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佛陀到耶穌

  我是云林台西人,直到念大學時才离開家鄉。在儿時的記憶里,貧窮、疾病、迷信和死亡總是纏繞這片土地上,時常會從遠處傳來一陣陣既凄涼又絕望的哭嚎聲——又是人死了。每個人都害怕自己就是下一個悲劇的主角。就在我小學三年級時,這個凄慘的故事終于在我家上演了。

  因我阿公是個法師,那夜他幫鄰居做法,法術一結束他就不支倒地被扶回來,阿公說不是疾病,而是法術中他碰上的那一群鬼心有不甘來找他,他說要是他能逃過此劫難,就可以如何如何…,于是我家到處貼滿符咒,在門前疊起八仙桌作法,但是八仙桌与神明廳的香爐卻相繼起火,沒几天阿公的病情開始惡化,經醫生診斷是肺炎,就在出院后的一個夜晚,阿公因無法呼吸而气絕身亡,。面對親人离世,父親哭了,我也跟著哭了。我開始對死亡產生恐懼,甚至不敢 眼睡覺,深怕就此一覺不醒。

  高中時生一場大病,因我是一個懼怕死亡的人,心想,莫非這一次是輪到我?我躺在床上,父親只好每天請密醫至家中為我打點滴,就這樣,我的病況好轉,后來也就康复了。我開始練起瑜珈、打坐,希望藉此鍛 身体,也能參悟一些“生与死”的問題。我怕死,人死后往哪里去?有天堂、地獄嗎?高中畢業,我考上師大,但心中總是不快樂,就開始學气功,加入佛學社,皈依佛門,也接触密宗,接受密宗的灌頂加持等等。

  在當時有一本書很流行,是講到販賣黑奴的小說《根》,我很想看,后來在舊書攤看到一本黃皮書,書名為《腳蹤》,以為是原著“根”的電影腳本之類的書就買回家看,結果這本書原來是作者描述她先生因車禍,被醫生宣判极可能成為植物人甚至死亡,若活下來也難逃終生殘廢的惡運。在她最絕望時,遇見了耶穌,并經歷到他醫治的大能,最后她先生是用走的出院。這是何等奇妙的事,与我過去所經歷的又是何等大的不同,我深受感動,那一夜我躺在床上默默的想著耶穌,心中獲得很大的平安。我開始意識到耶穌与佛陀不一樣,耶穌似乎就离我很近,我注意到學校附近的一間教會,感覺里面的人很喜樂,唱的歌也特別好听,我深深的被吸引,但有好几次在我想要進去教會時,總有一個意念把我拉回來。那個意念一直告訴我:“合郎,你是佛學社的干部,你還有法號,很多人甚至叫你連大師,你若改信耶穌,就表示你懦弱,會被人笑。”我只好調頭离開,并決定繼續專心研究佛教。在大三時,似乎有一种突然頓悟的感覺,就決定暑假時出家。

  到了暑假向父親表示想到花蓮某道場,父親似乎意識到我想出家,執意不讓我外出,出家的念頭也因而作罷。大四時參加一個同學的生日會,本以為是單純的慶生會,后來才發現原來這位同學是基督徒,竟在會中傳福音,我心覺受騙,就當眾打起坐來。但當一位女傳道人帶領祝福禱告時,卻有一股暖流像似熱水從我頭上澆灌而下,我知道那是耶穌他自己,他愛我,我流下淚來,我又再一次經歷到神。

  但之后我的心仍剛硬無比,常在基督徒面前攻擊他們,并繼續我的佛教研究。當兵時,父親因肝癌住院,在長庚醫院開刀,我向部隊請假照顧父親。适逢星期日,我就到台北找我女朋友(現在已是我的妻子),當時她已是一位基督徒,禮拜天必須上教堂,我只好和她一起前往台北靈糧堂。會中深受一位弟兄的見證吸引,而那天的講員是夏忠堅牧師,講題是“耶穌赶鬼入豬群”。耶穌這個名字又在我內心活了起來,我心里想,信耶穌不錯,他是眾神之一,信了他可以增加我的法力和澈悟力,于是我舉手表示愿意相信耶穌,但女朋友說,依我的背景,最好是去和牧師談談;當牧師說,現在相信耶穌可以馬上救我脫离“死亡”,使我進入永生,問我相信嗎?我說我有一天會相信,不過不是現在。

  后來他為我禱告,也要我回去認罪禱告。當我回去醫院的那天晚上,我寫了一些所謂“罪”的清單,心想,如果耶穌真的是神,他必應驗我的禱告(其實當時我也不知如何禱告)。凌晨二點左右我就到長庚二樓會議室門口開始認罪禱告,當我手拿認罪清單,跪在微暗燈光下口念耶穌的同時,我清楚地意識到天父就站在离我兩三公尺遠的地方(停离在半空中),開口說:“孩子,回來吧!回到我的身邊來,你以前雖曾攻擊我、傷害我,但我看你是我的儿子,你就如浪子一樣,你回到我的身邊來吧!孩子,我這儿才是你真正的家,我愛你,我已饒恕了你。”當時我仆倒趴臥在地痛哭不已,并問神說:“你為什么是現在來找我,為什么…?”天父依然說:“孩子,你回來吧!”就在那一夜,我重生了,我知道我已是基督徒,我不再是佛教徒,我已脫离過去的捆綁,我自由了。自此我明白耶穌不會增加我的法力,但他給了我新的人生觀、新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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