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途跋涉彭小剛 難道基督徒不應該都是聖潔的嗎?既然基督徒這樣,基督教還有什麼可信的呢? 鮮花鋪滿路 我的家在廣東,小時候,喜歡神異的東西,給人看相、算命、看風水,有時候準得出奇。我也喜歡接觸父親的一些「有功能」的朋友。加上佛教比較流行,耳濡目染之下,我開始相信可以靠自我修行達到完美境界。但是我受到的教育,又是以科學分析推理為本的無神論調,於是便形成一個分析上似乎無神,感覺上好像有神,而又不知道神是什麼的混雜的世界觀。 我很幸運,也有點小聰明,這使我一直在鮮花滿路、順順暢暢中生活。於是有時候覺得自己對人、對世界的觀點及理論,已經非常成熟和完備,因為不管是思想上還是現實中,都沒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情。 1999年感恩節,我到了美國。正好趕上一連三天的感恩節大餐。本來以為人生地不熟的,要調整好久,沒想到一去就感受到了熱情的接待。見到了好多基督徒,都是很親切、很和藹的人。不過和他們交談卻讓人不太適應。首先是實在太過熱情,熱情得讓人覺得是不是他們「另有所圖」。再者,剛沒說兩句便扯到基督、救世主之類的話題。還有就是,等你真的想要問點有關信仰的東西了,他們往往又給不出很好的解釋,一般都引經據典,聖經哪章哪節怎麼說,讓人根本理解不了。 開始去教會,一是因為基督徒實在熱情,無法推脫,再者或多或少也是衝著可以吃一頓飯去的。可是吃飯就要聽無聊的講經。那次講經,和佛教唸經差不了多少,實在叫人想睡覺。看聖經,要麼就是密密麻麻的英文,要麼就是豎版繁體中文。好不容易看到簡體中文了,又翻譯得不明不白。如有人講見證,便是諸如工作沒了,找不到老婆等等,向神發請求,結果順利了,然後便信主了。 這類見證是我最反感的東西,很俗。我覺得,信仰,應該是純粹的,毫無物慾的。應該是一種愛,就像戀愛一樣,會心甘情願、毫無所求地為對方做一切事情。 第二個問題就是,基督徒中有些人也確實是「修為不深」,吸煙酗酒髒話……做的有些事情,甚至是一般有點道德觀念的人都不會做的。難道基督徒不應該都是聖潔的嗎?既然基督徒這樣,基督教還有什麼可信的呢? 第三個讓我憤憤不平的就是,基督教說的天堂,是永生的國度,是白玉為堂金做馬、寶石瑪瑙一大堆的國度。假如你信基督教,你就上天堂,不信,你就下地獄。如此說來,天國還是一個滿地財寶的物慾世界啊!基督徒是為了所謂的永生、為了財寶,才信教的啦? 看來,還是佛教符合道德標準,靠強調自己的修為來完滿自己,靠人個人的行為來判斷來世,還有著「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感人精神。這樣說來,還有什麼值得去基督教所謂的「天堂」呢? 加上我也慢慢適應了美國的生活,於是,我便一直堅守「靠自己」的世界觀。漸漸也不去教會,漸漸淡忘了基督教。 教授如此說 我即將從計算機系畢業的時候,美國經濟一落千丈,大批大批IT業界人士失業,原來最熱門的計算機碩士,變得一文不值。加上課程修完,就差論文了,學校斷了我的半獎。我便開始擔心,開始發愁。我有時候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怨天尤人,什麼自我修為、自我調節,也一點不濟事了。 這時,我的導師突然和我說,他拿到一筆資金,可以讓我安心做碩士論文,甚至假如我願意讀博士,他也可以給我資助。這是唯一的出路,我自然就答應了。 我們那裡沒有計算機系博士點,如果要拿博士,就要選數學系的課,然後和計算機課程混合,拿一個「CAM」的博士學位。我因為計算機課程全修完了,自然剩下的都是數學系的課了。 也是湊巧,這個時候數學系來了一個姓高的教授,一來就是終身教授,在他自己的研究領域裡面,有不少非常前沿的理論和成就。他也是一個虔誠基督徒。上他的課,我最喜歡聽的,是他經常提及一些聖經中簡單卻內涵深刻的數字,如1,2,3,7,12等等。他的分析很獨到,使我重新對聖經感興趣起來。 他去教會,我也就跟著去,實在想聽一聽他在教會裡怎麼講。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自然也是和老師搞好關係,對自己也有好處啊。在教會,高教授的講解更深刻。教會裡的榮教授夫婦、李教授夫婦,也很熱心積極地給我們反覆解釋聖經。我漸漸聽進去了一些聖經的東西。 我還經常碰到一些很「偶然」的事情,比如有一個學期,我為一個美國人幹活,他也不斷和我談基督的問題。學期結束了,他還為我禱告,讓神開導我,使我能理解神,接受神。再如,我是個喜歡旅遊的人,每次回來的最後一趟飛機,總是能碰到基督徒在我邊上,和我探討聖經。 後來我自己也就開始進一步思考、琢磨了。原來有的幾個問題,漸漸有了答案。 關於「對信仰應該無所求」的問題,我就想通了。根本不可能是絕對無所求的,只不過各人有各人不同的需要罷了。愛一個人,便會為她做任何事,難道你不希望他或她高興麼?難道你不希望他或她因為高興而願意和你一起麼?對神,對心中的那種純粹力量,確實會有一種愛,也是一種信心。但同時,你也會祈求你所期盼的,例如求工作順利。這不一定是俗。求「純粹的愛」,也不見得是雅。最後還是殊途同歸,得到一種心裡的安定和平和。 關於基督徒的問題,我在偶然和一個美國老太太交談時,得到了答案。其實基督徒畢竟也是人啊,不可能不犯錯。基督徒因為信而受洗,並不是說一受洗就聖潔了。只是說願意接受那個神聖聖潔的力量,幫助自己改去缺點。改正的過程或許是漫長的,自然其中也會有不好的表現。我們應該因純粹完美的神而信,而非看到人身上一點不完美,就開始指責神啊。 不過對於天國的問題,我還是有點模糊。雖然永生了,雖然美好了,但是每個人幸福的定義不同,我現在過得也不錯,永生和美好對我似乎吸引力不大。 目光所及處 隨著我的對基督教的理解的增加,我對基督的觀念,不那麼排斥了。慢慢開始喜歡到教會聽聽。榮教授看我比較積極,叫我帶一次查經,並把他的啟導版聖經借給我。沒想到我查完經,覺得他的聖經不錯,自己也去買了一本。想想也奇怪,平時連教科書我都是複印章節了事,居然會花大價錢去買啟導本聖經? 甚至有時候,碰到思想上沒有出路,自己沒辦法控制,佛祖的「一切為空」也無法叫我解脫時,我會悄悄地禱告:「純粹的力量啊,雖然我不確定你是基督教所說的上帝,但是我現在發現了,我沒辦法解決的事情還是不少。我也做了不少錯事,希望藉著你純粹的萬能的力量,幫我度過這些難關。」說也奇怪,每次這麼一想,心裡倒也就平和了。 只是,平和一陣,過兩天又開始煩躁了,似乎我的祈禱還有「使用期限」。心煩意亂的時候,我喜歡躺在床上看書。隨手拿來,是一本《中信》,基督教的刊物。換一本,《使者》,還是基督教的東西。再換,才發現床頭放的,除了教科書,就是從教會免費拿來的基督教讀物。 那就當消遣看看吧。一翻開《每日箴言》,就看到一條,「神在給你試探,但是他的試探不會超過你能承受的程度」。似乎好像有點感覺,是不是神真的要和我說什麼?我好奇地拿出教會發給我的聖經,默默地說:「神啊,假如你真的能指點我走出思想上的困惑,請你讓我用聖經找出答案吧。」 結果隨手一翻聖經,目光所及,果然所寫的就是我困惑的根由。我一下子驚呆了,仔細想想好多事情,好像是有那麼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好像是有誰在啟示著我、指引著我。 我感動了,淚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乾脆,我也去受洗吧,」我突然有這個念頭。但是轉念一想,我不能因為一時感動,一時心血來潮就做決定。這樣可能不太「純粹」,而且自己也還不夠「好」,不足以接受如此神聖的洗禮。 後來正好榮教授夫婦請新生到他們家裡吃飯,我也跟他們去了。我和榮太太以及另外幾個基督徒剛巧一起坐在小桌,自然就開始探討起基督教來。榮太太給我講了很多道理,例如,沒有人不犯錯,基督徒受洗就是改錯的開始,並非要等沒有錯了才受洗,等等。同時她還給我幾盤達拉斯福音營的磁帶,叫我有興趣就聽聽,因為講員也有和我同樣的經歷。 我回家聽了,很多問題真的迎刃而解。我又一次覺得有受洗的必要了。可是總還是覺得思路不太清晰,不想在稀里糊塗中受洗。 神奇的是,在隨後的幾天裡,突然好幾個朋友找我聊天,聊的都是思想上、感情上的問題。大家都是處在困惑、鬱結、一種沒有出路的狀態。我也不知哪裡來的靈感,對他們說:「我也有過同樣的經歷……你們可以試著祈求一種神奇的力量,只要承認自己的軟弱,只要信他,他會把你帶出困境的。」 有一個朋友,和我關係非常好,就問我,你怎麼會有這個基督教的觀點呢?我就開始和他聊。誰知道,一聊居然把自己的心路歷程仔仔細細地理了一遍。突然,我豁然開朗,神正是藉著那麼多點點滴滴、平平淡淡的事情,用一根神奇而美妙的主線讓人明白,讓人恍然大悟。 我知道,我受洗的時刻近了。 第二天,禮拜四,我就跑到榮太太的店裡找她聊天。她和我講受洗的意義。雖然我不太讀聖經,不知道施洗約翰的具體來歷,但是,她在講到受洗的時候,我的心似乎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動。 我和她說,我沒去過外國教堂做禮拜,不知什麼原故好像不太喜歡去。而且我也很少讀聖經,似乎讀不懂。還有就是自己在這幾天,老是將信未信的,睡不著。她告訴我,很多人對於讀聖經和去教堂,也是逐漸才有認識的。神的意志高於人,很難理解,只要信靠他,他就會讓你心內平安。 雖然還有些東西我不明白,但是我有個很強烈的感覺,我要受洗!她很高興,也邀請我禮拜五在華人教會上,講講自己的見證。我答應了。 奶奶離去了 然而,當晚卻很反常,我在寫見證講稿的時候,總是沒有頭緒。突然接到一個越洋電話,我驚呆了──我的奶奶去世了。而且是6天以前的消息。媽媽怕我太難過,怕我衝動,直到處理完所有事情之後才和我說。當時悲慟的心情,讓我寫下了以下的文字: 今晚,無由來的沒有心緒,對著電腦發呆。 電話響了,傳來盼望已久的媽媽的聲音。掛上電話,我卻沒有平時的歡喜和平靜。 我的奶奶啊,從小把我帶大的奶奶啊,怎麼就這麼走了?奶奶啊,為什麼啊,為什麼你那麼的急呢?你記得嗎?我剛出生,你就急著辭掉自己的工作來護理我和媽媽,誰勸也不聽。 你還記得嗎?我小時候不吃飯,你就急得滿屋子給我找玩具,給我唱歌,給我演戲。等我跑開,你又急得滿大街追著我,拿著碗和勺兒要我吃,要我多吃點。 我記得,孫子要到千里外的大學去,你二話不說,急沖沖地自己跑上街,回來的時候汗也沒擦,一把塞給我平時過年才有的紅包包。 我也記得。孫子放假回來,晚上才到。你都80歲了,急急地跑到市場給我買新鮮的,我愛吃的。然後就早早地等在樓下,不斷念叨萬一孫子的車早到了呢? 太急了,真是太急了。 你知道嗎,孫子快要回去見你了。 你知道嗎,孫子快要結婚了, 你知道嗎,孫子正準備趴在你耳邊,告訴你永生的國是多麼的美好,告訴你唯一的神有多麼奇妙……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你聽不見了,你走了。 我奶奶是勞苦的。很小就給人當保姆,累彎了腰。當工人,又弄斷過手指。中年時候,疼愛的兒子又去世了。等到了晚年,又包攬下所有的家務、帶孫子。 我的奶奶又是樂觀的。家裡經濟緊張,她笑著說,別著急,我這裡有點積蓄。鼻子手術失敗,她笑著說,不要緊,我還有另外一個鼻孔能呼吸。等到老了,病了。她又笑著說,沒關係,我知道很快就好的。 我奶奶是虔誠的。她沒接觸過福音,卻知道世上有神,每天祈求平安。而我也相信,神是公平的,也是大有憐憫的。他會按照我們在所賜的亮光之下,行為如何來審判我們,他的判斷必定全然公義。(參見《羅馬書》1:18-2:16) 停下筆,我突然恍然大悟:我信主,追求天國,是為了一個永恆的家。今生,最愛的親朋都會因著死亡而離散。但是,神給了我在天國團聚的盼望。因此,我要寫見證,將這盼望告訴我愛的人,使他們和我一樣接受耶穌的救恩,我們就終有一天可以在神永恆的家中相聚。 週五,在教會,當我用真真切切的感情,念出我心中的話時,台下先是肅靜,繼而便是一同的唏噓與抽泣聲。 「這就是我的見證,這就是我對天國團聚的盼望,這也就是我對耶穌基督的追求!」我的發言結束了,而我新的生命之旅也開始了…… ◎作者畢業於上海復旦大學,現於Louisiana Tech Univ,攻讀博士學位。 摘自[海外校園雜誌],特此鳴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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