良好的。有太多善良的人對我說，他們不想擔任公職，因為他們不
想接受沒完沒了的所謂公開調查。

    我說起過自己的婚姻和戒酒的決定，因為這些与我作為成年人的生活行為是吻
合的，我是個享受生活的人，多年來喝几杯酒能給我帶來快樂，但是漸漸地飲酒開
始分散我的精力。喝酒后起床晚了，前一夜要是多喝了酒，每天跑步會更困難。

    喝酒把我人格中的許多東西放大了，或許這些東西不需要比真實的更大——酒
把我變得更有趣、更迷人（我是這么看的）、更堅強。按照我妻子的說法，酒同時
也讓我變得更乏味、更多話。适度的時候有趣的東西，夸張以后就沒那么有趣了。
我不想留下錯誤的印象，讓別人以為一喝酒就喝得很晚，或者一聚會就肆無忌憚。
其實我們聚會的時候我通常都是第一個到，第一個走。九點我得离開。我從來沒有
果得很晚。

    以前有過几次大型晚會。米德蘭鄉間俱樂部一連三天資助過會員一客人高爾夫
球賽，這次晚會取名“冒險家”，廣告說晚會上有72小時的露天酒巴。這是一年里
最好的晚會之一，人們從全國各地赶來參加。我打了几場高爾夫球，參加了晚會的
活動，其中之一是服裝晚會。我朋友說有一年我帶的是尼克松的面具，還有一次我
穿上了甘地的袍子，到了晚上，那身袍子看上去跟尿布差不多。（杰伊。萊諾和別
的喜劇演員從喬治。W.布什酒吧裸舞中找到那么多樂子。沒有這么回事。那身袍子
到哪都弄得到。）

    我戒酒的事既沒有大肆宣傳，也沒拿它做什么文章。我的朋友們逐漸發現聚會
時我不再喝酒了。從外表上看一點變化也沒有。勞拉和我還像往常一樣与朋友一起
參加晚會，出席宴會。我沒有改變習慣，也沒做別的什么幫我戒酒，但是在心里我
覺得与以前不同了。我有更多的時間讀書，精力更加旺盛。我變得更愿意听別人講
話，而不像從前那樣滔滔不絕。戒酒以后我注意力更集中，對自己要求更嚴了。現
在可以說，戒酒是我做的一件大好事。

    其實，戒酒的种子一年前就由彼利。格萊罕姆牧師种下了。夏季的一個周末，
他來緬因州我們家拜訪。我看到他在海邊的那所圣安妮小教堂布道。我們大家一起
在能俯瞰大海的院子里吃午飯。一天晚上，我爸爸請彼利回答一大群家人提出的問
題，他們都是來這度周末的。他坐在火邊談了起來。他的話引起我心靈的變化。我
記不得當時他說了什么。他作為榜樣帶來的力量對我產生了更大的影響。從他溫文
爾雅。滿怀愛意的品行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主的影子。第二天我們在沃爾克斯普恩
特一邊散步，一邊談話，我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位偉人。他沒有擺出訓誡別人的樣子，
他讓你分享他的溫暖与關怀。彼利。格萊罕姆并沒讓你感到內疚，他讓你覺得有人
在愛你。

    那個周末格萊罕姆牧師在我的心靈中播下了一顆种子，這顆种子在第二年繼續
成長。他領我上路，我開始行走。那是我一生中變化的開端。我始終是信教的人，
按時去教堂，甚至在主日學校教過書，在圣壇邊做過男童。但是那個周末，我的信
仰中又增添了新的含義。那是又一次行程的開始，我將用自己的心靈再次為耶穌基
督效力。

    上帝指派他的儿子為我這樣的罪人獻身，這讓我覺得自己很渺小。讓我感到安
慰的是，通過上帝的儿

    子，我可以發現上帝神奇的思典，上帝的恩典能跨越所有界限和阻礙，讓每個
人都能得到它。從耶穌生活中的愛，我能理解信仰中改變生活方式的力量。

    我回到米德蘭后，開始按時閱讀《圣經》。唐。伊万斯勸我，跟他和另一個朋
友唐。瓊斯參加社區里由男人組成的《圣經》研討會。這個研究小組是一年前成立
的，當時是1984年的春天，石油工業剛剛開始走下坡路。米德蘭感到了陣痛。許多
人在尋找慰藉、力量与方向。于是几個男人發起了這個《圣經》研討會，為的是幫
助大家，后來研討會不斷壯大。1985年春天我入會時，差不多有120 人了。我們分
小組討論，每組10到12個人，然后再參加大組的討論。唐。瓊斯每周都找我參加討
論。我還記得當時渴望到會討論的心請。我讀《圣經》的興趣越來越濃，《圣經》
上的詞句越讀越清楚，越讀越有意義。

    我們研究“使徒行傳”，就是圣徒們建立基督教會的故事，第二年我們研究
“路加福音”。每次討論會之前都要准備几個小時，閱讀《圣經》段落，思考如何
回答討論中提出的問題。我對討論會從來都是嚴肅認真的，當然還伴之以我平時的
幽默。唐還記得，有一次觀看錄像，是關于路加講述洗禮者約翰的，講解的人讓大
家說什么是先知（Prophet ）。他是一本正經的，可我禁不住脫口說：“利潤（Profit）
是收人中超出支出的部分，自從伊利亞先知以后，誰在這也沒見到過。”有一次一
個發言人講到自己的成長環境，開玩笑說：“做PK可不容易”——PK是指布道者的
孩子（kreacher‘s kid ）。我立刻回了一句：“你應該試試做VPK ”——副總統
的孩子（VicePresident ’s kid ）。

    勞拉和我是米德蘭第一衛理公會里活躍的成員，我們參加了許多家庭項目，其
中包括詹姆斯。多伯森的撫養孩子家庭系列。隨著研讀的加深，《圣經》的意義越
發光大，我從自己的信仰中獲得了信心与理解。

    我按時閱讀《圣經》。唐。伊万斯給了我一本“一年”《圣經》。這种《圣經
》分成365 天閱讀的內容，每天閱讀的內容取自“新約”、“舊約”。“詩篇”和
“箴言”。我每兩年通讀《圣經》一遍，我用兩年里剩下的時間在不同的時候研究
不同的章節。我也學到了祈禱的力量。我祈禱獲得指引。我不為塵世的事情祈禱，
我為上天的事情祈禱，為智慧。耐心和理解祈禱。

    信仰讓我專心致一。方向明确。信仰教我謙虛做人。但我也認識到在政治過程
中信仰可能被誤解。信仰是我生活的重要部分。我相信重要的是讓信仰長存，而不
能怠慢信仰。

    美國是一個偉大的國家，因為我們的宗教是自由的。重要的是領導人要尊重別
人的信仰。1998年勞拉和我去以色列參觀時，我們對這一點感覺尤深。我們到羅馬
和女儿一起過感恩節，女儿正在那參加學校組織的項目，勞拉和我回家前在以色列
參觀了三天。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体驗。我記得在耶路撒冷希爾頓飯店醒來后拉開
窗帘，眼前出現了那座老城，耶路撒冷的石頭放射出金色的光芒。我們參觀了西牆
和圣教堂。我們還去了加利利海，站在耶穌當年布道的那座小山上。

    世界有史以來最著名的演講是從這里發出的，在這里耶穌描繪了一個信徒的品
行，把八福祠、金律和主的祈禱詞送給他的信徒和世界，站在這里讓人心潮澎湃。

    我們一行人里還有四位非猶太教的州長——一位衛理公會的，兩位天主教的，
一位摩門教的和几位美籍猶太人。有人建議我們朗讀《圣經》。我選了自己最喜歡
的圣歌“神奇的恩典”。

    那天晚上晚些時候，在我們乘午夜的班机飛回美國之前，我們聚在特拉維夫一
家飯店共進晚餐。我們談到了參觀中讓人難忘的体驗，感謝導游和政府官員為我們
介紹這個國家。晚餐即將結束的時候，一個朋友站起來給大家講了一個故事，說他
這個非猶太人和他的一個猶太朋友——這些我們大家都不知道——一起走下了加利
利海，他們手拉著手一直向水下走去，然后跪下來一同祈禱。

    然后他脫口背出了一首小時候就知道、多年來從未想到過的圣歌。他沒有背錯
一個單詞：先知很久以前預言大家將住在一起一個牧羊人和一群羊這個時刻即將來
臨。

    猶太人和非猶太人來自遙遠的海岸跪在圣壇四周禮拜同一個上帝。

    信仰改變生活。我知道，因為信仰改變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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