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架吟語
倪柝聲

  一

  從余信主,以至於今,為時無多,只三年有一月。本無許多靈歷之足言,而對主感情常加於負架生活中,頗蒙主指示一二,秘而自藏,殊不欲以告人,深恐誤會一生,主名受辱,吾心痛矣。然而主來之日近矣,吾儕信徒回家之日,亦不遠矣。顧念與余同客此世者,豈無憂心如餘者耶。故既邀主許,書此一篇,以與旅世諸聖徒互相勉勵,共臻完境。而此篇所言者,謂之讀經心得可,謂之零碎靈性經歷亦可。至其大旨,則不外於負架中發出歌聲而已。

  「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誰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沒有所愛慕的。」(詩七三25)去年讀經至此,每不能釋然。蓋余心坎內,實不能發出此語也。蓋余愛友之心切,雖甚愛主,究欲兼愛。主數欲余順之而捨棄一切,余竟不能。後主示余以為苟余欲為主所大用,則必當完全順服,否則聖靈不能充滿。余與主商,以為愛人亦是佳事。主奈何欲使余清冷了此一世哉。主以為是愛非從主而來,乃世上之愛情也。

  至二月十三日,主愛充余心,余遂完全奉獻。禱日:「主阿!我從今以後,實不以我自己為已有。我為你的緣故,甘願捨棄一切。生也好,死也好,我都是你的人,主阿!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誰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沒有所愛慕的。主的愛,是永遠的,是到底的。所以我也應該愛主到底,到永遠。」此後自思每覺主曾為余捨棄一切,今余雖為主捨一切,然而余之一切尚不能較吾主一切之萬一也。「主阿!求你保守我獻上的心。」

  「你使人坐車軋我們的頭。」(詩六六12)「主阿!你雖把車子給別人坐,我是甘願的。我甘願倒在塵土中,作一個無人見、無人知的僕人。雖卑下而至伏地,被人家的車子軋過我的頭,然而我有了你。」

  「因他的笑臉幫助我。」(詩四二5)「主阿!近來雖然環境壓制,前途黑暗。有了你的一笑,前途皆發光。雖全身憂悶煩燥,有了你的一笑,力量頓加,趕進前程矣。世人如何待我,我都不管。我所要的,就是你的笑臉。」行主旨之聖徒,我們不要失志。我們有主的贊成,主的笑臉相幫助,此外在人世中,我們更要何者來助呢?

  我所祈禱的某物,苟是主旨,欲我有之,則主必作工,使我有之。茍不是主旨要我有之,我雖有之,亦是無用。

  苟我是在主旨之中,則我必當喜樂。茍我不是,主阿!求你把我放在你旨意中。

  「耶穌卻不將自己交託他們,因為他知道萬人。」(約二24)神是有力量的,是誠實的,我自然能交託他。但是我是如何呢?主肯把他自己交託我麼?苟余知世人,則余斷不以余自交與世人之讚美、之稱頌,我要得著神的稱讚(林前四5)。

  壯士守門(代上廿六6至廿九1),主的教會,缺少一般可以小用的大材。

  「以我的忌邪為心」(民廿五11)一九二三年五月七日說:「主阿!我的心與你表同情,你所忌者吾亦忌,你所愛者我亦愛。」

  保羅為基督之故:「將萬物都當作損失」(另譯)。他不特「噹」,他實在「損失了萬物」(腓三8英譯)。吾人對主不是口頭的獻上、腦裡的獻上、心中的獻上,乃是事實的獻上。

  「耶穌基督的僕人保羅。」(羅一1)前日乃迦瑪列之高足,生而為選民,為法利賽派中之表表人物,又為羅馬赤子之一,權利勢力悉操於手;而今日的保羅,乃多多旅行,常有疾病者。乃背帶鞭痕之保羅,為世人所當作瘟疫之保羅,世界之塵垢,萬物之渣滓之保羅。常常見棄,多多孤寂之保羅。飢寒交迫之保羅,深夜作幕之保羅。前日保羅……而今則只稱為「耶穌基督(拿撒勒被人輕者)之僕人保羅」。保羅深知耶穌基督之足寶,故捨棄一切。主阿!雖然有許多機會使我作你僕人,而有人之讚美及名譽,然而我願丟棄,出營外與你同受苦。

  二

  「苦難」即是「榮耀」。既與主同受苦,必與主同得榮。苦難是將來式的榮耀;榮耀是現今式的苦難。

  前日餘求安逸;及愛主心熱,余則求勞苦。今余不求安,亦不求勞,但主苟以余為足與主同受點苦者,則按其美意為之受苦。余知與主同勞苦,是一樂而且甜之事也。

  與人同工,無論何事,既經發表意見之後,不必再絮絮,人即不聽,退而祈禱為是。為主之故,當忍受之,當憶神能容之,余獨不能乎?任神行其旨意,安靜勿聲可矣。

  對主宜常曰「是」!無論主命余何作,宜曰「主歟是也」:「非我旨「父旨」,實為得勝耐訣。

  余常回念前日光景,處於肉身之朋友、之地位、之嗜好、之目的,何其大、何其美,乃生出退後之心。「主阿!求你使我能為你之故,忘記背後,努力向前。」

  保羅以吾人乃基督之兵丁。兵之上陣也,自分必死;即遇傷害,亦無足奇。「主阿!求你使我能作不顧性命之信徒,雖在世有人傷我感情,使我能憶得,是乃信徒必遇之事。」兵之死者常,而生者例外,吾人何獨不然。兵望得勝。將軍是從傷創造出來的。

  今為事主之故,孑然一身。雖處於世人之中,實已與人世隔絕。丟學業,棄友朋,於烈日之下奔走四方,以揚主名,少有安眠寬食者,且也病榻之上。侍奉俱乏,除我主若隱若現之笑容外,復有何人?為主之故,生於此世,苦況實多。每當風晨月夕,想主之餘,則念及己身,不覺自憐,轉難自慰,撫今追昔,□然下淚者,已非一次矣。馬太福音第十六章二十二節曰:「主阿!可憐你自己吧。」(自譯)耶穌於本章言及其將往耶路撒冷受害,而彼得勸之以此語,主竟責之為撒但。「主阿!求主使我從今以後,必不自憐。不憐憫此一無所用……之自己,致我生死都是主的人,務專求你的旨意,使你喜悅。」

  你何嘗是孤單,何必為尋求知己發長歎?豈不知耶穌深處有濃厚的愛情,與說不出的平安。

  「主阿!我現在完全是你的,所以求你照你的旨意,無顧忌的施行,不要理我安樂不安樂,你的旨意得成就,我的心就已經樂了。」

  「主阿!我現在有所缺乏,其結果不至羞辱不止,但是為你之名,故甘心受之。」「我心阿!不要急促,主知何時為最善。他不遲延,安息在他裡面吧。」

  耶穌乃永生之餅,未有人食餅而感謝餅者,故余當從主旨,盡力助人,不受人讚,隱於主內。「主阿!我懷鄉心大動,思家維切,求你快來。」

  余是暫時寄跡於此世的,不久就要回家──盡美家,引領歸路樂融融,每日已預備好聽「上這裡來」之聲。苟有不幸,則一棺已足送余入土,即並一棺而無之,又何妨。有了主,在世雖零丁,亦無所不足者。要輕視人之論斷,我有主之笑容,我心已足。「前途雖暗。主阿!有你之一笑皆變成光明矣。」

  「感謝主!因今日已完,余回家之日較近一日矣,主再來之日亦較近一日矣。主耶穌阿!願你快來。」

  「今日早晨,主又召我事你一日。求主使我一日在你愛中,遺失我的自己。」

  前者余以余之一無所有為工作之阻礙,今者苟非一無所有,則余不能作工。從茲之後,余乃一空空器皿,在主手裡,任主使用。然而此空空中,撒但來作工,使余誇余之空空,使余因余之空空之無一可誇,而誇、而樂,致余之空空不再空空。主歟,此樂乃撒但之假作,今主使余降下,彼升高。願一切之榮耀,皆歸於你。阿們!

  三

  「主阿!今天有兩條路擺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何者是你的,何者不是你的,求主指示我。主阿!如果是因我太大,不能合乎你的計謀,請把我削小,使我能合乎你的旨意;若是因我太小,不能充滿你的計謀,請把我放大,使我能成就你的計謀。」

  「主阿!我從前是個罪人。感謝你!因你在耶穌裡,已經赦了我的罪。你能夠使我成聖到什麼地步,現在求主使我成聖到那個地步。」

  余之感覺,非常敏銳,每遇一事,非大憂即大樂。常獨自徘徊於象山(余之留世寄跡所)之間,與主交通,每一念及身世,輒不禁下淚,若我非為主故,又安至於此者。余酷好讀書,曾立志不受最好教育不止,而今我為要愛我的耶穌,作點工夫,致學業荒矣。前者搭船橫渡閭江時,一念及此,不禁又淚下沾襟矣。斯時也,因環境光明,主愛顯著,不覺又展容發聲笑矣。「主阿!我現在願把我的眼淚、我的笑臉,一概都獻與你。我的眼淚和笑臉,都是為你的。流一滴的淚,或是笑一下,都是你的。你的心樂,我就也樂:笑了。你的心憂,我就也憂:哭了。」從今之後,余決不因余之身世而流淚,因余之環境而喜樂。萬事到來,先問主心若何,主將若何處此。「主阿!你的心樂麼?你不樂我亦不樂。你的心憂乎?你不憂我亦不憂。」

  去年有機會至,請余赴美留學,讀於慕迪聖經學校,投夙好也,因主不許,故未果(主旨最好)。今年七月間,與陸、繆二友,同旅行,談及儕輩之在美國者,不覺心動。該晚見一女教士,又請余赴美留學。「主阿!我現在一切都是你的,你所要我的,我就去作,不要的,我就不作,生是為你,死也為你。今手既已扶犁,安敢再回首一顧世間耶?主阿!我仰望你,單單尋求你。」

  余聖經首頁書曰,這本書是論我所未見而愛之人(彼前一8),所以我愛讀。

  撒但雖能阻我,然終不能止我。

  良友乎,天路不平而皆上升乎,曰是。始終皆然,永日而行之乎,曰自夜達旦。

  一九二二年十月廿一日:「主阿!我心甚樂,我從前因為有物獻上與你,所以心裡甚為喜樂。今天我心非常的樂。因為我沒有東西可以獻上。怎麼說沒有東西呢?因為,主阿!一切都是你的。」   「主阿!不是我能讚美你,我所唱的是『你的讚美』。」

  「主阿!從前我在你裡面知足,今我知道你就是我的知足。有了你,我就不要別的人、別的物、別的事。」

  「主阿!今日人家又誤會了我,求主使我在這個時候,更能愛那誤會我的人。感謝你!因為你始終沒有誤會過我。」

  「寶貝的主阿!人家不愛我,是不要緊的,你總是愛我的。人家常常錯看我的主動力,你總是知道我的。求你不要使人愛我,我只要人來愛我,和你的愛。」

  「常常愛我的主阿!你我當中,切不可有東西間隔。我常要不間斷的到主面前來,到主的心坎裡,與你相交通。世間的愛情、榮耀,常要把你隔開。求主吸引我,使我更親近你。」

  十月廿三日,主對我曰:「你若不以遵我命為最要,則不能為我救人。」遵行神旨是最上的,人救得多少,不是一個大問題:「主阿!倍你命我到你的工場裡,去作工十年,而未救一人者,我亦足意,因我已作完你的旨意,我要忠心,不要效果。」主既為吾人定工場,雖別處可多救人,不可去。「主阿!不是要去我所選擇之地,乃是去你所差遣我去之禾田。」

  四

  一九二三年十月廿八日早,祈禱曰:「主阿!我現在知道你的苦了(只一部分)。我下鄉,覺得無人知我、無人表同情。而你從天上到地下來,你的孤單、你的零丁,真是……說不出。我現在知道你的苦了。感謝你!因為我現在的苦,你也知道。」

  人以為主為先知、為以利亞、為耶利米,誤會甚矣:「主阿!現在人家誤會我,……主阿!我從今之後,決不誤會你。你為我所定的,我必不曰:『主阿!何故?』」

  昔日主之命我以事也,則常以為太難、太孤單,作不到,甚至以為主不顧念我,而以是難堪之事加於我,而今則知主對我之計謀,無一非愛。主恩於我已足,昔日之恩主,誤會主也。「主阿!從今之後,你所要我作者、成就者,不論苦樂,我皆願從你愛心領受著,不敢再誤會我可愛之主矣。別人雖不滿意主,我終滿意你、愛你。」

  肥人、大人行路,多覺路小,因其人肥大故也。瘦人、小人行路(小與前者大小相同),則不覺路小,以其人瘦、小也。窄門狹路,在比「窄」、「狹」為大之人,則以為難行。在比「窄」、「狹」較小的人,則以為易行。主擔是輕,主軛是易,吾人當捨棄肥大之「己」,以行主旨。「主阿!我告訴你,當我心偏向己意時,覺主語難聽、主旨難行。當我完全求你旨意時,則知宇宙中,除行主旨外,更無寬門大路也。」……主旨一也。行之難易,是在乎你自己偏向己意或順服主旨。「願主成為我的萬有,我成為無有。」

  「主阿!我知道我若到別處去傳道,或者可以多救幾個人歸服你,現在因你命我在此守你的境土,所以我不敢擅動。在此雖不能救人,但是此地是你所命定我的,所以求主使我能夠不愛效果,只要忠心。忠於所事,忠於主命定之事。……主阿!我心因愛你故!甚欲使人家得救歸服你,但是你既要我在此死守,我就寧可不救人,使你的心喜悅。……主阿!你的旨意最好。我願順從──忠心不求效果。」

  「求主把我地上的朋友都拿去,使我能夠不更變的,與主交通。」

  「主阿!世人既不愛我、離棄我,求主保守我的孤單,在你裡面寂寞,使我能夠與主常作同伴。」

  「你卻……在。」(來一11-13)。「主阿!人都去了,你也要去麼?否!『你卻……在。』人真是靠不住,你卻是永遠長存──長存為我──感謝主!」

  常自思余之生也雖有良行,卻無人愛;雖有患難,卻無人憐;雖零丁甭苦,而竟無顧而惜之者。及其死也,將不見有人撫棺而哭,望窀而悲。「主歟,吾其有汝而終此世矣。」

  「主阿!我真愛你。所以凡有關於你的,我都愛聞(聽講)、我都愛讀(聖經)、我都愛說(傳道)、我愛高舉你(讚美)、我愛與你接談(祈禱)。我愛你,因你先愛了我。」

  「求主使我不要被人愛,因有了人的愛,你我中間似若有了雲霧的間隔。我只要你的愛,我也只愛你。」

  「你真是我的『夠了』(創卅三9)。有了你就有了萬物,就沒有不滿意的境遇了。」

  吾人的獻上,若做得到,尚易;惟獻上那獻上的心,多做不到,甚難。……獻上以撒易,獻上獻以撒的心──即是獻上獻以撒的獻上──即是把以撒收回,而任神納吾人之心,難!甚難!……苟以為難,則其人對「面上」,必尚未取死的態度。……吾人切不可有「騎馬難下」的獻上。

  「主阿!我不是要你賞賜的東西,我是要你。」

  「求主使我在世寄居,有客旅的態度──不打算長住此間。日日的客店,正不知尚住幾日呢?」

  或即是今日:「我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樂哉!

  與二、三信徒同攝影,題影片之旁曰:「我們知道,主若顯現,我們必要像杝。」(約壹三2)奇哉!

  今日為主多受些苦,他日喜樂就倍覺甜。

  今日這樣負十字架,他日卻要戴華冠。

  「主阿!你以為我不配與你同受苦麼?不然,何故這幾日沒有苦難來。無論如何,求你照你的旨意行,不要因我之故,把苦給我受。你自己隨意安排吧。」

  五

  曾有一日(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我覺得我不能愛主,我不住的祈禱,然而我始終不能覺得我愛主。新光來了,我信我真是愛他。我讚美他,因為他愛我、他愛我、他愛我,奇妙的愛,愛及了我。我如今才知道不是我愛他,乃是他愛我。無論何時,我一內顧,看了我自己,我就覺得自己真是少愛他,或者竟至未愛他。我愈看自己,愈覺得我對主不生愛情。當我看他的時候,嘗他愛情的時候,我自己就溶化在他的愛中。我愛主的心,就不期然而生了。應當用信心來愛主。「主阿!我雖然不能愛你,但是你愛我,所以我愛你。」

  「若不是主的安慰、主的愛情,與主施助之手,我就早已灰心,不能生存了。」

  「主阿!我曾有一次在你的隱秘的所在裡,我曾充充滿滿有你同在。所以,現在若有比當日與你交通的度數下降一點,我就不滿意。」

  主心已樂,我尚憂乎。或者謂我曰:「由信而活的人,多是多用郵票的人。」意是多用郵票以告人,說他是如何賴主度日、助主作工,這是信心的一個大阻礙。

  事既經托主之後,不可取回來自做。最大之試探,就是以事托主之後,覺得若要主為我成全彼事,非多花時日不可,其實只用我一舉手之勞,助主作工,則事成矣(詩卅七5)。「主阿!對於彼事,你要我有,你當作工;你不要我有,雖然我自己能夠作工得著,我也不動,因我要你的旨意。」

  「主阿!求你使我所作之工,都是死己的工夫。除了那自天鑒察之目外,並無人目看見。」

  詩篇第八十八篇十八節:「隔在遠處。」有的死了,有的去了,有的尚不知吾,耶穌的名已被人稱讚,我還求什麼呢?

  「主阿!撒但和人要阻止你的工夫,你的小子現在處於靈性危險之地,你不來干預麼?」

  「求主對我非常的仁愛,使我無一事可以自主。」

  「前日在苦難之中,我看見你的誠實,我就把你當作我知心的朋友。到如今,我的憂傷(實是喜樂)加多。世上的朋友,和信徒的結交,都靠不住。常常誤會,不時冷暖,而你卻不是那樣,還是永不更變。你和我,我和你,真是合而為一。現在你真是我的生命了。從前沒有你,似乎還可以過日一般,如今我無你,便一刻都活不成了。」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多病,有病多自慚愧,因為我不能說雅歌第五章八節之言。

  你以為你為主之故,捨棄一切,而來為主作工,似若主有光榮者,然需知主的工是聖工,他肯把他的工給你作,就是看重你了,把大恩施給你了。

  「主阿!我要你自己,更過去我要你的恩賜。主阿!我要你。」

  「任憑別人有安樂的生命,任憑他的名字在眾人的舌頭上,他的心願都能得著,他的勢力非常之大,他的生命充滿靈力,他的工夫多有結果,他的信心日大一日;然而我只要主的旨意。主阿!你如何對待別人,我都不管,我只要你的旨意,我要使你喜悅。你的旨意是最甜的、最寶貴的。」

  詩篇第一○六篇十五節:「主阿!我要求主所要求我的;我自己的祈禱,求主不要聽我。」

  「我現在忠心的與你同行,一步一步的行,直行進榮耀裡。」

  「主阿!我不是要多多服事你,我是要常常使你的心喜樂,你心一苦,我淚就流了,作工何用?」(寫至此流真淚。)

  「我要住在你的心裡,我要睡在你的懷裡,我要行在你的路上。別處不能使你心樂,所以也不能使我樂。」

  「我不愛作工,我也不愛不作工;我不愛我的靈性進步,我也不愛我的靈性退步。主阿!你的意思如何?你要我進步、作工,我就進步、作工,一切都是為你,不是為我。」

  「我曰:我徒然勞碌,我盡力是虛無虛空,然而我的判斷力在於主,我的工作乃在神。……主從胎主,使我成形,為其僕人,以帶雅各歸回於彼。雖以色列不能聚集,然而我在主眼中,是榮耀的我神將為我力量。」(賽四九4-5A.V.英譯)按此章聖經,乃論基督之為僕人。吾人同為主僕者,可於此處傚法吾主。第四至五節之語甚動吾心,此語乃主之僕人所言者。基督當初乃救「以色列家之迷羊」。然而竟被以色列民所棄,在人眼光則基督似若一事無成。主使之「帶雅各歸回於彼」,而竟「不能聚集以色列」,表面上自然是「徒然勞碌」、「虛空盡力」,然而耶穌「順服至死」,忠心行父旨,不顧己意(看約翰福音第五章)。故耶穌在「主眼中是榮耀的」,而有神為其「力量」。吾人同是神僕,在世只求忠心父事,不管結果如何。雖傳道十年,未救一人,茍對神忠心順服,則所作之工,尚是金銀寶石。若作工非為主,而為名、為利(聖名、聖利)、為人之榮耀、為己之暢樂,則此工乃草木禾秸矣。當知吾雖一事無成,苟已忠心,苟已順服,則在主眼中,已有榮耀。判斷在主,工亦在主,不求人悅,只求神喜。主是吾人之一切,主外別無所求。

  好的都是主的,壞的都是我的。

  馬太福音第五章十六節,照光在人前,不是欲使人見,乃欲使人見而歸榮與神也。良好之生命,不是要作一部傳述給人家讀,乃是為主也。讀經,不是要使你講道更有材料,乃是使你靈性進步。靈性進步,不是使你更覺快樂,乃是使主心悅也。

  「主阿!不日我要下鄉,稍安我的心思,你知道我現在的苦況。照人看來,我的身體似若加弱,但是我還是康健在你之內。主阿!我的愛主阿!求你快快興起作工,不然你若遲來,恐我要先去就你矣。願主旨得成!」

  一九二三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埃州玉林山館

  六

  「若你的心能喜悅,則我安敢私藏下什麼?若你的旨得成,我安敢不完全順服?主阿!請你進行作工,你的僕人靜候差遣。」

  「不論在何時,不論往何處,不論何人,主阿!願你的旨意得成。」

  「然而。」(詩十四6)「主!我沒有話講,有你夠了。」

  「我無你就不會活;自我少到今,我都想慕要得著一個朋友;現在已得著你了!」

  「學生不能高過先生,僕人不能高過主人;……。」(參太十24-25)我們在世不要想不受苦;受了點苦,當問:這比較於主,怎樣?

  「除了父,沒有人知道子。」(太十一27)「主阿,你真是孤獨;你以為行父旨就足意了;我現在有了你知道我,還不知足麼?」

  我們多想我們要報答主,所以我們少讚美主;越想自己不能報答他,越會生出讚美的心和聲。

  一粒麥在地上顯其美麗,然而終是一粒;故余決不可受人之贊,而顯余能;當入地而死,隱於死裡,無人相知;然後才會結實眾多。既死之後,結實歸於園主,死麥無與焉;願一切榮耀歸與神。

  此數月中,每次舉筆書「負架吟語」,無一次不流淚而書;今可以已矣。主快再來,苦已將盡;或者不再幾日,世戰已勝,凱歌聲揚矣!今日所行者,或者即是末一里路矣!不久快要與主相遇,永與主偕,腳不再痛矣。

  願我們的心高昇起來,就是我們從前所未高昇者。願主的愛這樣的吸引我們,以致世界最美麗、最可慕、最榮耀的事、物、人,都變作我們心中所厭惡的。願我們的盼望,這樣的充滿我們的心,以致世界的逼迫、苦難、誤會、……和艱難,都變作我們心中所歡迎的;因為它們使我們更前進,安置我們的意念於耶穌,他的笑容,他的足意,使我們願意走一條荊棘的路;這路就是比他從前所走的更易得多了。願主保守我們過此可厭黑暗的夜景,直到晨星發現的日子。

  七 旅客吟

  背後有個遺棄的世界,前面有我目的底標竿;背著十字架,走命定的路程;勿回顧!勿留戀!家鄉已近,主愛嘗不了;不再幾里,休息期來;心不傷,淚不流,力不疲!

  一九二四年五月廿八日

  八 到底不知

  究竟,我還沒看見你:仁慈的面容、釘痕的手腳、荊棘的額、槍傷的肋、為我罪悲傷流淚的眼,幸得我已先嘗著你的甜愛,還可以少得安慰。

  究竟,我還沒看見你,我巴不得立刻飛到你的面前,一訴……,讓你的手攙我在你的胸懷裡,按摩我的頭;叫我多年所未見而愛的,亦見亦愛。所以我常常的求你快來,盼望早點見你,以……。

  我常想:一見你的面,就要提起在世想慕的情悃;苦難試煉所叫我流的淚,你要一滴一滴給我拭,你必安慰我,那時真是有滿心的熱樂,但是,恐怕(?),打算對你所要說的許多話,一句也不易說得出,因為喜樂充滿了心,千言萬語都化在「我愛你」一句中了。

  到底你為什麼不即來呢?主阿!願你快來!

  我因有地上帳棚的關係,所以歎息勞苦,我最難過的就是:我既不能去,你又不果來!

  *    *    *    *

  主阿!如果當日你來了,這些人的結局將如何?我的果子豈不甚少?天天背十字架的樂趣豈非沒有?那裡有苦難中學的順從?那裡有孤單為你的經歷?那裡有與你共負一軛的福氣?那裡知道你對待我的柔細?那裡知道我愛你之心不足?那裡知道我愛你的心太自私?

  你引導我經火,你叫我過水,在狹窄的路上,與你同走沒有人跡的前程,如果當日你來了,在你面前我豈非貧而瞎麼?

  我望你來的心,總不減其熱切。能叫我心滿足的就是你,你雖在遠處,我卻想慕你。你來了,我就得著我心的滿足;你遲延了,我就叫身體的傷痕,舊的去,新的再來,叫我口不斷了讚美的聲音,叫我靈常摸著你的親近。

  你的時候不是太遲的,你所看為好的是最善,我只知道:萬事叫我獲益,因為沒有一事不是從你手中經過的。

  主阿!究竟何日好呢?今天可以麼?今天如何?願你來時遇見我在你命定的道上。

  九 在靈中助人

  我深覺得,所有題目──文字──篇幅、話語,都應當照主的指示,才能在靈中助人。我們從主所得著的教訓,當時自然裨益了我們的靈性;但是裨益之後,這種教訓好像是藏儲在我們的腦裡。我們若憑著腦力所憶得的道理以教人,則領受的人也不過在腦裡受一種印刻而已。我們應當讓神將我們平日所熟知的教訓,在靈中重新曉諭我們,然後才可傳說,才能流生命到人靈裡。這是能力,這是生命。

  主說:「我的話,就是靈、就是生命。」(約六63另譯)何故?因為他所說的,不是憑他自己說的,乃是說神所吩咐他的。主現在叫我常記得,惟有從靈生的才是靈,此外,別的無一能變成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