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佳美腳蹤

  有一股熱切的動机將祈禱海德的印度之行推上巔峰——非要得人不可。他似乎感覺自己來日不多,此時更加細心、勤勉地向机警但失喪的印度人傳福音。他愛主高過一切,這分熱愛又化作春雨降在蒙昧的印度人身上,要在离世之前把這些人帶進上帝的國度。他對那些要救的人极施恩慈,有好几件記錄留傳下來。

  尋回迷失的羊

  長老會的男校里,有一位學生是婆羅門教徒,海德帶他信主,很清楚确定地跟隨了基督。可是离校后,他面臨寡母和親戚嚴厲的逼迫,最后終于放棄了對基督的信仰。這學生的母親讓他和酗酒的年輕人作朋友,很快她便看見儿子淪為酒魔的犧牲品,心里很高興,因為要阻止他重新歸回基督教信仰的難題順利解決了。

  海德深愛這少年人,如同手足一般,就把他帶回來照顧,終于又將他領回基督身邊。可是這男孩酗酒的問題還未結束。他費盡力气想靠信仰的力量戰胜酒的誘惑,可是靈里一軟弱時,酒虫又贏了。口袋里沒錢買酒,他便偷拿海德的衣服去賣,然后爛醉個好几天。

  海德從自己生命里了解基督有徹底拯救人的能力,總是帶著笑容去找這孩子,帶他回家,慈愛地照顧他,使他重拾在福音里的盼望。有一次男孩甚至偷了海德保暖的衣服去賣錢買醉,不久,海德剛好遇到馬克勤·派特森。以往海德時常和他一同到山區避暑,可是這次海德說:“今年我也許不能和你一起上山避暑了,天父顯然是要我在平地度過炎熱的天气,因為‘我連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沒有了’!”

  自己的財物這樣被揮霍,海德欣然處之,只求把這靈魂贏回到基督徒喜樂、團契的道路上。最后終于徹底成功,那男孩變成一位很好的基督徙。最后一次和酒虫掙扎時,那名少年人從海德那儿逃走,跑到拉霍爾,后來听說海德在某地,那少年可怜兮兮、滿心悔恨地回去找他。

  他走進房間,發現海德在禱告。海德張開眼睛看見他,說:“我剛才才跟上帝禱告說求他把你送回來,看,他回答了我的禱告。”

  舍己為人的愛

  這位禱告者看到有所缺乏的本地人,時常習慣把自己的衣服送給他們。据相當熟悉海德的瑪莉·坎普貝爾說,好几次在西亞寇特大會中,海德看到一些本地人沒毯子蓋,就回房拿了自己床上的毯子給他們蓋。有一次他自己的毯子已經給了一位缺乏的人,就到派特森床上拿他的毯子給另一位印度朋友。

  對海德而言,脫下身上的外套給需要的印度人一點也不是罕事。而且這种事太常發生,以致朋友們必須注意看管住,免得他自己饑寒交迫。

  可是正是這种犧牲舍己的精神使他打開了印度人的心門。這樣的一個人,他的救主——能塑造出象海德這樣高貴人格的救主——誰能拒絕呢?

  另外一次,有一位信主的收票小姐看到海德在開往拉霍爾的火車上跟一個本地的少年人說話,那少年人說:“這些東西我煩透了——我要去找我們那一票人痛痛快快玩一場。”

  海德傾身向前,眼里含著懇求的淚水問他:“你為什么要离開救主?”最后那男孩還是走了,拋下海德和他誠摯的愛。那位旁觀的姊妹說:“他實在懂得不死的靈魂何等寶貴。”

  翌日這位姊妹看見那個男孩又從拉霍爾回來,她說:“你回來得真快。”男孩說:“是啊,我要回去他那邊。昨晚整夜都睡不著,我沒辦法忘記他的眼淚。”

  有一次,海德帶的一個弟兄离棄了主的道,海德便日日為他禱告,希望他至終轉回。這樣過了好几星期,終于有一天,海德在遠處一個村子里主領聚會的時候,那位弟兄拖著疲憊的身子走進來,雙腳浮腫。

  海德一看見他,知道自己祈求這人得救的禱告蒙了應允,一面上前以旁遮普人的方式擁抱歡迎,一面叫他躺下。海德親手為那位弟兄的腳按摩,直至痊愈。好几年以后,一位朋友和這位印度弟兄談到海德時,他還說:“我時常在夢里看到他站在我面前,就象以前那時一樣。”

  對這位人格深銘眾人內心的基督徒,印度人也同樣無法輕易忘怀。藉著愛,他吸引并且贏得了眾多靈魂歸向基督,就是那位教導世人“上帝是愛”的基督。

  還有一次,海德在吃晚餐,一些印度人跑來告訴他:“牧師生病了,他的房子失火了。”海德赶往現場,發現那位印度牧師身受极大的痛苦。把火扑滅后,海德回到牧師身邊,和他一同禱告。結果發現他疾病的根源是起于良心的問題,就對他說:“我想這是上帝的旨意,要你在教會弟兄姊妹面前認罪。”

  于是那位本地傳道人躺在病床上要人把他抬到教會去,為自己一項根深蒂固的罪過公開認罪,祈求赦免。他心里和身体的痛苦都立時消失。會眾當中也有廿個人出來公開認罪,每個人都痛哭流涕,确實忏悔,奠下穩固的屬靈基礎。聚會持續了一個半鐘頭,之后海德和其他人才回去把晚餐吃完。

  信的人必有神跡奇事相隨

  另一天晚上,海德和他的本地助手要去山區參加一個布道會。他們搭了三等列車來到山下,剩下的錢僅夠雇一匹小馬和一名苦力。因此兩人就輪流著騎那匹馬。那位印度同工騎時,突然旁邊跳出一只大老虎,老虎沒掠中目標,從馬上躍過,落在后面路當中。

  馬受了惊嚇,往前急竄,一下子就到了村子里。騎在馬上的印度同工赶緊告訴村子里的人這場意外,于是一大群人就折返回去尋找祈禱海德的“殘骸”。結果發現海德气喘咻咻地走上來,早已走過剛才老虎出沒的地方,卻一點也沒看見什么吃人猛獸。那只老虎一定溜回叢林里去了。

  他們在村子里圓滿的達成工作,許多人信主受洗。返回住處時,由于眾信徒的慷慨捐助,兩人各騎了一匹小馬。那位本地助手說:“我們去的時候象乞丐,回來的時候卻象國王。”

  凡事有主美旨

  另一次布道旅行時,祈禱的海德和同工來到一個村子,第二天早上起床時,海德頭痛欲裂,甚至要禱告都象酷刑一般。由于他習慣凡事謝恩,就揚聲開始為這樣的經歷贊美全能的父。可是在這种狀況下,他實在沒辦法繼續進行原訂的計划。三思之后,海德打定主意,為了主的緣故,臥病在床這樣一件小事不應該阻擋他尋找亡羊的事工。于是指示助手把他的床抬到蔭涼處,隨机向當地人傳講福音。

  村子里很多男人都已受洗成為基督徒,不過他們的太太們還很少決志信主。當她們看見這位牧師先生躺在草床上,一個個都過來探望慰問,使海德有机會盡情吐露,親自向她們介紹基督對她們靈魂的主權。他的話打入這些婦女的心坎,許多人都決志信主,而且自己私下討論受洗的事,最后大家決定應該步丈夫的后塵受洗禮。為几位施洗之后,祈禱的海德說:“現在我知道早上頭痛的原因了。要不是因為頭痛,我就沒机會帶這些婦女信主了。”

  詩歌贊美的大能

  按著天性,海德是個抑郁的人。可是一旦他碰触到圣靈撼人的力量,常常便充滿了屬天的喜樂。環境雖然不如意,仍是贊美不歇,就是海德的這种特質,深深吸引了非基督徒的注意。

  不過有一天,他和兩位本地傳道同工來到一個村落,發現實在沒什么值得歡喜的理由。他們沿路一直討論為什么此地那么少人信主,結果進村子時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當時兩位印度傳道人的小孩也在車上,由于海德的關照,他們也都已信了主。這些小朋友沒感染大人沉重的心情,仍在那里唱著詩歌,在主的喜樂里歡欣快樂。一路上他們又唱又哼,不停歡樂的喧嘩著。這股喜樂的气息不久便傳染開來,海德和其他兩位,也在串串詩歌中脫去自己的陰霾憂郁。于是,大伙儿邊唱詩邊贊美主地進到鎮上。

  這些以往一直緊閉心門不讓主進去的村民,這時看到這般的喜樂,望見這些基督工人快樂的臉龐,立刻對海德的信息產生了興趣。人群中出現了一個一個的信徒,這天還沒落幕,就有十二個人真心信主,海德當然不敢拒絕為他們施洗。

  海德也時常講述另一次類似的經驗。事情是發生在一個農村,福音已經在那里傳了卅年,卻不見果效。當地的農夫每次到鎮上時都說:“現在收割沒時間,以后我們再听你講。”這次情況依然。因此翌日一大早,同工們便沮喪的決定离開這些硬著頸項的人,任他們遭到象耶利米所說的下場:“麥秋已過,夏令已完,我們還未得救。”(耶八 20)

  后來,有一位同工建議到村子里把福言唱給他們听,大家就照著作了。整隊人馬施展出最佳的歌喉。他們仰頭高歌,將自己所知最美的福言詩歌一首一首唱了又唱。半夜后,回帳篷休息時,他們心里已決定早上便要啟程前往另一個村子,在那邊大概不用象在這里一樣,要把腳上不信的塵土跺去。

  隔天早上,大家正各自打點著,要結束在此處勞而無獲的工作,一個年輕人沖進來,請求他們再等一會儿。他說:“大家正在開村民大會。今天早上大家都不工作,因為在考慮是不是要接受基督,在眾人面前公開承認他。”

  這是好消息,同工們便留下來等待村民的決定。不一會儿那年輕人便跑回來告訴他們,大會已經決定要服事基督。海德到他們那里時,發現共有十五位男士,大多是大家長,已預備受洗。海德心中歌頌贊主的榮耀。歡然為他們施行圣禮,因為基督已洁淨了他們的生命。

  報信的人說:“這是你們昨晚唱歌的結果,記得你們唱的嗎:

  眾城門哪,你們要抬起頭來……

  那榮耀的王將要進來。(詩廿四9)

  今天早上他不是進來了嗎?”報信的人自己也信了主,飽受日晒的黝黑臉上發出神圣、美麗的光輝,沉浸在聚會的屬靈气氛中。

  海德時常說,每當他在眾人面前疏于發聲歡欣歌唱,就會發現信主的人很少。為扭轉情勢,他就開始在聚會中公開喜樂的歌唱,在眾人面前揚起贊美的凱歌。這樣的轉變通常都會產生預期的效果,得著信主的人。

  出于愛心的事奉

  在海德成功的背后,是他內心深處對印度人“人溺己溺”的愛。為得一靈魂,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時常搭火車,在車上碰上一些要努力搶救的靈魂,只要多陪他一下即可將他贏回,海德便一點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原來的目的地下車。因此他常常為了替基督搶人坐過了站。

  一個寒冷的夜晚,海德住在一位本地傳道人家中,他突然來敲這位弟兄的門。由于夜已深,這弟兄便隔著門問他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借我一條被子過夜?”

  這位弟兄訝异地問:“你自己那些被子呢?”沒等海德回答,他又自己接著說:“噢,那個跟你一起的醉鬼偷走了。一定又賣了去喝個爛醉。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給我們造成多大的困扰?”

  后來這位傳道人向馬克勤·派特森提起這件事,悔恨不堪地承認,听到海德回答時,自己心中是多么難過,因為海德溫柔地喚著他的名字,對他說:“如果耶穌說的那個浪子回來找你,你會拿棍子把他打一頓!”

  波斯地毯的故事

  有一次,派特森和海德去一所教會參加一系列宣教聚會,不過按照慣例,海德待在房里禱告,把講道的事交給他的老友。可是當他出現時,大家都清楚注意到他滿臉痛苦。派特森說道:“一夜又一夜,聚會的气氛仍是冷硬而死寂。可怜的海德似乎越來越枯萎。他身上的重擔實在太大了。”

  到了最后一次聚會,海德仍如往常待在禱告室,聚會仍是僵硬而冷淡——直到一位印度人上前要求發言。

  他說:“這次聚會期間,我和上帝有點爭執,一直不大能解決,大家都知道此間有條著名的波斯地毯在拍賣。我已經打定主意要把它買下來。原先我想如果价格高,我就買來擺在辦公室,由公家出錢(他是位政府官員);如果价格便宜,我就自己買來放在房間里。可是每次我來聚會時,那條地毯就在我眼前躍出,使我無法得著祝福。現在我決定,如果那條地毯賣得很昂貴,我就自己買,如果賣得便宜,便歸辦公室。”

  這是海德的禱告促成,這番見證打破了開幕至今的僵硬气氛,在閉會之前,許多人都紛紛公開認罪。“接下來的事實在筆墨難以形容……教會中分裂的兩派宿敵都變成朋友,主的榮光融合了所有的會眾。那是個奇妙的聚會,可是海德隱藏了許多在幕后向主禱告時所領受的事,因為在他的禱告中,那條絆人的波斯地毯其實已經被揭起來好几次了。”(參附錄一軼事八)

  真金不怕火煉

  海德与上帝密切同行,在某個社區里造成了很大的屬靈震撼,當地一位醫生決定要測試一下這位名傳道人的日常生活。因為很多街坊鄰居都信了主,所以這位印度醫生想了解海德在冢里,他的宗教信仰是否象他宣講的一樣真實。

  于是他派了一個朋友去這位宣教士家,自稱也是位基督徒。海德立刻敞開大門歡迎這個印度人光臨,并邀他多住几天。這正合那位醫生的計謀,因此這個印度人欣然接受邀請。和海德住在一起,他有机會觀察他的實際言行。

  三、四天之后,這人溜回派他去的醫生那里,對他說:“他一點錯都沒有,那人一點錯都沒有;他是神,他不是人,是神!”

  這就是海德的私生活給那位醫生的答复,也正是因著這樣坦蕩蕩挑不出錯誤的生活,使得海德的容顏深深印在認識他的印度人心中不能拭去。難怪一位宣教士說,要是海德的尸骨葬在印度,那些非基督徒會把他的墓變成神龕寺廟去拜他;會有這种結果,不也是可以料想的嗎?(參附錄一軼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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