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來美國,是帶學位來的。有人是帶錢,他們在經濟上都是相當富裕的。我們卻很窮苦,在船上我孩子要一杯汽水喝,我都不敢買。到了美國,一到芝加哥,馬上找工作。我既在香港讀了兩年机械工程,就想到飛机場去試試看。我剛來美國,也沒有汽車。南部教會的一位牧師,帶我去芝加哥的奧哈爾机場。那時工作雖不太難找,但机場方面的人說:我們這里不需要你們這些机械工程人員。意思說我沒有經驗,連做學徒都不行。但他說:這里有一個工作,你可以申請,就是在飛机起飛之前,去檢查一下,每架飛机的油夠不夠。我當時急需要一份工作。我把申請表填好后,就要考試。我不知要考什么,若考我英文,我是通不過的,他說不是英文是數學。我說數學沒有問題,我一向喜歡數學。他就給我一張題目,很簡單,是小學的數學。就是算一算汽油箱中還有多少油,減去多少,還剩多少。這太容易了,我馬上交給他,他看了很滿意。我在外邊等,他在辦公室里面。他看了我的卷子不住地點頭,因為只有我一個人應征。剛剛他要叫我進去的時候,忽然他的電話鈐響了。他講話的意思就是有一個人要我這個位置,這個人可能是他的親戚或朋友,他打完電話,態度就變了,叫我進去說:對不起,我們不能給你這個位置,將來有机會,你可以再來申請,我們歡迎。看樣子,人情是全世界都有的,中國有,香港有,台灣有,美國也有。
那時我住芝加哥南部,芝加哥大學周圍每條街都是它的,學校勢力很大,產業也很多。我岳父以前在芝加哥大學讀了碩士學位。他也在那里工作,大學用人很多。我并沒有打算在芝加哥大學找工作,因妻子要去,我就跟她一起去看看。她在人事科中考試,我在外邊等。這時人事科中有人出來問我:你是否要找工作?我說要,他說他們低溫部需要一名技工,問我做不做?我連申請表都是他幫我填的。感謝神,在我們最困難時,竟然兩人都同時找到工作。原來芝加哥大學做實驗時,常常需要一些低溫化學的材料。為了省錢,在六十年代,都是他們自己設計的。我對這些也是外行,他們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們那個部門,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發明和制造原子彈的地方。這份工作,我做了三年十個月。我覺得沒有前途。雖然工作非常輕松,但薪水也很少。因為大學的經費都是來自政府,很少人是拿高薪的。但每一天也只工作二、三個小時,有時甚至一天都沒有工作。我就常常禱告,求神幫我換一個能有發展前途的工作。當時我只想多賺錢,錢是第一。雖然那時,我已是基督徒,但對神認識不清楚,神仍然怜憫我,也听我的禱告。
有一天,教會中的牧師對我說:有一間相當大的保險公司,就是“紐約人壽保險公司”,這家公司的經理,發現中國人的市場非常好,他需要一個專門做中國人生意的人。當時我們的教會,是“華人改革宗長老教會”,這個經理就到中國人的教會來找。牧師說:我們這里有一個新來的,正要找工作。他就指著我。我說我過去是做生意的。他說很好,他們就是需要一個做生意的人。牧師說:他剛來美國,英文差一點。他說:沒關系,我們會有辦法的。牧師就帶我和這位紐約人壽保險公司的經理見面,我們談得很融洽,他對我很滿意說:你正是我們所要找的人。問我愿不愿意去?當時我有些害怕,就說:我做這工作的條件恐怕不夠吧。他說:你只要會作生意,條件就很好了。實在他也沒有把我看錯,后來我在紐約人壽保險公司,一九七五年到八零年,就做到該分公司的第一名,直到今天,我還在這個分公司,已經三十一年了。他們給我很好的待遇,我的生活過得相當富裕,這實在是神的恩典。回想起來非常奇妙,因我工作還沒有兩個月,我們教會名字就改了,不再叫“華人改革宗長老教會”,而叫“海德園改革宗長老教會”,華人兩個字,已經不在電話本上,如果早兩個月改名,那個經理就不會到我們教會來找華人了,我也得不到這個好机會。可見我們用不著為明天憂愁,要絕對信靠神。“我告訴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吃什么,喝什么;為身体憂慮,穿什么;生命不胜于飲食么?身体不胜于衣裳么?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里,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他;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么?你們那一個能用思慮,使壽數多加一刻呢”(馬太福音6:2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