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曉
馬克思說過:“宗教是麻痹人民的精神鴉片。”這是我對宗教的最初認識。
求知若渴渡重洋
八十年代中期,大學畢業后不久,就像一只渴望外面世界的井底之蛙,我帶著強烈的求知欲,從北京來到了美國東岸的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攻讀。一邊在餐館打工,一邊學習軟体工程。畢業后,從事設計外貿統計軟体,接著又進入一個新的領域,即電腦在醫學界的應用,分析各种腦電波,一干就是六年。
約翰霍普金斯大學醫學院在美國醫學界占有一定的地位,擁有眾多醫學界或研究生命科學的人士。很奇怪,學院里一些有名的教授居然相信世界和人類是上帝創造的。那時,受無神論教育的我,實在無法想像,也許是因為他們的心靈需要有個寄托吧。
滿腹狐疑待解析
抵達美國的第三天,我就听說校園里有一個查經班,就是一伙人在一起學習圣經。記得一個周末的早晨,我尚未從北京的時差中倒過來,就有人敲我的門。真是奇怪,人生地不熟,一個朋友也沒有,居然有人登門拜訪。
打開門一看,來的是個留著小胡子的美國人,他自我介紹叫James Brubaker,在基督使者協會工作,是信上帝的人。隨即,他送給我一些包括圣經、《到底有沒有神》等書籍。并邀請我參加每周五晚上的圣經學習。我心想,到底有沒有神,不是早就有定論的嗎?達爾文在《物种的起源》里早就把進化論的學說闡明得清清楚楚。不過,鑒于剛來美國能与几個老美侃侃英語的机會,我還是去了查經班。
出我所料,這些人并非不學無術者。他們請的講員也不乏有高等學位、科研杰出,甚至覺得最不可能信上帝的諸如做生命醫學研究和宇航員之類的人物。不過,綜觀科學界的歷史,一些素負盛名并作出過杰出貢獻的科學家,比如大名鼎鼎的牛頓,還有伏特、歐姆、安培等在物理學教科書里早已熟悉的人名,居然都是信上帝的。
看到歷史上和周圍人對上帝的虔誠,不禁頓生疑惑。這個世界到底有沒有神?如果沒有,人從哪里來?說句實話,從小就對人是猴子變的就有一种天生的不快。對為何當今沒有半猿半人的解釋也令人難以信服,進化論的确有許多無法解釋的問題。可是,若有神的話,為何看不見、摸不著?為何有這么多的戰爭和不義?為何好人不得好報,坏人卻當道?帶著疑惑,我繼續參加校園查經。
翻然悔悟皆折服
1、為基督徒的愛所折服
一個偶然的机會,有一位与我年紀相仿、在美國長大的華人知道我的情況,就主動來交朋友,每周都接送我去查經班及教會。為此,約一年之久,他要開很長時間的車,卻從不抱怨。不僅如此,還花時間教我學開車,陪我看電影、上餐館。仔細算一算,從購物到搬家;從接送查經、教會到郊游;從游尼加拉大瀑布到福音營,基督徒几乎成了留學生的“運輸大隊長”,把一切全包了下來。逢年過節,總是不斷有基督徒開放家庭,請客吃飯,卻從不要求任何回報。
每個星期五,James從蘭城(Lancaster)駕車去到巴爾迪摩(Baltimore),与學生們一起查經,單程就有80多英里。第二天進行探訪,然后再接上由國內來的學生或學者去蘭城的“好客之家”(Host Family)。至星期日下午,又將他們送回巴爾迪摩,這才開車回蘭城。
就這樣,一個周末駕駛三、四百哩車程。一日的英雄好當,而James則六、七年如一日,從不間斷。他在理應休息的周末,還必須离別愛妻与儿女那溫馨的家,帶著睡袋,誰能接待就住誰家。那時我們住的公寓,蟑螂、老鼠樣樣俱全,在國內都沒見過,我們常戲之為“洋插隊”。James就把睡袋鋪在過道上,過著“流浪漢”一般的生活。
几年下來,沒有一個人公開信主。然而,這個在奧地利曾做過多年宣教士的James卻從不放棄,依然如故地探訪、傳道、接送人。記得有一次,在去蘭城的路上,他試圖向我解釋什么是罪(sin)?我卻不知道他說的是何事(thing)。結果,他花了好長時間,耐心地向我解釋。
那是我第一次學到"sin"這個字。我不禁捫心自問,是什么讓這些人有這么大的愛心?這個世界原不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嗎?是什么力量讓這些与我們原本毫無任何關系的人,獻上如此大的愛心,我為他們的愛所折服了。于是,我希望在他們讀的圣經里找到答案,因為他們說,這樣的愛來自于一位圣經中的上帝。
2、為基督的真理所折服
我是一個“愛”讀書的人。但是,從未讀到過哪個人會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這句話所帶有的那种權柄、力量和震撼,一下子把我的心給抓住了。自盤古開天地,除了耶穌,有誰敢說這樣的話?有人敢稱找到真理,但沒有人敢稱自己就是真理,更沒有人說自己就是生命的。道路、真理、生命,這不正是我所要追尋的嗎?“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光闌珊處。”
圣經是真理,而真理的特質就是有強烈的吸引力。我是越讀越愛讀,并為耶穌的智慧和圣經的真理所折服。每周,最渴望、最溫暖、最有意義的日子就是查經班一起唱詩、查經;一遍又一遍的“耶穌恩友”驅散了一周的疲勞和所有的憂慮。因為主耶穌說:“凡勞苦擔重擔的人到我這里來,我就使他得安息。”終于,這一次回到家了。
不過,這一步卻經過差不多一年的掙扎。其中,無數次的爭辯、無數次的查經、無數次的查考与思想、無數次的交談,終于得出結論:耶穌是真的,圣經是真理。感謝使者的同工James,他不斷把各樣的書籍及時地塞在我的手中,少說也有几十本。
3、為十字架的愛所折服
有誰愿意為他人的錯誤和罪而釘在十字架上呢?當我做了父親之后,每當孩子生病或受傷時的那种痛愛,才讓我更進一步体會到,只有父母對自己的孩子才能有這樣的愛。“為義人死,是少有的;為仁人死,或者有敢作的。惟有基督在我們還作罪人的時候為我們死,神的愛就在此向我們顯明了。”有誰愿意主動接受世界上最殘酷、最羞辱的刑法,并且是無辜地為他人而死?
從小,我就常去烈士陵園,聆听有關壯烈犧牲的故事,在我的心中打下深深的烙印,感動得熱淚盈眶,那是為著崇高的理想。然而,耶穌卻是為天下所有的罪人。我為耶穌的愛所感動、所震撼,他在十字架上居然還能愿意赦免那些殺他的人。我從未見到過如此深又如此廣的愛。我決定接受耶穌作為我個人的救主。因為,十字架上的愛讓我看到了神的公義和慈愛完全合而為一了。我只有在恩典下安靜地接受,淚如斷珠,無法控制。
追尋之旅憑信心
起初,在信仰的道路上,理智和信仰總打得不可開交,其實兩者并不矛盾。理智讓我們看到世界的复雜性和規律性,更好地理解信仰。讓我們想到這個智慧的世界背后一定有一位智慧的創造者。但是,理智雖能幫助我們接近上帝,卻不能成為上帝的儿女,唯有信心才能。信仰是屬靈的,必須超越理智和理性,因為后者是物質的產物。
信仰的突破在于信心。在我信主后,依然有許多問題,甚至疑惑。直至如今,對圣經仍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但這不再是障礙,信心一旦被突破,就進到神的面前。圣靈一旦內住,就永不离開。我們的信仰不是迷信,而是有根有基的。有情感,也有依据;有感受,也有真理。是真實而實在的。
委身基督當活祭
信主后,每日讀經乃是最甜蜜的事。一日,讀經時,深受感動,含著熱淚對主說,此恩難報,唯愿獻身報答十字架的大愛。一九八九年,James帶我參加使者的華人差傳大會。當時,我并不明白“差傳”的含義,因著James的邀請才參加的。大會講員唐崇榮牧師的講道,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次的呼召,我走到了台前。回想自己在主內的成長,一是有人帶領,二是自己愿意順服屬靈長者。
對圣經,我始終追求,渴慕學習。記得結婚那天正是周六,整個上午,我都在神學院上課。婚禮是下午一點。未婚妻自己開車到50英里開外的教堂去布置、准備、等待。几年來,無論妻子生孩子,還是生病,我几乎沒有誤過一堂神學課。一次下雪,沒有接到學校停課的通知,徑自開到學校后才發現。來回100多英里的路程,心里依然充滿喜樂,一路唱詩開回家。唯一遺憾的是那天沒有學到期待的課程。
我所從事電腦軟体發展的工作,壓力很大,尤其在Hughes和Lockheed Martin的工作,有時通宵達旦。但這些年來,邊學習,邊工作,從未因為工作忙、壓力大而影響我在教會的服事。
信主十几年來,內心始終掙扎著要不要全時間事奉。首先,對我來說,軟体設計真是駕輕就熟,也是最熱衷的專業。而對我十分內向的個性,也非常适合。整整干了十七年,無論薪金還是地位,已是做到高層。如今,要放棄如此熟悉、熱愛的專業,讓一個不愛說話的人站講台,實在是不敢想像的。放棄高薪倒并不感到為難,因為這根本無法与主的愛相比。可是,讓一個內向的人服事卻實在有很大的掙扎。
最終,神讓我降服在他的面前,破碎自己,接受他的呼召。神讓我看到,不是我能做什么,而是我在他面前能舍棄多少。一年來的全時間事奉,倍感主恩的浩翰和服事的甘甜。也勸勉尚在掙扎中的弟兄姊妹,不要再猶豫。十字架的路,就像品嘗橄欖一般,越久越甘甜。這也是跟隨主的人所必經之道。(作者系馬利蘭州蒙郡中華圣經教會傳道人,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求學期間信主。)
摘自[使者雜志/2004年9-10期],特此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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