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大衛醫生 ( Dr. David Landsborough ) 1870年八月二日出生于英國蘇格蘭。大學時代讀的是文學系,在獲得文學碩士之后,因為立志獻身成為醫療傳教士,才又進入愛丁堡大學醫科就讀。1895年六月,剛取得醫學士學位,就被英國海外傳道會派往台灣從事醫療工作并傳揚上帝的愛。
蘭醫生全心投入關心台灣人身体健康和心靈安适的工作,十七年后巧遇來台從事教育工作的連瑪玉女士(Miss Marjorie Learner ) ,兩人結為恩愛夫妻。原本擔任台灣第一位風琴老師并推行婦女工作和儿童教育的“連姑娘”,婚后成了“蘭醫生娘”。眼見丈夫忙碌的醫療工作,她不但深受感動,且毅然投入毫無經驗的護理照顧。
“蘭醫生娘”不但承擔了醫院的護理工作,也時刻關心著醫院附近的儿童。她熱愛台灣囝仔宛如己出,并且教導住院的孩子和醫院附近的儿童們唱歌、識字和樂理。蘭醫生夫婦同心協力服事眾多苦難的台灣同胞,不但竭盡所能醫治病患,每當病人送來雞、鴨、魚、蛋……等土產作為謝禮時,“蘭醫生娘”并沒拿來自己享用,大部分都把它轉送其他較貧困的病人和家屬,供他們調養身体。彰化的基督教醫院因著蘭醫生夫婦逾半世紀的奉獻,成為台灣中部住民獲得健康和希望的曙光。
蘭醫生夫婦一生有數不盡的義舉和感人事跡。象徵其舍己愛人的莫過于以下這則迄今仍膾炙人口的“切膚之愛”故事:
周金耀是一對年邁夫妻的獨養子,出生時他的生父、母為他造流年算命,說是缺金,因此托漢學先生取名為“金耀”;這孩子才滿四個月,就因家貧以四十圓的代价被賣給同鄉作養子。
周金耀國小五年級時( 1928年六月),有一天黃昏被石頭絆倒在庭院,跌傷右膝蓋關節部位。傷勢本不嚴重,僅僅外傷破皮罷了。隔天他照常步行四里去上學,如此經過四、五天后,傷口卻開始化膿,并且隱隱作痛。養父以頭發油和草藥為他治療,不料越敷越惡化,漸趨發炎腫脹。后來又求神問佛,經道士施以法術,用符紙治療,結果非但沒有奏效,終于引起中毒。 經過二十一天,養父覺得無計可施,遂背著金耀往彰化求醫,先找漢醫楊棕先涂抹藥粉,卻絲毫不見果效。
有一天,金耀坐在轎上,養父也在一側擔著他,走到彰化北門口鐵路邊時,遇見一個老人心生怜憫的問道:“你們要到哪里去就醫?”養父答說:“去棕先診所治療。”老人勸說:“若是外科,最好找蘭醫生。”
因此他們就轉往彰化蘭醫館(即今日彰化基督教醫院)求醫。當時蘭醫生夫婦帶著儿子們往中國山東煙台避暑尚未返台,就先由醫院里的文輔道、林安生、洪大中三位醫生共同施行手術,割除舊創的肉芽組織。蘭醫生返家后,經他悉心治療,病症已脫离危險期。 周金耀住院療養期間,蘭醫生夫婦對他的關愛照顧宛如父母。尤其是“蘭醫生娘”每天要到他床邊好几次,教他讀“白話字”(福佬話以羅馬字拼音)、讀圣經故事、讀真道問答、讀圣經、唱圣詩……,甚至還教他編織毛線,藉以減輕痛苦和悲傷。
周金耀雖經長期治療,傷口卻長達尺余,很難再長出新的皮膚,甚至深恐并發成骨髓炎,最終難逃截肢的命運。
有一天,“蘭醫生娘”獲悉金耀的病情沒有起色,若不及時動手術,恐有生命危險。她熱切的和蘭醫生商討究竟有什么方法可早日治愈金耀。蘭醫生說:“醫典上記載了植皮術,這也許是治好此病唯一的希望;但是,這种手術務必切割其他部分的完整皮膚,然后補到患部。”又說:“可是,這种植皮手術至今還沒有人實驗過!” 蘭醫生夫婦雖想盡辦法要救金耀,但卻似乎遇著瓶頸;“蘭醫生娘”百思不解之余,心中忽受感動有所領悟!她很懇切的主動向蘭醫生提議:“假使割下我的一部份皮膚,補到金耀的患部,可以治好他嗎?”夫妻倆商談結果,下定決心要施行割皮、補皮的手術。
有一天,“蘭醫生娘”來到金耀床邊,溫和的對他說:你愿意腿部的疾病早日痊愈嗎?若用我的皮補到你的患部,會讓你早點好起來喔! 据這位日后成為牧師,但事發當時年僅十三歲的周金耀回憶道:“當時我以為蘭媽(按:金耀后來拜蘭醫生夫婦為義父母)是和我開玩笑哩!因為我從沒听過割皮補皮這种事。”
進行移植手術當天,醫院里上上下下都很緊張,尤其是執行這史無前例的手術的蘭醫生。這种手術在醫療史上堪稱創舉,甚至在1928年代的世界醫術中,亦是一項罕見的手術;更何況這是一樁极不平凡的大愛—仁慈的醫生親自動手割下妻子的腿皮,救治一名垂危的异國儿童。
周金耀回憶昔境說:“因為當時的醫術不及現在的發達,動手術當中,由于麻醉藥力不夠,我忽然在麻醉中蘇醒過來,并親眼瞥見蘭醫生正開始割除亦被麻醉中的蘭媽的股腿皮肉,頓時我覺得宛如触電一樣的震駭!雖然那些割下的四塊蘭媽的皮膚(每塊約一寸寬三寸長)并沒有補粘在我的身上(按:首次移植手術并未成功),但這個印象卻深深的烙印在我心靈上,使我深受感動,一生無法忘怀。”他又說:“我沒想到世上竟有這樣慈愛的人,為了報答蘭媽的大恩,我力求上進,努力求學,期望成為一名傳道人,來服務人并傳揚上帝美好大愛的信息。”
這次的移植手術是這樣的:蘭醫生先為周金耀全身麻醉,清除陳舊的肉芽組織,然后也對鄰側手術台上的夫人施行全身麻醉,再割下她右大腿四片皮膚,植在周金耀的創口上。補皮手術后,以金屬線网貼布覆蓋之。經過四天后,所种植的皮膚片周圍形成血餅樣物質,遂至脫落。后來經蘭醫生推想,認為所移植皮膚面積過大,所以改變方法,經過一個多月后,复采取周金耀自己左大腿的少部份皮膚,以細片撒播于創面,這些小片皮膚遂逐漸生長起來。四個月之后,再施行第二次植皮術。“蘭醫生娘”這期間除了護理金耀的傷口,還送他學校的課本,為他補習功課。一年后,金耀的創傷終于痊愈。 蘭醫生夫婦在台灣的日子,感人的故事不斷的發生,他倆力行“上帝愛人”的風范影響了同服務于彰化基督教醫院的同事,也給病患帶來不 醫術上的高明,減輕病患的痛苦,更如春風時時拂過求醫者或家屬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