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uchengmao
2004年3月14日
注:一年多前,也就事2003年2月,我曾經寫過一篇題為“家兄生病”的見證,身邊不少弟兄姐妹們都已經讀過。其實,弟兄姐妹們平常也能在有關网頁或出版物上讀到類似的文章。今日將此文重新整理并斗膽發表在慕恩网站上,是因為身邊一些弟兄姐妹本人或其家人正在疾病等困難的磨練中。很多時候,人能做的是何等的有限。我們不知道神在每個人身上的計划,我們只能仰望神的恩典。如果你在這樣或那樣的困難中,這篇短文或許能給你一些啟示。
一件事成功之后,要想分一點功勞給上帝,其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就是對基督徒來說也并非總是如此。上帝暗中幫我一把,事成之后,出口就唱“哈利路亞”的時候不多,唱“感謝神”的時候也不多。不自覺地要把功勞歸于自己的聰明才智或者運气,上帝還得靠邊站。有弟兄問你,是否有感恩的事分享,那猶豫、尷尬和勉強的神情常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例如我前几次找工作,為求穩妥,免不了要在上帝面前嘀咕兩句,求點關照。至于他老人家是否真能幫忙,將信將疑。事成之后,一時心里還真感恩。全能的天父或多或少一定幫了大忙,否則,怎么就成了呢?可是時間一久,腦子里琢磨琢磨,心里又咕噥上了,你說說看,即使我沒有跟上帝打過招呼,這事恐怕也黃不到哪里去吧?畢竟能到德國來喝點洋墨水的人,沒几個差的吧,手上都有几把刷子。總之相信上帝能幫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用說去相信什么神跡。
神跡,顧名思意,乃是神所能做而人做不到甚至想也不會想到的事。常有好心的弟兄姐妹在教會或團契見證或傳說一些神跡,我理解他們的苦心。不讓上帝來點絕活,誰會愿意動真格的來相信他呢?若真有較勁的人拿這個問題來考我,問是否真有神跡,我的答案是:“你得耐點心,神跡在后面等著你呢!”說白了,我雖半信半疑,但作為基督徒不會做出或說出讓你跌倒的事或話來。
家兄六年前身患絕症,虧得全家同心相救,請來了教授主刀,他才活到今天。雖是手術成功,全家的心里一直還是懸了塊石頭。据說這病五年里有個坎,隨時可能复發。到了第六個年頭,也就是到了2002年十二月份,我一直怕接的那個電話終于等來了:家兄身体同樣的部位再次出現了痛感。接完電話一夜難眠,心里的第一個反應是:這一次逃不過去,告別的時間不會太遠了。話雖這么說,全家還得傾力相救。我立即匯款,姐夫們忙著找醫生。大夫們對我們的熱心不能理解:這樣的病复發,又何必費那冤枉錢呢?盡管如此,誰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親人就這樣离去,因此大家還是去南京請來六年前主刀的那位教授,絕望中滿含期望。懇求再三,教授丟下句話,說是打開試試看。捧著這么一句沉甸甸的話在手里,全家不知所措,活活的一條人命怎能讓人試試看?家兄求生的欲望心切,加上巨痛難忍,堅持要試試。在他進手術室前,遠在慕尼黑的我斟酌再三,覺得還是先和他話別為好。為顯慎重,在我与他通話時,特請父母親都來到他的床前,誰知道他能不能下得了手術台?
我們夫婦受洗三年多來,几乎沒有主動請弟兄姐妹們為我們代禱過。說句心里話,過去也遇到過不少坎坷困難,但憑自己的一點能力不都一步一步闖過來了嗎?求人不如求自己。自己有時有一時感動在家禱告,往往也是做給儿子看的。借神來教育儿子,是我發現的最為有效的辦法之一。神雖是看不見摸不著,可孩子信得真,信得純。听他禱告,你就能听出他真實的情況。耶穌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回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大約是這個道理。
在為家兄的病擔心的同時,也照常去團契,因而沒有人知道我有心事。平常喜歡在團契里多嘴,大家就推荐了我去當圣誕晚會的主持人。這是先前答應下的事,心情不好也不便推辭。但在我和家兄道別后,再也不能勉強自己去主持晚會了。在晚會前一星期,硬著頭皮推辭了這份差事,至今覺得對不起各位的厚愛。這么一來,教會和團契的一些弟兄姐妹們就知道了這件事,大家開始為家兄、也為我們家人禱告,我們夫婦也開始禱告。小彥說,禱告要有信心。說真的,我當時沒有,我似乎在為他撈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禱告一下試試,總比光流眼淚強吧!第一次禱告,我們夫婦都流淚了,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家兄。自己成家前單身的時候,弟兄姐妹五個總能在寒暑假聚在一起,那樣的親情就要一去不复返,真是難以接受。有一年去杭州看他,他冒著雨,踏著泥泞的路,買來鴨子招待我。他那天挎著個籃子深一腳淺一腳留下的背影,現在總在眼前晃動。手術前的几次禱告,我卻想笑,奇怪!禱告操練不夠,就連這個時候都嚴肅不起來。回頭看來,也許上帝愿听見我笑吧。
手術進行得比預想的還快。等來的消息,不出所料。妻子打電話去一問,說是由于病情太嚴重,大夫實在無法下手,哪怕割除一點點都不可能,打開不到一小時就原封不動地縫上了。教授說,他就是春節前后的事,其它的治療手段可以免了,不要再在他身上花一分冤枉錢。我家親戚很多,大家悲痛。我的三個姐姐輪流陪護他,盡最后几天的兄妹之情。手術后的十天里,他經受巨痛,不管白天黑夜都要叫喊。除了給他注射麻醉品外,無計可施。山窮水盡之際,人又能做什么呢?
圣誕節就要到了。早在十月份,我們就請了很多弟兄姐妹來過節,這么多年在教會里,這點愛心還是有的。現在這節還能過么?猶豫再三,還是得過。因為活著的人還是得活下去,生活還得繼續。就這樣,我們和一群弟兄姐妹一起,過了一個從來沒有這么快樂過的圣誕節。除了有唱有跳外,還有小燕率領的一群弟兄姐妹于午夜前來到門前給我們報平安。為此,我發了一份團契特刊,和大家一起分享這份快樂。也求主真的給我們帶來點實惠的好消息。這一年我們不容易。
過了新年第一天,打電話了解一下放療的准備工作。接電話的姐夫說,你不用再寄錢了,這放療不用做了。那腫瘤可了不得,自己炸了。家兄不疼了,能吃能睡,過兩天就能出院。這是手術后兩星期的事。我半信半疑,沒敢聲張,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過了五天,也就是一月五日,先打電話給姐姐,她說家兄情況不錯,比她吃的還多,說是或許遇上了奇跡!若是我姐進過教會,听她那口气,脫口就會來段“哈利路亞”。不放心,再拿起電話打到家兄家里,電話那頭就是他。問完情況,很平靜地恭喜我們還能說上話。他說不疼了,吃得多睡得香。我說,這是神幫了你一把。起死回生的人當然不會斷然拒絕,雖近玄乎,也听到他稱是,其實他并不懂我說的是什么。放下電話又覺得不妥,要是他磕頭燒香怎么辦?!再次拿起電話,叮囑他不要磕頭燒香,相信是神幫了你一把且心存感謝就是。放下電話,呆不住了,馬上把這消息与弟兄姐妹們分享。
我們不知道他還能在世上呆多久,也不曉得這病啥時再犯。我只知道:“在人是不能、在 神卻不然.因為 神凡事都能”(可10:27)。神有他自己的計划,人不能事事都明白。愿我們這次能永遠把這份功勞寫在神的名下,心存感謝。神這次醫了家兄,這是他的福份,也改變了我的一生。我們求神保守他的同時,也保守我自己的心怀意念。我們感謝所有為他禱告過的弟兄姐妹們,謝謝你們!
寫于2003年2月,慕尼黑
又注:這件事已過去一年多了,家兄現在老家開了一間小店,能基本維持生活。
摘自[慕恩德國聯合論壇],特此鳴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