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珠峰

主帶領我在暴風雪中穿越可可西里

老鐵

2005年7月20日修訂

  詩篇23:4: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与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
  詩篇91:15:他若求告我,我就應允他;他在急難中,我要与他同在。我要搭救他,使他尊貴。
  路加福音15:24:因為我這個儿子,是死而复活,失而又得的。他們就快樂起來。

  簡單介紹

  我是一個登山愛好者,以前接触過福音,也去過教堂,但不相信有上帝。在我的眼里,應該是存在上帝的,但認為祂是個規律而已,如同地球圍著太陽轉,月亮圍著地球轉,如是而已。今年五月,在青海登山過程中遇險,遭遇暴風雪,在下山過程中,与同伴失散,又經歷了冰裂縫、尸体、孤獨、寒冷、幻覺等重重險境后,在主的帶領下,奇跡般回到人間,讓所有中國登山界朋友們瞠目。這次經歷也讓我相信了上帝的存在,祂就在我們的身邊,在我們需要的時候,祂一定第一時間站在你的身邊幫助你。

  引子

  在回北京的火車上,快到鄭州的時候,接到一個在蘇州的朋友的電話。開頭就是:“祝賀你快要發大財了。”突然是愣了一陣,然后反應過來,是根据“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的緣故來的。其實,玉珠遇險后,我也不時地想起這句話,在惦記該發多大的財才算“后富”。后來突然明白了:其實,大難不死后,活著其實就是最大的福了!真的,很高興自己還活著,而且活蹦亂跳的。更快樂的是:我現在生活在主的怀抱里,是真正的幸福!

  

  早在年初,四川貢嘎山的高山向導培訓班結束后,青海登山協會的李教練就約我和中國地質大學武漢分校的周云教授作五月份在青海玉珠峰登山節高山技術教練,為參加登山節的朋友們提供簡單高山培訓以及高山适應性訓練。過去的四個月里,雖然不能說天天在想象攀登玉珠峰的情形,卻也算是魂牽夢系。

  玉珠峰是我最早見過照片的雪山。那是在1990年的秋季,十月的一天,我和一個同學在北大的校園里閒逛,發現北大登山隊在招新(當時似乎叫雪豹登山隊)。他們剛剛在暑假登頂了玉珠峰,照片就貼在几個畫板里,藍天白雪以及登山者的英姿深深地打動了我年輕的心。我當時還填寫了報名表,也算是山鷹社的元老了:)。

  后來在1992年和1994年路過了玉珠峰几次。1992年是和3位師兄經青藏公路進珠穆朗瑪峰的偵察攀登活動,1994年是組織在校學生攀登各拉丹東。對她的基本的印象就是交通方便,就在青藏公路旁邊,距离西大灘聚居區很近。昆侖山脈如玉龍般橫更在青藏高原上,玉珠峰則象白玉發髻一樣,聳立其上。山頂有航空測量用的鐵架子,据說是解放軍叔叔穿膠鞋扛上去的,應該是相對比較容易攀登。不過眾多圈內人士的登山經歷,卻并不是那么簡單,主要是那里的气壓比較低,很多人的高山反應比較嚴重。另外,2000年的暴風雪造成5人死亡的山難對所有山友都是永遠的痛。

  上帝安排的前奏

  四月底,离開廣州前,看了“可可西里”電影,被里面的悲壯的故事感動,也為里面的流沙等危險狀況所震惊,去之前就有了陰影。其間也看了另外一個片子:耶穌受難記。一個悲慘又充滿了激情的紀錄片!當上帝的眼淚滴向世界的時候,我的眼淚也不禁流了下來,盡管那個時候不相信上帝。然后上帝又安排了一個姐妹(winnie)和她的姐姐一起為我傳福音,然后我們又一起看了一遍“耶穌受難記”,眼淚又一次奔涌而出。我為主耶穌的激情而感動!盡管還是沒有相信,但我開始主動接触祂!我去買了圣經,也買了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在去青海的火車上,好好地看了一遍。

  我的高山反應

  5月1日,當我終于站到玉珠峰的南坡大本營地,看到俊俏的山体和美麗的頂峰的時候,我對她的整体印象就成為:一個美麗的并且有性格的少女。正如同她的蒙語:可可賽季門峰(迷人的少女)一樣,美麗且神秘。

  當夜,我就領教了她的魔力:整夜無法睡眠,呼吸比較困難;晚餐吃的面條一直在嗓子口徘徊,總想找個出路沖出來。有几次還差點噎到我無法呼吸,我還在夢中就就呼叫:“my God! help me!”(奇怪的是直接呼喊上帝,而不是其他的什么)。廣州步行者為我特制的睡袋似乎不夠保暖,1200克的絨在全防水的面料包裹下,仿佛是一層毛毯而已。整個夜晚我都在睡袋里翻來覆去,慨歎為什么天還沒有亮。第二天一早,大約五點鐘的時候,听到帳篷外面一片嘈雜,大約傳來什么:“不行了”“氧气”“起來,快去發動車”……等等斷斷續續的詞語,然后是吉普車的聲音消逝在山谷里。我一直忍著,想在黎明前睡著。七點左右,我終于忍不住,沖了出去,在營地旁邊狂噴了一頓,把隔了一整夜根本沒有消化的面條都吐出來,才感到些許舒服。然后在很多人的苦口婆心的勸導下,喝了一碗稀粥,就又覺得昏昏沉沉地了。當時似乎連擰保溫瓶蓋子的力气都沒有了,請別人幫忙才又灌了一壺果珍。然后我就縮在大本營地旁邊的中巴車里,准備補回昨夜欠下的睡眠。

  整個人的狀態到了下午也沒有完全好轉,有些嗜睡而且有些發燒的感覺。后來在大本營總指揮王睿的安排下搭乘中巴車撤回到格爾木調理,同車還有浙江大學的一位山友,并且有另四個高山反應比較嚴重的兄弟一同撤回格爾木。

  到了格爾木,我就感覺好多了,只是覺得可能是昨夜睡覺的時候有些著涼,鼻子開始不通气了,就赶緊開始吃鼻炎康,一种最适合我的感冒藥。果然第二天一早醒來后,感覺好多了。當日中午我們就開始往大本營赶。路上并沒有吃午餐,為的是能夠在當天登頂隊員返回大本營之前回到那里。不過我的胃口很好,一路吃了一袋早餐餅。

  回到大本營不久,就接到了從山上登頂返回來的山友們,然后是歡迎,接著就是歡送。其間,印象最深的是來自廈門的“地鐵”兄的一句話:“我是第一個登頂的,但我是最后一個撤下來的,因為我登頂后突然沒有了任何支柱。”當時我雖然在安慰他,怕他的心理有什么不正常的演變,但我的心里也似乎有了些瓶瓶罐罐在翻來覆去地倒:為什么登山?

  仿佛馬洛里的那句名言“因為山在那里!”并不能讓我滿意。但沒有想到什么更好的解釋,就暫時忘掉了這個极難的問題。

  出發前的策划

  當天下午回到大本營就看到了周老師,狀態似乎不太好,躺在帳篷里睡覺,好像頭有點疼,有些高山反應。不過見到我之后,馬上就精神了起來,開始重敘舊日時光,又眉飛色舞如同沒有事一樣了。當時大本營里只剩下六位來自上海的山友等待登頂,又有4位藏族協作和兩位漢族協作陪同,我們都沒有很大的工作壓力,又不希望被高山反應更長時間蹂躪,就商議第二天(五月三日)當天從大本營登頂并下撤。然后第二天協助他們拆路繩和C1帳篷等。(這其中,驕傲占据了我們的心里,認為我們兩個人的体力和經驗都沒有問題,不必遵守組委會的整体安排。后來上帝管教了我們)

  經過和其他教練的協調,最終敲定我們兩人的沖頂計划。于是我們兩個在二號下午就收拾好了沖頂裝備,并准備好了補充食品如巧克力及牛肉干等。我還帶上了從西宁買來的CICI果凍布丁喜之郎作調味品。

  晚上吃過晚飯后,我們都擠在炊事帳篷里取暖聊天。青海登山協會最著名的山地廚師鐘峰象變戲法似地拿出來一塊青石板,說:“來,我們吃高原燒烤。”然后是一盤切得厚薄均勻、精致的新鮮犛牛肉片,上面撒了點鹽。青石板就架在汽油噴槍上面,上面可以算是“超平鏡面”了。熱了一段時間,周老師開始用一塊肥肥的犛牛肉在青石板上涂抹,滋潤。然后大家就等不及了,迅速用肉塊鋪滿了整個石板。肉很快就烤好了,這時周老師拿出一罐啤酒,倒在青石板上的牛肉上面。“茲拉”一陣,霧气散盡后,整個帳篷里面就彌漫了美味的啤酒烤肉的香气。再撒上孜然,味道太誘人了!!!我的口水不知道流了多少,但是理智還是在不斷地告訴我:“算了吧,不能吃。登頂后愛吃什么都無所謂!”于是我只有看著他們大快朵頤的樣子,咽著口水,堅強地忍耐著牛肉的誘惑。周老師胃口奇好,還不斷地勸導我多吃點牛肉,可以避免高山反應、增加体能。我的胃口當然不能和他的相比了,所以最終也沒有吃任何一口。心里只是一直在想:等明天登頂下撤后再來這里大吃一頓!(后來也沒有机會再去吃了:),因為第二天沒有回來)

  臨睡前,也發生了一個小插曲:廚師鐘峰在巡察帳篷時,發現其中一位來自新疆北山羊的山友反應不正常,經檢測是高山反應嚴重,馬上叫醒司机和李衛東,連夜護送那位山友下撤到格爾木。同時下山的還有一位獨自來南坡登山但被制止的河北山友(近50高齡卻精神矍鑠,不知高山反應為何物,也在當時開始反應,沒有力气整理睡袋和帳篷。)

  當晚,依舊全程失眠!根本無法睡覺,不知道是抽的煙多了點(据說可以提高高山适應性)還是咖啡喝得多了,抑或是興奮的原因,總之徹夜未眠。輾轉反側,腦子里把几乎整個過去的日子翻了個遍。到了五點鐘,在黑暗中叫醒周老師,一起穿戴整齊,准備出發。尊敬的廚師鐘峰也被我從睡夢中叫醒,請他給我們燒水作早餐。鐘峰也是剛剛睡下不久,不過他跟我說過他在山上一般睡三至四個小時就足夠了。我也就厚照臉皮請他幫忙燒水做飯:)。臨行前,鐘峰把他的PETZL小頭燈帶到了我的腦袋上,叮囑我還回來,說是借別人的。這頭燈著實救了我一命!

  大本營到C1營地

  凌晨六點我們兩個准時出發。天還沒有亮,外面沒有月色,我們一高一低地走在河床里,頭燈微弱的光在幽靜的峽谷里時隱時現。快到5300米處的過渡營地位置時,天剛蒙蒙亮,已經可以看到腳下的路了,太陽開始從另外一側慢慢升起來,遠遠的戈壁灘也就開始有了生气。當時似乎能聯想到大峽谷組曲里面關于凌晨時分山徑上迷霧散去、陽光空气縹緲時的美妙樂曲。不過當時并沒有太多的心情享受美麗的風景,更多的是想盡快到達C1營地,稍事休息后就沖擊頂峰。

  上帝在行進中的引導

  從5400m開始,覺得比較累了,就開始背誦主禱經文,念兩遍左右稍微調整休息一會。當時似乎感覺背上的背包也沒有那么重了,不知道是不是祈禱的結果。最累的時候,會突然想起來在“耶穌受難記”里面看到的場景:耶穌在被帶有倒刺的皮鞭抽得皮開肉綻的情況下,背著沉重的十字架,直到SKULL地。我拿著的冰鎬簡直無法和他扛的十字架相比。當時也會馬上感覺身体輕了許多。

  C1營地并不是那么容易達到,我們大約在八點半左右才到達那里。修正、補充營養、更換登山靴以及冰爪后,就已經是九點半了。匆忙地拍了几張那里的照片之后,我們就繼續上路了。不久我們就遇到了從5700處下撤回來的浙江大學的山友,說是“腳趾有凍傷的感覺”,就決定下撤了,很替他惋惜。

  C1營地到頂峰

  從C1營地到頂峰這段路并不好走,坡度比較大,而且亮冰區比較多。所以青海登山協會的協作人員在這段路上鋪設了將近800米左右的路繩!而且全部是靜力繩!還是投入了很大的人力和物力的!我們兩個很快就到達了5900米左右的碎石坡地帶。說是碎石坡,其實就是一點點碎石,但相對于整個山体的洁白和純淨,這里算是個碎石坡了。在那里,我們遇到了從山上下來的兩位藏族協作和最后一名登頂隊員。當時我曾經詢問上面還有多少路要走。他們的回答是要四個小時。我和周教練評估了我們的体力和路線,決定繼續攀登。(我深刻記得張為和北大的兄弟們登頂的時刻是1990年8月24日下午6:44分)。盡管當時天空上開始飄來朵朵棉花狀白云,但都是飄過后就是晴天。于是更堅定了我們繼續登頂的信念。后來證明我們的樂觀是錯誤的,那時已經是坏天气的前兆,只是我們無法預測而已現在想起來,應該是主在教訓我們的驕傲和自私。

  經過大約兩個小時的艱苦攀登,或者說是攀爬(因為到了最后我几乎是爬上了最上面的雪檐的),我們兩個終于到達了玉珠峰的頂峰。當時風雪已經比較厚重了,我們几乎沒有看到那個標志性的鐵架子。后來才發現在不遠處斜斜地立著,似乎不是很友好的樣子。我們兩個迅速拍了登頂照片后,就開始下撤。

  下撤迷路

  下撤并不是一帆風順,我的体力几乎耗盡,咧咧切切地跟在周老師后面。好在當時高處的雪比較厚實,可以減緩我無意識傾倒的可能性。透過雪鏡,我直直地盯著周老師。在那個時刻,他就是我的方向,我的燈塔。我只見一個紅色的背影在大約20-30米處晃動,不斷向下,為了減少我們之間的距离,我就繼續趔趄著向前追,生怕被拉下,再也看不到他。

  終于在碎石坡處停了下來,現在還記得周老師很興奮地跟我說:“我用‘之’字型走法,終于找到了路。你在這里等我,我繼續尋找下去的路!”過了一會,他回來了,我跟著他的身影繼續下撤。此時風雪已經很大了,我穿上了羽絨服,如狗熊般在他的身后挪動。不久我們又迷路了。周老師語重心長地跟我說:“你待在這里,不要動,我下去找路。”然后就毅然決然地走向右下方。這是我在山上最后一次見到他的身影。然后就是漫長的等待,漫長的等待。等到我的全身都覆蓋滿了雪,而且風不斷地把雪向我的脖子里、衣服里灌。很快我就成了雪人,蹲在陡峭的雪坡上。我左等他不回來,右等他不回來。嘗試著在附近尋找周老師留下的痕跡,沒有找到。終于,殘存的意識告訴我:我應該自己下撤了,否則會有可能被凍死在這里。于是我就嘗試慢慢下撤。(后來才知道周老師在离開我不久就滑墜了一次,由于膝蓋的舊傷影響所致。他也非常幸運地找回C1附近,并且呼叫救援后,被留守在帳篷里的兩個藏族協作救回帳篷,當時臉上已經滿是冰塊,几乎就要凍休克了。感謝上帝的安排!)

  獨自下山

  在我獨自下降的過程中,我很快發現用腳走下去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因為風雪比較大,不是很容易站穩。然后我嘗試坐在雪坡上向下滑,然后用冰鎬的鶴嘴做我下滑的舵。很快我嘗到了甜頭,似乎很愜意,如同坐儿童公園里的滑梯一般爽快!不過其中還是遇見了几次意外:有兩次是下滑速度過快,我就把身体弓起來,把更多的力量壓在冰鎬尖上制動,果然速度減慢了很多。另外兩次是由于冰爪的羈絆,我差點頭朝下翻了過去,于是就稍稍把雙腳抬高,整個身体就在GORE-TEX沖鋒褲上滑下去。當時很是擔心我穿的褲子被磨破,那就很慘,無法擋風遮雨。不過后來發現這褲子質量還真的不錯,沒有任何磨損的痕跡。比較可怕的有兩次是我發現身下一起滑動的雪塊開始增多,很擔心有小型雪崩的可能性。我就盡可能地离開原來下降的軌道,換個方向繼續下滑。

  整個雪坡下降過程中最惊險的一次是我滑著滑著,突然發現我的右腳懸空了!我立馬判斷我滑到了一個冰裂縫的上方!幸好我的左腿已經到前面去了。我小心謹慎地翻過身來,把冰鎬放遠點,試探冰裂縫的寬度。好彩這個冰裂縫不寬,我用最快的速度离開那個冰裂縫,并開始減緩我的速度,努力判斷前方是否有可疑的痕跡,爭取能夠第一時間判斷出冰裂縫的可能性。

  尸体和“冰屋”!

  雪坡很快就過去了,印象里大約也就是二十分鐘左右。然后我就站到了冰川的上方。這時我已經离開了風暴層。眼前很明朗,沒有風雪。很快我發現了在白色世界里的兩個异物,如同兩塊大石頭在下方,距离不遠,又有點像帳篷!(那時應該已經有幻覺了,不能正确判斷物体的大小)。

  我沖到面前,才發現原來竟然是兩具尸体!!!腦袋里閃現的第一印象是:這兩具尸体應該是2000年山難的其中兩具。當時我并沒有絲毫害怕的念頭,反而認為是上帝的安排。因為前天路過昆侖山口的時候,我在碑林中發現了他們遇難的紀念碑,還留了影,沒有想到會安排我看到他們。我的第一反應是給他們拍個照片,讓他們的親屬們能夠知道他們的位置,也留作紀念。于是迅速地拍了三張。然后下撤。接著才反應過來:如果我不小心滑墜,那么結果就可能和他們一樣了!不過這個念頭也沒有停留多久,因為我已經把全部精力放在小心翼翼地沿著冰川与山脊的邊緣行進中去了。在兩具尸体停留的地方不遠的冰川舌下方,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建在冰川里的小屋子:有門窗,而且是用塑料布遮住的!我的第一反應是可能遇見淘金的人了。于是我大聲地喊了几遍:“有人么?”過了好久,也沒有人出來。我突然害怕起來:万一出來什么怪物、雪人等咋辦?我便急急地繼續下撤。一邊走還一邊向后看,觀察是否有人放冷槍。(我在當時,應該是有幻覺了,即使是逃亡的人也不會在那么高的地方隱藏的,而且冰川是移動的!)

  判斷錯誤!

  我還清楚地記得當時以為自己從玉珠峰的北坡下來了,前面不遠就應該是西大灘,無論我從哪個冰川下來,都會在2個小時左右站到西大灘的公路上。(4月30日我曾經在西大灘那里适應性行軍到一號冰川的中部,比較清楚北坡冰川的范圍)于是我很興奮地把CICI果凍拿了出來,作為獎勵我自己的階段性成果。但后來漫長的冰川和漫長的山脊,證明了我的錯誤。我下的不是北坡冰川。(又是驕傲!)

  這個冰川太漫長了,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有三級左右才下到戈壁灘的上方。回頭向山上望去,整個山体的上方都被濃白色的云遮住,無法判斷玉珠峰在哪里、大本營在哪里。我在努力搜尋自己的記憶,想查看是否這段山体与曾經路過的某段相似,然后判斷我在玉珠峰的哪側,然后才能知道如何回到大本營。冥冥中,記起進山途中似乎有一段類似眼前的山体,就在來大本營的路上,并且有養路工人在工作。我于是判斷要繼續向戈壁灘外走,垂直于山体的走向,直到遇到進大本營的公路,然后沿著公路走回大本營。(事實證明我其實判斷錯誤了,我是滑到了另外一個山坡:東冰川。于是我距离大本營就越來越遠了!)

  我沿著冰川融水沖出的山谷向外沖去,心里很是高興,在想象我突然在大本營的進入方向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景象。相信他們一定會大吃一惊的!居然繞道了他們的后方!不過,臆想的情況終于沒有出現,我向山谷的另外一面走了很久,翻了不知道多少小土坡,過了多少河溝已經忘記了。只是記得一直沒有經過什么簡易公路,也沒有看到養路工人的身影。我還是一直在幻想找到養路工人后,請他們開著拖拉机沖到大本營,告訴兄弟們我安好的消息。這個時刻最終也沒有出現。

  西進!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后,我來到了河谷的另外一面,這里是一個小的湖面,結了冰。周圍看不到任何公路的痕跡,山体依然是籠罩著云,籠罩其上的云越來越厚。還有一點意志的我作了個正确的決斷:向西!因為我知道玉珠峰在昆侖山口、青藏公路的西側,向西走的話我一定能夠走到公路邊。當時太陽還在頭上,我就沿著剛才出來的方向的垂直方位一直走向太陽。翻上了一座小山坡上后,天气突然變化,狂風挾著大雪呼嘯而至。從這一時刻起,我的噩夢真正開始了。

  風從一開始就极其凶猛,大約有十級左右,好多次几乎要把我吹走。好在風的方向一直比較穩定,大約是從北向南吹,我就一直垂直于風的方向,繼續向西,象苦行僧一樣在暴風雪中踽踽前行。最開始的一個小時里,似乎還沉浸在其中的苦樂中。大約一個小時之后,我的樂趣和意志已經被風暴吹散了,非常希望找到一個大石頭躲躲風。但是茫茫戈壁灘上,眼中看到的大石頭,或者是幻覺中的大石頭,到了跟前,都成了最多一尺高的小石頭。如此往复地找了很久,終于快要忍不住了。找了塊小石頭,就在它前面坐了下來。也許因為我的迎風面積小的原因,覺得小了些。但不久就發現于事無補,就只好繼續前進,嘗試尋找更大的石頭。

  大約在風中尋找了兩個小時左右,我終于喪失了信心,決定在暴風中挖一個土坑,能夠把自己藏進去。不過當時也馬上有另外一個想法,就是這避風的坑可能就是我的墳墓了:)。

  抱怨上帝!

  當時,內心中有股抱怨的力量:上帝啊!你為什么這么不公平啊!你還不如讓我死在山上,也比死在戈壁灘上有名!死在山上,其他人想起來的時候,會覺得我安葬在雪山上是最合适的歸宿。死在戈壁灘上???很難想象!也許會有人說:“看啊!這小子都下了山了,還死在沒有任何危險的戈壁灘上!”(在那個時刻還有時間惦記名气和面子!我都比較佩服自己的私欲是如何泛濫的!)

  然而,就在這一時刻,仿佛有神的力量在左右:風雪突然安靜了下來,眼前一片寬敞,能見度有數百米。然后就發現了一條蜿蜒而至的車轍,非常清晰地呈現在我的面前。惊呆了數秒,我清醒過來,知道上帝來了:只要沿著這車轍,沿著它進來的方向,就可以走出去。當時已經忘記有沒有眼淚了,只是記得沿著被風雪吹得還算清晰的車轍印前進。

  風雪繼續,我一如苦行僧一樣,繼續。

  希望后的絕望,然后又是希望!

  經過一段河川的時候,車轍印突然消失了!我象發瘋了似地到處尋找,各种方式都嘗試之后,我不得不接受又一次迷路的結果。我于是又開始抱怨上帝:“你是在玩我么?你給了我希望,又讓它离我遠去!還不如讓我最開始就沒有找到車轍,也好過得到卻又失去的絕望!”于是繼續向西。在我終于要決定再次開始挖坑的時候,神靈又一次顯現,風驟停,車轍又回來了!!!我都沒有時間去感謝神,就繼續上路,沿著車轍前進。

  睡在風暴中!

  如此往复了好几次,我也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什么時候太陽開始下山;也忘記了什么時候我掏出了頭燈;也忘記了我走了多長時間。在我再次清醒的時刻,是我的冰鎬掉到地上發出的“光當”一聲清脆聲音叫醒了我。我想我可能是站著睡著了,而且可能很久。因為我醒的時候,發現風暴停了。當時我看了時間,是兩點鐘左右。我的頭燈還亮著,我站在一個未名的高坡上,四周全是小碎石。

  當時困意十足,也有丰富的幻覺。清醒地記得最多的幻覺是這樣的:我突然又找到了車轍,然后繼續前進,就在不遠的地方發現了村子,而且有人在耳邊說:“他們已經知道你安全了,你就在這里休息吧,明天派車送你回去。”然后是安排我住下。不過一种意識始終在我的腦海里盤旋,告訴我:“你還沒有見到他們,你如果睡過去,就死掉了。”當時很恐懼在這茫茫戈壁灘上凍死,而不是因為山難死在山上。既然沒有死在山上,那么更不能因為睡眠而凍死!然而那個時候,困意太強烈了。我記得上述幻境至少重复了5次以上,然后是清醒,告誡自己我還沒有找到組織,還沒有安全。然后是輪回,眼皮閉上,開始幻覺。

  另外兩次比較嚴重的幻境是就在這坡地上就有人家,只是比較小,似乎是半截在地里的小房子。人也不知是從哪里冒出來。只記得他們熱情地說:“赶緊休息吧,明天赶路。”好像有收費,大約不貴,168元標准間!我也發現自己沒有帶錢,不能夠付得起房費。央求他們給我塊門板,然后躺下。然而,凍醒后,環顧四周,還是只有我和冰鎬。困到受不了的時候,我就枕住冰鎬,蜷縮在地上,睡過去。然后被凍醒。然后回到現實中去,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能繼續睡覺了,否則就完蛋了!我也很想早點回去,看看是不是周老師安全返回了。否則要告知他們繼續上山搜尋。只記得口一直很渴,已經把附近凹地里的堆積的浮雪吃遍了。還是無法安然入睡!

  警醒!

  終于在三點鐘的時刻我完全惊醒了過來,睡意不再!打了寒顫后,我意識到天上那模糊的一條應該是銀河了,接著也就看到了北斗星。就在這個時刻,我隱約發現遠處的星星下面,有朦朧的光閃現,弱黃色,仿佛是牧區的燈光。我稍微定了神,決定朝著光的方向走去,一定能找到人跡。那時,已經清醒了,不再指望給大本營的兄弟們一個奇跡,只是希望能夠盡快回到他們身邊,免得他們挂念。

  期間似乎想起來耶穌好像是33歲被吊在十字架上,然后3天后复活。而我?今年33歲!那不是要3天后才能再見到大本營的兄弟們?!我開始祈禱,求主保守我的搭檔的安全,希望能夠再見到他!

  不過,這种感覺很快就消失了。在翻過一兩個小山包后,發現對面的光線越來越明顯,有兩三處有亮光,而且有明亮的光浮現。再翻過几個小土坡,才意識到我看到的光應該是汽車的燈光。我的心頭一塊石頭落下,那時我相信我應該有救了!也在那時,我才意識到我的胃已經有十二個小時沒有吃任何東西。我掏出了身上的食品,清點了一下,有一包DOVE巧克力,有一包咖喱犛牛肉干。于是先掰開了巧克力,讓自己美美地享受了兩段巧克力。

  在這個階段中,我已經發現了很多段的車轍,而且是卡車的車轍,盡管時斷時續,已經無關緊要了。我堅信我能夠走出這片戈壁灘。又過了几個河谷,我獎勵了自己剩下的巧克力,就著雪,美味啊!只是咽喉已經紅腫(吃雪的直接結果就是刺激咽喉紅腫,最好的方式是把雪融化了再咽進喉嚨。那個時候哪有耐心去融化冰雪!)

  將近6點鐘左右,我看到了第一輛汽車,是一輛卡車。它出現的距离要遠遠近于我所看到的燈光范圍。不過很快就在我前面閃過,在遠方消失了。我判斷了它的前進方向,找了最近的距离走到了路邊。原來,這段路不是青藏公路,是不錯的沙石路。至此,我回到了人間。回頭望去,來的方向山坡上有一彎美月,金黃明亮。

  我在路上等了一會,發現不再有車過來,就想自己先向燈光密集的那個山坡走去(我知道距离很遙遠,但畢竟那里車多啊)。很快發現我的腿很痛,也許一直的緊張讓我忘記了身体的痛楚,松懈下來,才想起來已經連續走了24個小時,而且有48個小時沒有睡覺了。

  于是繼續站在路邊等待。

  上帝的巧妙安排

  這時,遙遠的山際轉來一束燈光,然后消失了很久,接著又出現在我所站的路的遠方,迤邐而來。我當時有些失落,因為覺得這車好像是從青藏公路上下來的,与我的前進方向不一致。不過有個車路過,我至少能問問他們我在哪里,距离青藏公路有多遠了。又過了大約十多分鐘,車才沿著坡沖下來。我把冰鎬放到地上,身后,怕他們看到不敢停車。然后裝作可怜狀翹起拇指攔車。

  車經過了我,但最后還是停了下來。我赶緊沖上去,跟副駕駛位置上的人說:“哥們,我登山后迷路了,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喝水了,你們有沒有水?”他們的回答還是讓我很失望的,沒有。然后接著告訴我:“啤酒是有的。”我突然想起來我是沒有帶錢的,就赶緊說“我沒有錢”。車上的兄弟們找了一會,遞了啤酒下來。我接著問他們:“您們知道西大灘怎么走么?”司机接過話來說:“這里离昆侖山口不遠了,到昆侖山口就有很多車到西大灘。”我當時遲疑了一下,不過馬上就問他們去昆侖山口的路是哪個方向(幸虧我問了,否則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會再有車經過這條簡易公路)。當我得知他們的方向就是去昆侖山口的方向的時候,馬上央求他們帶我上車。然后迅速找回冰鎬,到了后排就座。

  后來才知道,這車是從曲麻萊那個方向過來,在6點鐘左右到達我所在的位置,意味著他們要晚上十二點左右出發,在那個時刻才可能接上我!(感謝上帝!)

  這車其實拉了一車的油桶,去的方向是山里,剛好經過我所載的位置,卻又不到青藏公路,在距离青藏公路5公里的地方把我放了下來。然后司机說:“前面過了山頭,就是昆侖山口,兩公里路。”司机旁邊的哥們說:“五公里吧。”司机嘟囔了几句,就掉了頭,把我孤零零地扔在那里。車走遠了,開進了戈壁灘,不見蹤影的時候,我才回味過來:我應該讓他們拉我到公路上,到了西大灘再借點錢給他們,省得我走剩下的五公里。

  五公里啊!在平時,我大約一個小時之內可以搞定。但這五公里,我足足走了三個半小時。因為我的雙腿都已經极其勞累,兩條大腿根部的骨頭似乎都快裂開一樣難過。每走20步左右,我就要停下來休息,然后才能繼續前進。那時,我非常想早一分鐘回到大本營的兄弟們面前,就可以讓他們早一分鐘安心。但我的雙腿實在是不堪重負了。于是我且行且休息,心里還惦記:好!讓他們晚些時候知道,也可以產生更大的反差。當時也想到是不是已經通知我的家里人,不知道我的妹妹是不是已經在從上海來西宁的飛机上。盡管如此,還是不能讓自己走的更快,只好安慰自己:這樣也好,看看他們的思緒變化吧,多想想我的好:)。

  這期間,我的信心似乎极其大:我相信主一定會讓我的搭檔安全的!因為主已經讓我安全地回來了。

  最后一步!

  整整三個半小時之后,當我的腳即將踏上真正的青藏公路的時刻,身后突然響起了馬達的聲音。回頭望去,原來是大本營的中巴車來了!最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如同那墨菲定律一樣准時。它完全可以在途中接上我,而不必讓我完整地体驗5公里的折磨!但是,喜悅之情已經讓我超越了這小段憤怒,我驕傲地舉起我得右手,擺出胜利的姿勢。車上原來看不到人,突然沖出了一幫的兄弟姐妹們,每人都眼里噙著淚水,向我扑來。

  沒有人相信這是真的!經歷了昨夜長達十四個小時的暴風雪,以及十八個小時無法聯系的折磨,居然在這里,在陽光明媚的昆侖山口,看到了活蹦亂跳的老鐵!

  車上一片沸騰,我簡單告訴了他們我的經歷,并且得知周老師已經安全返回,心里也就平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否极泰來的狀態中,歡笑夾雜著眼淚。我們一直用手机搜索信號,希望第一時間告訴外界我平安的消息。這階段我也得知關于我的山難消息已經滿世界都知道了,包括中國登山協會的主席李致新,而且听說羅申教練已經在來西宁的飛机上了。一下子突然發現整個世界已經大亂的感覺。另外感動得就是在昨夜的暴風雪中,四位藏族兄弟和三位漢族協作都冒雪上去几次搜救,今天也繼續在搜尋呢。眼淚仿佛凝固在眼睛里,內心的感激和內疚已經無法表述。

  最早打通的電話是青海登山協會的李主任,他遲疑了半天,以為是有山友惡作劇,要我把電話交給司机接。當司机也和他确認我的平安后,似乎對面是無盡的沉默。

  我們在靠近西大灘的時候迎上了李衛東的吉普,他也得到了我平安的消息。見面的場景我記憶猶新:他先是想踹我一腳,然后是抱著我把我摔倒了地上,再之后,就是長時間的無聲的淚流滿面,淚水嘩嘩的。仿若隔世的人,又見面。我反而沒有淚水,車上的兄弟姐妹們似乎有點恨我了。其實我一直沒有恐懼的感覺,只有短暫的絕望以及活下來保平安的信心。所以,直到晚上和兄弟們喝酒,了解了更多的救援方面的事情,才終于大哭了几場。

  后記

  場景一:大本營,周老師如同祥林嫂一樣,不斷地說:“他只帶了相机,沒有吃的,被一陣風吹走了.。”頭低著,淚水洗面。

  王睿作為現場總指揮,不斷安排几位技術協作上山分批搜尋,在各個冰川上尋找我的痕跡。

  其他兄弟們輪流到帳篷里安慰周老師:“也許這是他最好的歸宿。”廚師鐘峰已經沒有心情做飯了,大家只能吃方便面,也沒有人想吃什么東西了。兩位司机冒著暴風雪,出入18公里戈壁灘報信、送人等。

  場景二:青登協的鄧主任晚9點接到消息,連夜從西宁赶回格爾木,連夜安排格爾木市救援体系啟動,安排一連武警、兩輛救援車准備,安排相關部門,包括公安局、市委相關領導;同時北京值守的李致新主席也第一時間接到了消息,安排羅申教練次日早地一班飛机出發來救援。

  場景三:青登協協作衛忠在C1營地整理我的登山包,把我的GORE-TEX登山鞋業整理到包里,准備帶下山,給我的親屬作留念。饑餓的他把我包里的薩其馬干嚼了几口,就著雪吞了下去。

  老鐵簡介

  主內弟兄,2005年5月22日,桂林漓江受洗。
  派森管理顧問公司培訓師(廣州上海);中國登山協會攀岩、登山培訓班客座教練。
  清華大學工程學院汽車工程學士。
  先后在美資安普、霍尼韋爾公司以及美國施貴寶公司等著名跨國企業工作。
  攀岩愛好者,曾獲得廣東省第一屆中華网杯攀岩比賽第一名以及全國攀岩錦標賽第9名的成績。
  高山方面,曾經攀登過各拉丹東、珠穆朗瑪峰、玉珠峰等,擁有16年戶外經驗。

  險境的數字

  登頂時間:6個半小時
  下撤時間:1個半小時(從頂峰沿東坡下到戈壁灘)
  14小時連續暴風雪,風力10級左右
  我穿高山靴,從3日早6點,走到4日早9點半,約27小時
  從2日早7點到4日早10點,連續51小時沒有睡覺

  背景資料:關于玉珠峰

  玉珠峰又稱可可賽极門峰,海拔6178米,是昆侖山東段最高峰,位于青海省中部,格爾木南160公里的昆侖山口以東10公里。离最近居民點納赤台60公里,与格爾木市相距不到200公里,同昆侖山口的比高不超過1400米(昆侖山口海拔4772米),汽車可通行至5200米的高原面,八月份的最低雪線海拔5600米。其兩側矗立著眾多5000米左右的山峰,南北坡均有現代冰川發育,地形特點南坡緩北坡陡,其中南坡冰川末端海拔約5100米,北坡比降較大,冰川延伸至4400米。

  玉珠峰地區屬大陸性气候,全年降雨量僅200毫米。然而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高海拔地區,受高空對流气流的影響,其降雨量高出山前地帶數百毫米。年平均气溫零下5度,极端最低气溫可達零下30度。登山季節為5月至9月,其中5月份風較大,而7、8月份雨水較多,因而以6月或8月底9月初為最佳。

  山中天气狀況:大本營夜間气溫為-3'C~2'C,白天通常在10'C以上,天晴且無風時可達20'C;降水情況受大環流影響,無明顯周期,上山前可參考中期預報,以制定登山計划;值得注意的是山上的天气小周期現象,通常早晨天气較好中午時云層并伴有小雪,傍晚時轉晴,這一現象南坡較北坡更為明顯。

  四月至十月都是玉珠峰的登山季節,气候條件相對較好,五天一個天气周期,雪質比較硬,但不妨礙行走。


玉珠峰

玉珠峰——我的神路歷程

老鐵

2005年5月13日于吉林長白山

  去玉珠峰登山之前,幸遇姐妹歐陽潤璘,重新接受敬神的姐妹熏陶,并買了圣經等書籍,時常學習提升自己的靈性。去玉珠登山時,攜帶圣經和馬丁路德金以及另外一本證道書籍,沿路翻閱學習。

  2005年4月28日,在神的安排下和前妻离婚了,給她幸福,給她自由。2005年29日到達西宁,30日到達格爾木,5月1日到達了大本營。

  看到玉珠峰美麗的身影,開始祈求神能讓我順利登頂,并且祈求玉珠峰能夠讓我一睹她的芳容,向更多的山友傳遞她的美麗。也希望神能讓我登頂,見證祂的偉大。并且計划攜帶圣經登頂,在頂峰拍照留念。

  2日因高山反應嚴重,下撤到格爾木休整。

  3日,重新返回大本營,感謝神,我已經适應了!

  當晚商定次日當天沖頂并下撤。(有些意气用事,想證明自己的實力),神懲罰了我的歪念。

  4日早,神按時喚醒我,准備、早餐、出發,出發的時候,神安排廚師給了我頭燈,在下一個黑夜中救了我。

  上山的路上很是辛苦,我一路念主禱詞,一路向上,感覺有神的力量減輕了我的負擔。

  從C1出發向上沖頂時,坡度更加陡,更禱告神給于我力量。

  在當時,手里握著冰鎬,心里忽然聯想到耶穌扛著十字架走向山頂的情節,覺得再苦也沒有祂那么苦,身上的壓力小了很多。一路依然念叨主禱詞。

  經過5900米左右,見到藏族小伙子拆掉路繩,訓斥了他們,沒有后悔,不過沒有想到會是因為他們導致我后來的迷路。

  6000米以上天气開始變化,頭頂的云彩開始不再漂走,天空也漸漸暗了下來,開始有風吹起來,而且越來越大,并帶著雪過來。

  我的体力也越來越小,几次曾經想放棄,到了最后,突然有了力气,想來是神在幫助我。盡管我最后是爬著上了山。

  登頂時山頂已經被暴風雪彌漫,几乎沒有看到頂峰的標志,后來找到并迅速合影下撤。

  神在這個時刻,開始彰顯祂的大能。

  我和搭檔在5900米左右迷路,而且我們也失散。我最后決定自己下撤。下撤過程中險境百出,都是神在幫助我越過各個障礙。并安排我下到了另外一個山坡,而且看到了2000年同樣因為暴風雪而遇難得另外兩個人的尸体。神安排我給他們照了照片,并幫助我盡快下到了山底。

  也許是神的旨意,我無法在山下判斷出大本營的方向,因為山上全部被風云遮蓋。我開始向山坡的南方直插,后來沒有看到山路。就一路向西,計划走回青藏公路。這時,暴風雪下山而且赶上了我。整個戈壁灘上被十級左右的暴風雪淹沒。我馬上想起電視中經常看到的青海暴風雪凍死牛羊的情景。我開始祈禱上帝,不要讓我凍死在這茫茫的戈壁灘。

  暴風雪肆虐了几個小時后,我終于無法忍受這狂風,計划用冰鎬挖個坑,躺進去躲風,也馬上想到這坑可能就是我的墳墓了。

  就在這時,神顯靈了,祂讓暴風暫停,讓數百米范圍里一切清爽!我發現一條清晰的車轍就在我的眼前!而且被風雪吹過后一場清楚!感謝主!給了我方向!

  于是我沿著這車轍進來的方向一路向西。

  經過一片河灘的時候車轍又消失了!這是神對我的考驗。我找了很久,無法在附近找回車轍,就只有繼續向西。又過了無法承受的很長時間的暴風雪,我又開始計划挖坑的時候,神又顯示了祂的力量!風雪又停,我也又一次看到了車轍!!!

  如此這樣,神一次又一次在我絕望的時刻,給回我希望和力量!我無法表達我對神的感謝之情。

  黑夜降臨后,神也數次彰顯了祂的偉大。

  我應該有很長時間失去了記憶,不知是被風雪吹的還是的确因困乏而失去了記憶,總之我再一次清醒的時候,是站在一個高坡上。是我肩上的冰鎬掉到地上的聲音警醒了我。我相信上帝一定在旁邊呵護著我,沒有讓嚴寒奪取我的生命。(凌晨兩點風雪停息)

  然后是困意給我很多的臆想,誘惑我睡去。是神每次叮嚀我不能睡去,提醒我堅持下去。

  三點鐘的時候,我終于在神的旨意下午完全清醒了:我要走下去,尋找方向,回到他們身邊。

  神在遠方的山下,給了我燈光的提示,讓我意識到那里一定有車,也一定有人!我按照神的方向一路堅定地前行。終于在4點左右看到了車光,還是很遠,但我的內心已經平靜了下來。

  其中一段時間,我突然想像,是不是神讓我像人子那樣,失蹤3日后回去驗證祂的偉大?但我是不能和人子相比的,我只是用我的經歷去證明神的力量。

  被神選中,是我的榮耀。

  凌晨6點,我到了一條簡易公路旁邊,而且神安排了一輛車接我到距离青藏公路5公里的地方,讓我繼續走剩下的路,去證實祂的力量。

  我的雙腿已經嚴重無力,這5公里我走了三個半小時。就在我即將邁上青藏公路的時候,神在我面前又一次彰顯了祂的偉大:祂安排大本營的中巴車從后面來到我的面前!而且讓車上的所有人見證了祂的力量,通過我的存在。

  車上的朋友們也驗證了我對神的信任,是祂保佑了我的搭檔平安無事。

  感謝主,選擇我來彰顯祂的偉大,阿門!

  我愿意繼續彰顯神的偉大,帶圣經到洁淨的雪山之巔!向山友,向所有的人證實祂的偉大!


  衷心感謝作者老鐵弟兄發來電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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