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不在星期天出賽

  他堅持道:“我不在星期天出賽。”沒有任何事能叫他改變主意。倒不是要引起無謂的紛扰,但絕對堅持這個立場。安息日是屬上帝的日子,他不愿意出賽。即使是奧林匹克運動會,對他而言仍然沒有兩樣。

  不列顛運動當局這下可慌了。那時已是一九二四年年初,距离在巴黎舉行的第八屆奧林匹克運動會比賽時間也只剩下几個月。而伊利克·里達爾是為不列顛獲百米徑賽金牌最有希望的人選,他是他們的金牌男孩。如今,他竟說:由于百米徑賽的預賽在星期天舉行,他不參加。這等于蘇格蘭,甚至不列顛平白丟了一面金牌。

  伊利克在賽程表一排出來就做了這樣的決定。“一切都顯得非常平靜,”當時和他同伙的學生運動員尼爾·坎帕貝爾教授說道:“伊利克最不喜歡喧嚷這种事了。他只說道:‘我不在星期日出賽。’──事情就是如此。當時若要他找出其他的理由來掩飾,他一定會感到不舒服的。我們覺得這完全是他的品格使然,許多運動員都對這事留下深刻印象。他們都感受到:這個人正堅持著他認為正确的事,他這么做并未干扰到其他的人,他也不向人說教或做些類似的事。他只是靜靜說了這么一句說:‘我不在星期日出賽。’”

  他妹妹珍妮·蘇美爾維利認為他在那時做這個決定不是件极困難的事。那時距奧林匹克運動會的時間還有好几個月──不像一般傳言所說的,賽程日期已經迫在眉梢。也不是一些体育作者所暗示的那种最后一分鐘改變心意的戲劇化情況。伊昨克·里達爾和運動當局早就清楚:如果百米預賽是在星期日舉行,他是不會參加的。

  守主日這件事,對伊利克·里達爾而言和呼吸一樣自然,并比獲得一面金牌重要得多。他很可能從不曾想過要讓這事更合理化。也許他曾猶豫過?也或許他曾試著說服自己:在徑賽上獲得冠軍榮耀神豈不也和守安息主日一樣重要嗎?或許他也曾想過:為了替蘇格蘭爭得金牌,犧牲一次自己的原則又何妨?但是就算伊利克·里達爾的腦海里曾閃過這些念頭,他終舊沒有采納這些想法,或讓這些念頭在心中停留。他對于蘇格蘭當局因為他拒跑,而平白喪失奪得珍貴的奧運金牌,感到相當難過,同時与論批評他,要他以“國家的榮譽”為重對他造成极大的壓力,使他深受傷害。雖然如此,他仍不改變初衷。

  他太太佛羅倫斯說:“當時國人指責他是個叛國者,我想他的感受必定相當沉重。”許多年后他曾將這事告訴過她。但他這么做卻得到許多運動員的支持。其中一位對伊利克這种堅守立場的做法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而在以后奧林匹克運動會的一些徑賽活動中,他實際效法伊利克的榜樣,做同樣的決定。這人就是湯姆·李代爾,他在一九二五年至一九三五年間,八次獲得蘇格蘭地區一哩徑賽的冠軍。他曾經和伊利克一起跑過混合接力賽,李代爾跑了半哩,里達爾則跑四分之一哩。他曾描述伊利克“那時對我們所有的運動員產生了极大的影響。”──就因為這緣故,有一次湯姆·李代爾被選為參加義大利徑賽代表,當他得知賽程定在星期天早上時,他立刻退出。“因為伊利克所留下的榜樣,”他說道,“他當時沒有絲毫的猶疑。他所帶來的影響,所立下的榜樣,以及所表現的能力,實在堪稱為蘇格蘭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運動員。”

  伊利克同時拒跑奧運會的4×100米及4×400米接力賽,原因也是賽程在星期日。但他所拒跑的這几項中,以百米徑賽對運動當局打擊最大。在前一年AAA大賽中,他以九·七秒及二一·六秒的成績分別獲得一○○碼及二二○碼冠軍,已成為全世界最快的跑者之一了。尤其一○○碼的成績僅比世界記錄低了十分之一秒。因此,他自然成了英國獲得奧運百米金牌呼聲最高的人選,對英國而言,自一八九六年奧運复運以來,首次有那么濃厚的希望能獲得百米金牌。

  由于伊利克·里達爾的退出。英國逐將希望轉移到哈羅爾得·亞伯拉罕斯身上,他是名猶太籍學生,在劍橋大學及國內的一些比賽中,成績愈來愈進步。但卻沒有人──尤其是亞伯拉罕斯本人──對他在奧運的成績抱樂觀的看法。因為在巴黎有一隊美國短跑運動員,极具威力,是些在徑賽場上獨占鰲頭的人物。亞伯拉罕斯一○○碼的記錄是九·九秒──相當于一百米徑賽中一○·七及一○·八秒的成績。而當時奪得奧運金牌最有希望的人選是美國的查理士·培多克,据非官方的資料透露:他在稍長于一一○碼的徑賽中成績是一○·二秒。因此,亞伯拉罕斯對這項比賽自然不具特別的信心。

  哈羅爾得·亞伯拉罕斯是立陶宛一猶太人的儿子,生于一八九九年。他的家族可說是一相當特殊的運動世家:他哥哥西標曾在一九一三年獲AAA跳遠冠軍。而哈羅爾得本身首次參加徑賽是十歲時,在倫敦的史達姆福德橋,這里是英國運動的發祥地。一九一八年,他在公立學校錦標賽中奪得一○○碼徑賽及跳遠冠軍,自此開始嶄露頭角。后來在服兵役期間,竟有個机會和孩童時代所崇拜的英雄人物威里·阿波加爾斯一道比賽,而威里可說是短跑界的傳奇人物,他曾于一九一二年在斯德哥爾摩舉行的奧運會中贏得二○○米的銅牌。這位二十九歲的短跑优胜者,在起跑時先讓了亞伯拉罕斯二碼,沒想到結果亞伯拉罕斯卻領先了六碼,先抵達終點,時間是一○·○秒。一九一九年的后半年,亞伯拉罕斯在劍橋的凱阿斯學院念法律,開始他輝煌的學生運動員生涯。一九二○年至一九二三年間,他在當地与牛津合辦的年度運動競賽時,九項競賽中獲得八項冠軍。這是史無前例的;“布魯斯之戰”──他最后一次露面時,更以一○·○秒的成績勇奪百碼之冠,以五○·八秒的成績贏得了四四○碼徑賽,跳遠則平了英國國內二三尺七又四分之一寸的記錄。

  誠如他后來所宣稱的,他對跑步的熱衷,導致劍橋一些所謂反猶太運動份子的攻擊。凱阿斯學院對于“火戰車”一片极細膩的描述這主題相當忿怒,逐拒絕合作,不讓他們折攝劍橋的景色。該學院大力反駁在一九二○年代,有過反猶太運動的主張。亞伯拉罕斯(卒于一九七八年)和母校間的不愉快,伊利克·里達爾和愛丁堡大學之間的關系恰成對比,愛丁堡大學不但在一九二四年熱烈的為他們所深愛的畢業生慶祝一番,并且在一九八一年春季以“火戰車”為慶祝節目來追悼他。

  在一九二三至二四年冬天,亞伯拉罕斯為了在奧運會中能有优异的表現,逐接受相當嚴格的訓練。四年前當他還是個劍橋的新鮮人時,曾被選為參加安特衛普奧運的代表,后來在百米預賽的第二循環中被淘汰了。這一回,他決心要表現得更好些。而他自己下的決心要比山姆·穆少比尼教練嚴格的訓練更有用。這位名教練會訓練過一些工藝學校越野的短跑好手,諸如:威里·阿波加爾斯及哈利·愛德瓦德(曾于一九二○年安特衛普奧運中奪得二○○米徑賽銅牌)。哈羅爾得·亞伯拉罕斯在山姆·穆沙比尼教練嚴格的訓練下,的确有長足的進步;每星期有三次苦練的時間──這在當時已超過一般選手的練習次數──集中注意力,仔細留意跑步的技巧,在當時這已是很進步的一种訓練。

  他后來曾回憶道:

  山姆對手臂的動作要求相當嚴格,兩臂一定要放低,手肘要彎曲。他相當堅持一個論點:手臂的動作可相當廣泛的控制身体的姿勢及腿部的動作。我熟練的課程主要在訓練正确的起跑,以及反覆不停的練習手臂動作。當時還沒用起跑板,因此,我們特別留意起跑點,挖洞,同時精确的控制開跑的頭几步。我總是帶著一條和第一個跨步等長的繩子,在跑道上畫個點做好記號,然后就把那一點當成“出發”。

  我們相處得挺不錯,主要因為山姆不是個霸道的人。我們常為一些原理討論好几小時,爭論再爭論,直到我接受了他的理論為止──這倒不是因為他的經驗和知識,而是他所解釋的理由令我滿意我才接受。我們也曾花了無數的時間,注意我跨步的長度,并藉著加快速度來增加長度,我曾將好些張報紙鋪在已量好距离的跑道上,然后要求自己跑的時候盡可能踏到我所釘上的鐵釘。

  我深信在巴黎的那次世運徑賽中之所以能獲得胜利,要歸功于當時那么仔細的訓練:當我跑百米時,每一跨步縮短一、二寸,藉此增加跨步。這應是我獲胜的關鍵。山姆還鼓勵我采用“扑落”終點的方法。(所謂“扑落”終點是最后沖刺時,先用胸部去抵終點線,如此可緊密的抵終點線)。

  亞伯拉罕斯是很想和伊利克·里達爾一比高下。至于伊利克,每星期總會抽個兩晚到玻特和那群吠嚷不停的賽跑狗當中去,如果他沒到五十哩外的地方講道,就會上山三次。他跑步時手臂的揮協就犯了穆沙比尼的大忌,加上他的手、雙腿,向后仰凝視天空的頭部及跑起來搖搖晃晃的身子──這位名教練若見這這情形,想必會大失所望而放棄他。因此,伊利克最后能成為奧運的代表選手,与這种憑著細膩的訓練,以縮短跨步長度的方法沒多大關系。

  當然,伊利克是很認真的練跑,但他能在巴黎獲胜最主要的因素乃出自于他的內心。無論在他心里的是圣靈,是痛苦,是快樂,是渴望,是愛,或是其他東西,反正伊利克在運動上有這般令人贊歎的技藝,有這么杰出的成就,和計算跨步長度是毫無關系的。

  伊利克和亞伯拉罕斯在一九二三年史達姆福德橋的AAA錦標賽中,雖很希望能一決胜負,但苦無机會,二人也始終不曾較量過。就在錦標賽那天,亞伯拉罕斯因染了喉疾,而無法奪魁。倒是伊利克得了冠軍。就在那一天,他以九·七秒的成績贏得了一○○碼徑賽冠軍,逐成為不列顛參加奧運的選手中最有希望的一個。

  無論如何,現在伊利克是退出百米徑賽了。問題是往后他究竟該何去何從。最后,有關當局要他改練四百米短跑,以便參加巴黎奧運。從那時起,伊利克才發現原來自己天生就是跑四分之一哩的料子。

  當時,這出人意料的發現,加上一九二三年在特倫特舉行的三區競賽中奪魁,一再顯示出,只要他喜歡,他是可以跑四○○米的。只是在這方面他從未受過真正的訓練;四百米徑賽從不曾被列入他的“跑程”內。照一般体育常識判斷,運動訓練中一○○米及二○○米是一起訓練的,而四○○米則和八○○米一道訓練。因此,如果伊利克·里達爾若不先摒除“傳統看法”這層難以克服的障礙,在觀念上將四○○米徑賽從原先的中距离跑程轉換成短跑。那么即使他實在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四分之一哩跑者,也無法全然發揮他的潛力。

  “伊利克常提到這對他而言實在是件重大的事,”他太太佛羅倫斯追憶說,“也就是當他堅持原則,拒跑百米徑賽時,他才發現自己真正适合跑四○○米。他自己說:若非如此,他永遠不可能知道自己擁有這方面的潛力。他也絕不可能夢想會參加奧運會的四○○米徑賽。”

  這种四分之一哩徑賽,或四○○米徑賽(事實上,兩者僅差二米的距离),是徑賽中最需要求的一种。近年來揚名奧運的英國運動員亞得利安·梅特卡爾非曾對這項徑賽做了如下的描述:“這是項短跑,卻同時具備了中程賽跑中最為人稱道的那些物質:足夠的精力,奮力堅持到底的毅力,在持續的痛苦中能真正体會到受苦的快樂──這种徑賽致使個人的心里產生沖突;對身体而言,這是項簡易的徑賽。但若要一個人親自從事這項活動……那就是一項挑戰了,如果能克服,便可獲得极大的滿足。”

  這常是令人著迷的事,它使不可能的事變為可能。早在一八六八年,大約五十多年以前,有名很杰出的跑者叫愛德華·科爾貝克,曾在最怪异的情況下于英國錦標賽中獲四分之一哩的冠軍。當時的跑場在西倫敦的畢烏佛爾豪斯廣場,在他跑到一半時,有只綿羊出現在跑道上,科爾貝克撞上他,不但弄折了它可怜的腿,自己還因此落后了八碼(大約二秒之跑程)。然而最后他的成績是五○·四秒,是他跑得最好的一次。直到將近二十年后的一八八六年,AAA錦標賽中他自己才以四九·八秒的成績刷新了前項紀錄,這次优越的表現在當時博得的好評,与一九五罩年羅杰·班尼斯特在牛津打破一哩四分鐘障礙賽成績一樣轟動。

  在早期的奧運會,四○○米徑賽并不是英國特別擅長的項目。在一八九六年于牙典舉行的那一次,英國的第二人選吉爾貝爾特·特爾登贏得此項徑賽的銅牌,他的成績与獲得金牌的美國先手湯姆斯·嘏姆克所差极微。第四次的奧運,于倫敦出生的蘇格蘭人威恩德哈姆·哈爾斯維利少尉──是名高地輕步兵──在新落成的白城運動場獲得了此項徑賽的金牌。當時的情況是再悲哀不過了。原來那回在決賽時,威恩德哈姆是和三名美國先手一起比賽,其中一名美國先手卡帕恩特犯規被取消資格,其他兩名美國人為了抗議逐加以杯葛,最后剩下威恩德哈姆一人獨自跑完賽程,在沒有敵手的情況下奪得了冠軍,他的成績是五○·○秒,比他先前最好的成績四八·四秒低了許多。

  在伊利克·里達爾那年代,四○○米(或四四○碼,在英國的徑賽通常采取這個長度)成為英國較有把握的項目──或到少在奧運會中,是英國認為理當獲得优异成績的項目。一九二○年的奧運,兩名來自牛津及劍橋的學生,巴特勒和赴英求學、享有南非羅得獎學金的貝維爾·魯德,在每年一度的牛津与劍橋大賽中,以四九·六秒的成績平分秋色。兩從逐同赴奧運,角逐世界冠軍,那次奧運在安特衛普舉行,當天跑道上浸滿了雨水,結果魯德奪得金牌,成績依然是四九·六秒,而巴特勒以极微的差距得到銀牌。這是巴特勒所奪得四面奧運獎牌中的第一面。

  一九二四年,英國再次寄望蓋·巴特勒在這個項目中能有好的表現。伊利克根本就沒被列入這項徑賽的重要入先內。不巧地,巴特勒竟患了腿疾,發作次數頻繁,這對他成為一名出色的跑者是項嚴重障礙;當奧運會開賽的日期到時,他的腿部還裹厚厚的崩帶,逐在起跑時必須采取站姿,無法使用速度更快的蹲姿。

  伊利克則在大賽前有限的几個月里,接受了很嚴格的訓練。這時,他的斗志愈來愈高昂,只是成功的路還遠得很。在奧運開賽前几個星期所舉辦的AAA錦標賽中,伊利克以四九·六秒的成績擊敗了英國、加拿大及美國的好手,奪得冠軍。只是,奧運會中好手如云,成績全在四十八秒左右,對他而言,要想擊敗這些人,看來希望非常的渺茫。

  在巴黎舉行的奧運為奧運會帶入一個新紀元。開賽日期在一九二四年七月五日星期六,參与盛會的人數高達六万人,共有四十四個國家參加。比上一屆在安特衛普舉行的奧運多了十五國,參加比賽者也超過三千余人,較上屆多了五百余人。單單美國代表團就多達四百人,他們搭乘戰艦前來,其中還包括了教練、訓練人員、按摩師、經理及隨隊牧師,一行浩浩蕩蕩。在田賽及徑賽方面,那年共締下了六項世界記錄,同時有十五項奧運紀錄被刷新或持平。游泳先手締下兩項世界記錄,并有十項平了或打破前奧運的成績。其中极富盛名的強尼·威斯穆奪得三面金牌(一九二八年又獲得另外兩面金牌),這之后和銀幕上的塔森一樣,不斷地享名獲利。

  一些愛好運動的法國校長為這次奧運制造了一些新的標語──更快、更高、更強。這次在運動場四周首度出現了一些茅屋──并非正式的奧運村,但至少可以做為住進團体宿舍前的緩沖處。同時,這回奧運開創婦女首次的劍擊比賽。至于草地綱球式足球則是了后一次出現在奧運會中。

  在一九二四年奧運中最令人難忘的就是极炎熱的天气。從來不會有過任何一次奧運會像那回七月天在哥倫運動場所舉行的奧運那么炎熱過。當時的運動場被稱為“大汽鍋”──有的宁愿叫它“火爐”,有一處休息區更被稱為“油炸的好地方”。有一天,溫度高到攝氏四十五度(華氏一一三度),一些跑一○○○○米越野賽的選手,在中途多像蒼蠅落地般倒了下去。結果三十八名起跑者中只有二十三人跑守全程。

  英國皇家第二自衛隊科梅隆高地守衛者,當時正駐扎在科倫,被派遣到巴黎擔任奧運會英國官方的樂師,他們首要的任務是引導不列顛運動員們到恰姆帕斯──伊里斯的無名戰士墓前獻花致敬。那回威爾斯王子愛德華代表呈上花環,四名號手在一旁開始吹奏起哀凄的悲歌“森林里的花朵”,向那些在一五一三年“佛羅登之役”中陣亡的蘇格蘭將士致哀。

  那天是由腓利普·克里斯提森領隊主會的。會中他發現他的蘇格蘭伙伴伊利克·里達爾就在英國運動員隊伍的前排里──這一個多星期以來,由于兩人同住都·露佛雷飯店,已經相當熟稔。克里斯提森領隊,有項工作是要讓伊利克及其他英國先近在輪到他們比賽的項目時,能及時入場。雖然運動場四周新設了一些茅屋,但許多球員仍散在都市里的飯店里。美國先手們在街上常顯露出他們的競爭心理,把原有的秩序搞得挺复雜的。也使得計程車漫天開价,价錢高得沒人坐得起。令這位英國領隊煩惱的很,必須到街上去攔截私人橋車,央請司机能及時的將運動員送到球場去。那些日子奧運會的确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有飯店的游樂廳中,伊利克和領隊時常湊在一起閒聊。伊利克會向他吐露:拒絕百米這件事,至今仍成為他的心頭重擔。

  “我怀疑這么做對嗎?”他會這樣說道,但不到一分鐘他總會加上下面的話:“我确定這么做是對的。”這位領隊,也就是現在的腓利普·克里斯提森將軍提到:當時跑百米的一些隊友們對他形成了很大的壓力。他們并未嘲諷他,但伊利克卻敏銳地察覺到:他們認為他葬送了國家的榮譽。他們認為一個蘇格蘭運動員會做出這种事也是极罕有的。是的,他的确感覺到他們的不滿。

  他對別人視他這個決定是“缺乏運動精神”的看法,始終耿耿于怀。貴族卡多根曾在開賽前當著許多英國高級官員面,給予代表隊員們短短的訓勉,他說道:“每個人應將參加這次比賽看成一生中一件最重要的事。”當他說這些話時,不知是否注意到伊利克·里達爾的雙眼正注視著他?無論這話是否暗含著叱責伊利克的意味,反正“蘇格蘭人”第二天報導時,就在這些話中加油添醋,“毫無疑問的,”報紙這么寫道:“不列顛的代表隊們將奮斗不懈地參与比賽,以維持大不列顛的光榮与聲譽。”

  當選手們要上場比賽的那一天,也就是羅行·卡多根認為是他們一生中唯一所應著重的一天,伊利克·里達爾來到位于巴黎另一區的蘇格蘭教堂中禱告。“火戰車”影片描述他當時的禱告詞是引用先知以賽亞的話。當運動員們正在巴黎另一區的徑賽場上拼命奮戰時,以賽亞先知的那一番話:“讓世人自行去做他們無用的吩咐”一直在小教會中不停的回響著。

  “你豈不曾知道么,你豈不曾听見么,”只是銀光幕上的伊利克·里達爾這么喊道:“永在的神耶和華,創造地极的主,并不疲乏,也不困倦。……疲乏的,他賜能力,軟弱的,他加力量。就是少年人也要疲乏困倦,強壯的也必全然跌倒。”他高揚起聲音:“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他們奔跑卻不困倦,行走卻不疲乏。”

  事實上,并無任何證据顯示,實際生活中伊利克·里達爾曾做過這一類的禱告。此外,伊利克也不可能像“火戰車”版中飾演他的艾恩·查理森那么口舌犀利,因為他實在沒有很好的口才。不過,他對這段經文一定很熟悉。無疑的當羅得·卡多根說出那一番話后,他心中必回憶起這一段經節,暗自反駁對方的話。

  次日,也就是七月七日,星期一,伊利克到哥倫布斯運動場為哈羅爾得·亞伯拉罕斯在百米准決賽及決賽加油,賽前,當亞伯拉罕斯將腳踏在起跑洞時(起跑板一直到一九二七年才在公開場合中使用),心中不斷回響起山姆·穆沙比尼在即將出賽前寫給他一張紙條上的話:“心中只要注意兩件事──槍聲及終點線。當你听到槍聲后,就拼全力向前跑,直到你碰上終點線為止。”亞伯拉罕斯就照著這話去做,直到他最后以他那著名的“扑落終點法”沖向終點線為止。時間是一○·六秒。美國選手杰克森·斯寇爾滋落后了一米,名列第二,紐西蘭選手阿爾瑟·波利克則獲銅牌。

  亞伯拉罕斯是第一位獲得這項胜利的歐洲人,短跑始終是歐洲國家最渴望獲得的殊榮。也是早期英國選手在此項競賽上僅有的一次胜利,一直要到一九八○年奧運,蘇格蘭的愛蘭·威爾斯才以一○·二秒的成績再次奪得這項胜利。賽后,亞伯拉罕斯曾表示,這全要歸功于穆沙比尼。“由于他的指導,我才能獲得那決定胜百分之一的進步,獲得這項最高的胜利后,与原先藉無名的确是有天壤之別。”

  一九二五年五月,亞伯拉罕斯在一次跳遠中腿部受了重傷,從此無法再參加比賽。但由于他曾獲得奧運金牌,使他的身价不同凡響,備受大眾矚目。這也使得他成為新聞、廣播界的報導對象。同時,當他開始攀上体育行政的階梯時,備受全世界推崇。當伊利克在中國教中國農夫們念書,并謙遜不愿提起他奧運胜利之事時,亞伯拉罕斯已被指派為更高階層的体育委員,同時,因為他所獲得的金牌,使他真正的受到歡迎。一九七八年他過世時,在世界体壇中有了領導地位并樹立极受人尊崇的形象。

  七月八日,星期二那天,伊利克參加了二○○米預賽,英國選手亞伯拉罕斯和威廉·尼可爾也參与這次比賽。在同一天,道格拉斯·羅威為英國奪得了八○○米徑賽的冠軍,成績比大會原來的記錄快了半秒种。

  七月九日星期三,伊利克和亞伯拉罕斯并四名美國選手一起站在起跑點上,准備在二○○米決賽中一決胜負。這次徑賽結果杰克森·斯寇爾滋以二一·六秒成績奪魁,查理斯·帕多克名列第二。次日“蘇格蘭人”報導了這項新聞:提到亞伯拉罕斯在這項決賽里獲第六名,也就是最后一名。整篇描述,就只談到亞伯拉罕斯為何跑了最后(誠如亞伯拉罕斯后來所說的“跑得像匹即將出售的馬”)然后才隨筆附上下面的消息:“蘇格蘭的短跑員為英國獲得第三名。”它特別指出:伊利克在最后沖刺時不夠有力,認為他這次的失敗即在于此。該報并加上以下的評語:“他當時的情況相當有利,只要他能即時力拼做最后沖刺,毫無疑問是可穩獲冠軍的。”對于伊利克這次在奧運會首度露面就為英國獲得一面銅牌,同時也是第一位在奧運會兩百米徑賽中獲得獎牌的蘇格蘭人,報上并未多提。

  當時新聞界對于奧運會的報導与今日有很大的不同,那時,只是將奧運會的成績當成新聞報導的事件。像“伊利克為英國獲得第三名……”這种“軟詞”語气,就遠比不上現今報紙:“為英國奪得銅牌”的標題來得醒目,當伊利克獲得奧會四○○米冠軍時,“蘇格蘭人”報紙也未過度重視它,僅向蘇格蘭民眾報導了這項事實:他現在已獲得奧運會四分之一哩徑賽的冠軍。這消息出現在新聞摘要欄的四分之三位置:“伊利克·里達爾,他是愛丁堡大學的短跑選手,在奧運會中破了四○○米徑賽的世界記錄,”摘要欄出現了這段文字,然后提到第九頁處有全部的報導。第九頁里,我們可見到“奧運會,伊利克偉大的胜利”這則新聞夾在“自然札記:小蝟和同類相食的動物”与“自由政策‘敵對者’、‘不利者’”兩則新聞之間,不過,這則新聞是夠長了,同時全用彩色版面。

  七月八日的新聞報導也是提到雷姆塞·麥克當諾爾德首相前往巴黎和法國總理晤談。兩天后他返回倫敦。沒有人將首相的名字和哥倫布斯運動場或運動會聯想在一起,也沒有人對于他已前往巴黎,而不抽几分种時間赴運動場(即使是非官方式的)加油,評論為不适當。可見當時和現今的人對奧運的看法簡直有天壤之別。

  七月十日星期四這一天,里達爾以五○·二秒普通的成績通過了四○○米的預賽,落后第一名跑者好一段距离。同一天稍遲些時,他以四十九秒成績通過复賽,創下他個人最佳的成績。第二天以四八·二秒成績通過准決賽:伊利克此刻很顯然已達顛峰狀態。然而他的成績仍然不盡理想,當時美國選手赫雷提奧·菲奇在另一次准決賽中,以四七·八秒的成績破了世界及奧運會的記錄,另外,瑞士的跑者約瑟夫·因貝克及以四十八秒獲取歐洲和英國決賽資格的○·巴特勒,他們的成績都比伊利克要好。因此,任誰也料想不到:伊利克會在那個星期五下午得此項比賽的冠軍。

  在七月十一日星期五這個重大日子的早晨,伊利克收到一張紙條(奧運會常以這种小紙條來鼓勵選手們,此种作風使奧運會自成一格,這足以記載于歷史。)只是伊利克這一天所收到的小紙條和亞伯拉罕斯那天所收到山姆·穆沙經尼所寫給他的紙條全然不同。穆沙比尼的紙條要亞伯拉罕斯什么事也別想,心中只要牢記著起跑槍響以及終點線,同時盡全力的跑就夠了。而伊利克收到的紙條相當富傳奇性。上面這么寫著:“舊約中有這么一段經文‘尊重我的,我必重看他。’希望你永遠獲得最大的胜利。”紙條下頭是隨英國選手隊伍前來的按摩師的署名。后來据按摩師自己透露:當時撒母耳記上二章三十節:“因為尊重我的,我必重看他。”突然涌上心頭,于是他便將這經文寫了下來。至于他為何要寫這張小紙條給伊利克?他覺得單單是因為他“非常喜歡伊利克”。

  伊利克在飯店里接到這張小紙條,他說:到了運動場,他會看紙條上寫些什么。那天比賽后,伊利克躺在更衣室的恢复台上,他為那張紙條向按摩師道謝。按摩師后來回憶:“當時我正為他按摩左側的身子,”然后他繼續說:“我還記得他有相當偉大的胸襟。”伊利克就是那种能影響別人的人,沒有几個運動員的人品感動按摩師引用圣經話語來鼓勵他們。

  這天下午,哥倫布斯運動場熱得像烤箱。六名選手已站在起跑點上,預備角逐四○○米徑賽的決賽。這六名選手,有兩名英國選手(里達爾和巴特勒),兩名美國選手(荷瑞提歐·菲奇及康雷德·泰勒),一名瑞士選手(約瑟夫·因貝克)以及一名加拿大先手(大衛·強生)。

  伊利克和往常一樣,在開賽前和每位跑者都一一握手。他的按摩師這么認為:他一定和每位選手說再見,因為開跑后他們再沒見到他──他跑得太前面了。情形是這樣的:由于伊利克被安排在最外側的跑道──這對一個較沒經驗的生手而言是最差的位置──因此,他必須邁步向前跑,不去与日俱增對手們究竟离他多遠。

  賽前,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陣管樂聲,并出現穿著短裙的樂隊。原來這就是英國派來的科梅隆高地守衛樂隊:他們是特地來為這位即將出賽四○○米決賽的蘇格蘭選手助陣的。這群管樂隊离跑道僅五十碼遠,逐引起每位与賽選手的注意。“哦,那時我們只是想助伊利克一臂之力,”腓利普·克里斯提森將軍說道:“當時天气熱得叫人頭昏眼花,于是我說道:‘走吧!我們為他加油去!”──而法國人也沒理由攔阻我們。于是他們繞了徑賽場一周,還一邊吹奏著:“軍營的號聲已經近了”。(次日,伊利克對一位來自倫敦標准晚報的記者開玩笑道:他還以為是那位軍隊將領或英國那個隊伍的領袖,受到陰謀活動者的威協而危及地位了呢!)

  最后,這陣營樂聲終于停了下來。六名選手也恢复比賽的情緒,气氛再度緊張起來。起跑槍聲終于響了,最外側跑道的伊利克·里達爾像雙灰狗似地疾速向前奔跑。觀眾們仍然記得:他前半跑程的速度快得令人難以置信。這兩百米跑下來,他的速度是二二·二秒──比賽兩天前奪得二百米決賽冠軍的斯寇爾滋慢了零點六秒。他現在比后面緊迫而來的對手○·巴特勒足足快了三米之遠,此刻巴特勒身上仍里著繃帶,正在內圈努力地向前跑著。

  觀眾們在看台上都認為里達爾不可能一直保持這种速度跑抵終點。因為從沒有一個人以短跑的速度跑了四百米的前二百米后,還能以同樣的速度跑抵終點。他遲早會“支持不了”的。此外,他那不甚好看的跑姿──手臂揮打空气同時膝蓋上下躍動──是挺費精力的。(哈羅爾得·亞伯拉罕斯后來這么說道:僅管人們對他的跑姿不敢領教,這又何妨!他依舊是每一個抵達終點的人。)

  當選手們跑過彎道,進入直跑道時(在哥倫布斯運動場只有一個彎道。由于該運動場跑道長度是五○○米,因此,四○○米徑賽不可能繞場一圈)菲奇開始迎頭赶上。他先超過蓋·巴特勒(后來獲得銅牌),然后繼續追赶伊利克,這時僅落后伊利克二米的距离。

  就在這時,發生令人能以置信的事。其他選手們都呈逐漸力竭的狀態(這是必然的現象),伊利克·里達爾竟然發揮前所未有的潛力,他頭向后仰,下顎抬高,嘴巴張開,膝蓋上下躍動,手臂不停地揮打,一鼓作气的向前猛沖,和菲奇間的距离也愈拉愈遠。當他抵達終點線時,領先了菲奇五米之遠。終于以四七·六秒的成績奪得奧運會四○○米冠軍。

  任何一個對跑步有概念的人都知道,一場比賽引發人感情激動几乎是件無法置信的事。當然,只要在跑步的技巧上不斷地訓練求進步,時間還可以更快的(在一九八○年莫斯科奧運會中,四○○米徑賽最佳成績是四四·六○秒,最近世界記錄甚至達到四三·八六秒)。但是這場比賽真正令人激動的不在于時間的刷新,而是在于他的跑步以及獲胜的方式。

  憑心而論,“蘇格蘭人”次日在報紙內頁的報導的确寫得淋漓盡致:

  今天英國選手在奧運四○○米的決賽中,有相當杰出的表現,為大英帝國帶來极大的光榮。這項令人驕傲的佳績是由愛丁堡大學的短跑選手伊利克·里達爾所創下的。

  決賽進行到一半跑程時,在哥倫布斯最受歡迎的運動員之一伊利克·里達爾很明顯的領先跟進者三碼之無,這時觀眾不禁發出惊呼聲,。即將抵達終點線時,菲奇和巴特勒快馬加鞭的向前沖刺,想要超越他,這名蘇格蘭選手卻一點儿也不在意。到終點線僅二十碼之處,菲奇似乎略有進展,這時,伊利克注意到這個美國人了,于是他和往常一樣向后仰起頭,高抬下顎,最后終于首先飛抵終點,獲得了大會中最偉大的胜利!的确,再沒比這更令人雀躍的事。當時看台觀眾情緒相當狂熱,當播音員大聲報出:這項比賽刷新紀錄時,觀眾們再次爆出歡呼聲。

  愛丁堡的晚報更做了熱烈的報導:

  觀眾們站滿了跑道兩旁,近乎瘋狂的歡呼著,同時,當伊利克跑抵終點,沖進一群正等待著他的英國人怀抱中時,有群英國小伙子出現在瘋狂的群眾前頭,過了一會儿,歡呼聲終于逐漸小下來,之后,只听到播音員報告著:“哈羅!哈羅!四○○公尺冠軍:英國選手伊利克。時間四十七又五分之三秒,創下世界新紀錄。”才報告到這里,又引起了极大的狂呼聲,一直延續了好几分种之后,播音員才有辦法繼續播報以下的成績:美國選手菲奇跑第二名,上回在安特衛威普的比賽中輪給獻暮選手魯德的巴特勒跑了第三我,加拿大的強生得到第四名。之后,准備升起獲獎國家的國旗,只見身材高大的英國小伙子站立在中央,另一個小個子的站立左側,同時那位個子民不高的美國選手則站在右側,這時,觀眾的情緒异常激動,當所有觀眾站了起來,樂隊開始吹奏國歌時,場中一片鴉雀無場。升旗完畢,伊利克很快地穿越草坪,朝更衣室走去,這時,觀眾又一而再地響起如雷的掌聲。

  里達爾這次四○○公尺四七·六秒的成績正式被承認為世界記錄。但無論如何,這并不是世界最快的記錄。美國偉大的賽跑選手泰德·米雷迪斯在較早的一次四四○碼徑賽中,成績曾到達四七·四秒,這賽程較四○○米的賽程多了二米長。但當米雷迪斯在看台上看了這次徑賽后,對伊利克贊不絕口。他甚至告訴記者:這是所有四分之一哩徑賽中最令人惊歎的一次。他覺得伊利克在听到槍聲后一直到終點線為止,都保持同樣快的速度,這著實是件神跡。“伊利克,”米雷迪斯道:“實在是所曾見過的跑四分之一米的選手中最偉大的一位。”

  各處的人們開始忙著赶印報紙,爭相報導:伊利克是一位天生的四分之一哩徑賽好手,并提到大家早就這么認為了。以前報上曾指責創個“出賣國家者”,如今又紛紛將他捧上了天,報社甚至一反只做溫和性的報導的作風,更有如下的報導:

  當他們跑到彎道時,伊利克吸引了大從的注意。這位蘇格蘭人以著實惊人的步伐向前奔跑,他狂速得若有神助似的。當他在觀眾們的吼叫聲中向前飛奔時,專家們不禁怀疑到:伊利克開始就以這樣飛速的步伐直跑下去,遲早豈不是會支持不住。“伊利克!”許多觀眾尖聲叫道。“因貝克!”瑞士觀眾如雷地吼叫。“泰勒!”一經過良好訓練的美國團体高聲叫道。“巴特勒”,“菲奇”的名字也輪流喊叫著。伊利克,先是領先后面選手好几碼,而當過彎道跑向直跑道時,菲奇已逐漸逼近,這使得他的處境愈來愈不利了。不僅如此,還有巴特勒,甚至速因貝克也都逐漸迫近。最后五十米的賽程,是決定伊利克或胜或敗的關鍵了。這時大眾都為伊利克捏了了一把冷汗,害怕他以這种速度奔跑下去會体力不支,好在伊利克并未上英國的觀眾們失望,他依舊斗志高昂,全力向前跑著。因貝克在距离終點線大約五米之處跌倒了。這時不是伊利克就是菲奇會奪得冠軍。這名蘇格蘭勇將咬緊牙關,拼上全力做最后的沖刺,另一位美國選手始終無法赶上。最后,伊利克終于以惊人的成績奪魁。菲奇以相差不多的成績居第二,巴特勒第三,強生第四,再來才是泰勒,他的運气不佳,在离終點線一、二碼的地方摔了一跤,以致于落后。

  當時在蘇格蘭地區一份發行量甚大的彩色報紙“公報”,曾稱伊利克的這次徑賽是“奧林匹克運動會复賽以來最偉大的成果”,同時還繼續寫道:

  這是伊利克偉大賽跑生涯中的最高榮譽,世界上再不可能的到比他更謙卑,更不做作的冠軍選手了。伊利克這次之所以會獲得成功,在于他不屈不撓的拼勁,及堅忍不拔的毅力,同時,雖然他的跑姿不夠好,也不夠正确,他還是克服了跑姿上的瑕疵,獲得胜利。

  這种“有瑕疵的跑姿”卻使得他的獲胜更顯突出。美國隊伍中最年長也最俱的選手杰克·摩克雷在該聲比賽的前一天晚上,曾如此評論道:“那個叫伊利克的小伙子,是個极俱威力的賽跑好手,他似乎已領悟到某些東西,我覺得他已得到要領了。”沒有人能十分明确的說出這“某些東西”究竟指什么,至于伊利克本身對這更是不加注意。賽后,他滿意的對記者說道:他只是“盡全力”而為罷了。

  比賽結束后,伊利克并沒有在運動聲上多做逗留,因為星期天,他必須到巴黎的“蘇格蘭人克克爾克教會”向所有參与奧林匹克競賽的選手們講道。這時,他悄悄地為了准備星期天的講章而离開。他走后,許多枝筆急著將這事記載下來,許多電訊傳遞這則消息,也有數以千計的人不停地談著。不知他們是否仍在惴測:如果他參加了奧運百米徑賽會獲胜嗎?從那時起,這問題就被問過許多次,而這事始終是件令人測不透的事。

  然而事經五十六年,也就是經過了十二次的奧運會后,有個人以一种极古怪,又瘋狂的方式做百米徑賽。后來,這個蘇格蘭人終于獲得了“短跑之珠”的美譽。這次賽后,有人問這位阿倫·威爾斯,這次徑賽是否以一九二四年英國獲百米冠軍的哈羅爾得·亞伯拉罕斯為競爭對手時,他很平靜的答道:“不是的,這次徑賽是以伊利克·里達爾為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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