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返抵興化
 (1927年11月)
一   到家
尚節一到上海,便脫下西裝,改穿棉布長衫,隨即乘輪返家。一九二七年十一月八日,他到了興化,重見一別七年的故鄉,重握骨肉之親的手,當然別有一番情緒。最使他不忍見的,是雙親為了掛念遠別久別的兒子,而憔悴瘦削,額上也平添了許多皺紋。
家裡的父母兄弟當然極表歡迎,宋學連老牧師對尚節說:「你現回來了甚好;我們應該開一個祈禱會來讚美主。」他十分高興,煮了興化粉給尚節作點心,對尚節說:「我老了,我希望你作一個教員。」
尚節回答說:「我已經死了,現在回來的在是我。」
宋牧師愕然道:「不是你,是誰回來呢?難道是鬼麼?」尚節答道:「主要我做一個傳道人。」宋牧師說:「你要做傳道人何必往美國去呢?」
這時幾位弟弟‾‾尚和,尚平,尚正,尚直‾‾都說:「人說你瘋了,果然有錯;你是活活的一個人,如何說『死了』那樣不祥的話呢?又要做個傳道人,何以這樣自苦呢?」
他們都不高興,走開了。只有宋師母前來安慰尚節說:「父親弟兄們渴望你回來,揚名顯祖,光耀門閭,你如何這樣說話呢?」尚節回答說:「主要我做傳道工夫。」母親看見尚節堅執不移,也失望走了。
那一夜尚節心裡焦慮不安,主驪他說:「你愛父母,若過於愛我,不配作我的門徒,你果然愛我,就應當把你所有的東西,交給父母兄弟們。」
尚節就將在美國自己作工所剩下的一千七八百元錢,掃數拿給父親,說:「這一些錢,是宋尚節未死之前所剩下的,可以分給弟兄們;還有一張博士文憑,也遞給母親。這樣一來,他一無所有了,所剩下的只是上帝用寶血買來的一個身體,這是必須拿來作榮耀上帝名之用的。
如上的家庭對話,是有其背間的,原來尚節被囚禁在瘋人院時,協和神學院的當國函告家長,說他精神錯亂,只好送入醫院治療,遠隔重洋的父母,當然信以為真。尚節抵家後,父母最初疑參半,其後仔細觀察的一星期,才從他的言行上證明他不但沒有精神病,而且已從上面接受了新生命和新能力。一個月後,宋學連牧師還鼓勵他去作見證,去述說主在他身上作了何等的大事。
尚節的興化母校,聽說他得的博士學位回來,引為莫大的 ,便舉行大會歡迎。使一般師生聽眾大感驚訝的,是這位博士校友,不講科學,不講愛國,不講新大陸的風土人情,而只講五餅二魚‾‾最大的化學。
不久以後,他受聘為興化記念中學的教員。他雖然明確知道上帝呼召他專做傳道工作,這時卻沒有立刻走可走的路。而目前家境的窘迫,弟弟們升大學的費用,都使他非受聘不可。他於是在男女中學分別任教,所但任的課程是化學和聖經,每科四小時即男女中學每週各八小時。每禮拜三天教書,四天作聖工。
大約就在這時候,東三省軍閥張作霖許以高薪,聘他到瀋陽兵工廠任要職,主持炸藥的製造。但是尚節拒絕了。

二 結婚
尚節幼年時,曾由父母之命,與一余姓的女子訂了婚。依中國人習慣上的婚齡,他們早就該結婚了,只因尚節學業未成,又遠在異國,所以耽擱下來。現在學成返家,這門親事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
一九二八年的年頭,宋尚節博士和余錦華女士在興化美以美會禮拜堂舉行結婚典禮。在他的自傳中,這事並未敘及,而他們婚後的生活,我們所知也很少。婚後三天,尚節在章文新牧師家裡談天,他們是美以美會在興化的傳教士,也是從前尚節中學時代的教員,同時在他們家裡,還另一位青年。章師母問他:「你也結了婚嗎?」那青年說:「沒有」。尚節說:「我真希望我也沒有!」
在婚後的十五六年中,尚節在家的時候真是少之又少。據他自己說,一年十二月中,平均在十一個月在外,只有一個月在家。他的自傳裡也幾乎沒有提及他的家庭生活。尚節脾氣不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余女士也不免年青使性,夫婦之間偶有爭吵,無寧是當然的。他們婚後幾年,住家遷到上海。據說一九三八年,有一人到尚節家裡,曾聽見宋師母對尚節說:「你在家裡總是愛發脾氣,你還是出去好!」

三 開始作聖工
從一九二八年開始,尚節除了教書之外,完全致力於教授聖經和露天講道。這位曾經一度在當地享盛保的「小牧師」,現在仍然大得聽眾歡心。那時在上海的伯特利環遊布道團也到離興化只有八十里的仙遊主領奮興大會,上帝很賜福他們的工作,尚節恰好也在仙遊講道,雙方在期而會,教友靈火大為熾烈。
尚節在這裡第一次和伯特利環遊布道團接觸。和團長計志文牧師同住一室,又曾同領傳道人退修會,為期一星期。有一次計牧師在講道後呼召聽者上前祈禱,有一百多傳道人應召前來;尚節也是其中之一,其謙卑於此可見。
尚節趁這時候,指責教會中人向人遺像行鞠躬禮的罪。他的申斥原來只限於基督教徒,因為他們已有聖經的亮光,已知道拜偶像之為罪,而仍然明知故犯。這話給黨部知道,就認為他是反動分子,下令派兵緝捕。可是尚節在前一晚得了主的指示,已早離開仙遊返興化了。
那時,興化黨部迫使學校當局把尚節革職。學校當局本來已因他頗得學生的歡心而嫉賢忌能,現在得了黨部的授意,當然樂於從命,他們於是運動學生,放出一種離間空氣,使學生起來反對他。
有一天,學生鼓著一腔怒氣,跑到尚節房間聲勢洶洶,質問他為什麼到外面破壞他們男學生的名譽。這大概因為尚節說琿,男學生對化學感興趣,不如女學生之同時對聖經感興趣吧。他們正要動物打他的時候,忽然雷聲大作,暴雨驟至,大雨點打入玻璃窗,學生都一哄而散,忙去關窗子了。
主雖然 用大雷雨來解尚世的重圍,但尚節也看主以人事和環境來催迫他走上順服的大道,於是辭去學校教席,專任傳道工作。那時正好有許多青年姊妹在奮興會後大發熱心,尚節再找幾個弟兄幫忙,便組織了一個小布道團,到平海鄉工作。
到平海的第一天,他們先上山祈禱,回來已經濟濟一堂坐滿了人,講道畢有許多人痛哭流涕,悔罪祈禱。
那時,當地的劉牧師夫人,忽然心病發作,霎時暈倒,像是死了一般,作丈夫就向主發牢騷:「為什麼使我跑這樣的苦路?」尚節安慰他:「她決不至於死」。他就跑到她床邊代禱,同時安慰那位正要為她科理後事的牧師。
次晨,他們仍憑信心照常出外布道。尚節記著說:「大自然的空地是我們的禮堂,高聳的石塊是我們的天然講台。」聽眾不少,結果很好。歸途中,他對他的男女同工很有把握的說:「劉牧師的夫人定已定脫險了。」回來果見劉夫人平平安安的睡在床上。於是平海成為他們第一個得勝地。
他們又到大蚶山,井厝,東棣等地工作,然後回到興化。尚節回到興化以後,即在天馬山山巔辦一個查經班,每天上山查經的有五十多位青年。他們受過八天的驛經訓練以後,便有興化仙遊之間大小一百多處的教會工作。
美以美會福州的總會,在這時已風聞了尚節的荼,知道上帝與他同工,它的傳道主任葛惠良特意去觀察他的工作情形。葛走了水陸兩天的路程,一個大城裡看見尚節和他的五十位青年 同工的布道生活狀況,得極深刻的印象。他們吃的是最粗糙的食物,同工之間,和好無間。這五十地尚節的領導都心悅誠服,正如提摩太和西拉對使徒保羅一樣。葛惠良牧師回到福州以後,記載他所得的印象如下:
「在他的聚上,講道和唱歌是配合起來的。他們所唱的都是短歌,是尚節自己編製,拿來作強調講道主題之用的;其內容是上帝的存在,上帝的愛,基督是救主,罪惡,悔改,信心基督徒生活等等。尚節講道姿勢,極像山兌,在講台走來走去,或者越過聖餐欄,站在中間的通路,就在路中望左望右的講。他有時指八一聽眾中的一人,忽然又返向講台,站在聖餐欄上面把講章作個結束!結束後,聽眾中上前祈禱表示接受基督的為數很多。」

二十四 留在本鄉工作
(1928-1929)
一九二八年夏,尚節正渴慕一個退修會的機會,因為他相信傳道人不可缺少退修的工夫。主果然為他開路,引導他互江西九江的牯嶺參加夏令會。他與會的目的既在領受,所以除了做過一次見證述說自己蒙召的經過外,絕不說一字半句。夏令會畢回興化,他看見聖靈不斷的在工作,他的小弟弟也大發熱心,組織了一個「基督童子軍」。率領他們到鄉間演劇場上,與魔鬼擺出對抗的陣勢。上帝幫助他們,使很多人情願不看在演的戲,而去聽小孩們用國樂絲竹所演唱的讚美詩,和牙牙學語般的見證。他們所唱的詩,是尚節在山上查經班中臨時中占的短歌。因為用的是中國調子,詩句是簡明的經文,所以不久這些歌都在鄉間普遍流行:牛背上的牧童,桑陌上的村姑,都能高唱讚美詩以感謝主了。
是年秋末,他和一位西教士及另一弟兄,組織一個三人團做環遊布道的工作。他們隨走隨傳,每外雖只停留二三天,但因主與他們同行,處處受人歡迎,在在都看見奮興的佳景。可惜這些地方的教會因為缺乏人才,以致奮興的現象不能維持很久。
因此,在這個環遊布道中。尚節得了一個如下的結論:希望國內各神學院,各聖經學校,不要只製造許多倚靠文憑到教會混飯吃的畢業生,而要把他們 造就成一個個屬靈的人。他認為最好不要依學業成績頒給文憑,因為如此則與普通學校有何分別?而要把文憑或學位頒給真人基督生命的學生。他深信中國教會之不景氣,不是缺少神學生出來傳道。而是缺少有生命的賂靈人出來作聖工。
「傳道人必須充滿聖靈」,「傳道不在乎人間的學問,智識,才幹,只在乎有否新生命」,「有生命的傳道者,其成績真有草木禾秸與金銀寶石之別」‾‾‾這話是他經過了屏山,華亭,江口,漁湖溪,陰井,逕裡,餅店,黃石,寧海橋,下坑,鄭莊等處實地試驗得來的箴言。只有這樣才可使各地教會,在被奮興使者挑起了聖靈之火以後,仍能繼續不斷地熾烈的燃燒。
一九二九一月,尚節應閩南各教會教會請求,搭船到漳州領會,每天聚會的人數總在七八百以上,以後互廈門,泉州,看見主行了許多奇事,把悔改得救的人天天增加,使他天天有說不盡的快樂從上而來。他這時以為離開耶路撒冷(本鄉),發展到撒瑪利亞境內(本省),而後周遊全國乃至全球的機會,就近在目前了。但是主仍要他回興化去,等候他的旨意。
回到興化,他創辦了一所小小的神學校,學生只有青年五人,一方在遊行布道,一方面研究聖經。這學校首先到南日島工作。那裡他們遇見三位教員,都是熱 心愛主的姊妹。她們在高中畢業以後,為主的愛所激勵,離開了她們的家鄉,犧牲了世界給她們的地位和一切虛浮的榮華 ,到十鄉氣的南日島來,過簡單而刻苦的生活。她們工作的精神,和工作所結的善果,使尚節得到如下的四點教訓:一是信心,二是犧牲自己為耶穌,三是有愛心為救人靈魂,四是有忍受一切苦難的心。她們在南日島播了嘉種,成熟了,主便藉著遊行神學校來收穫。許多人把偶像毀壞,拋擲,或劈作柴燒。
第二處到同鳳跡那是尚出生的地方。他們到時,農夫農婦都忙著在田中插秧,尚節便和他的學生赤腳下水田裡,和他們個別談話,這樣,使他們一到晚上便歡歡喜喜的到禮拜堂聽道。
第三處到龍華。開始幾天,到會聽道的寥寥無幾,但是聖靈一動工,把神跡奇事賜下來作號召,又有人在夢中聽見天使的指責,大眾便爭先恐後的到會,致會場擁擠,後到的幾無插足的餘地。第四處是霞地裡工作特別困難,禱告之後,才找出病根。原來那裡的教會有豐富的基金,除教會一切開支外,還有許多錢好像胙肉一樣分給教友。這樣,老教友都不感有倚賴上帝的必要,新教友都為了分胙肉而來,而且常常因為分得不勻而起紛爭。經過遊行神學校工作以後,這些頑梗的心給聖靈的寶劍刺透了,才知道發出悔罪的呼聲來。
霞亭以後,他們在楓亭布道十天,然後來到黃石。時值溽暑,瘟疫遊行,到會的人因而少之又少。他們於是在路上拉人聽道。路上行人雖少,最多的是那些抬棺材回來的人,聽道以後,感悟人生是短短的一剎那,於是基督的救法,永生之道,使都樂意接受。上述各的支委會,十之八九都不注重心靈的奮興,而只捨本逐末,去做什麼識字運動,平民教育這一類的表面工作,還要經常有成績報告書寄到總會。他們對遊行神學校的工作不但不幫反加以消極的阻撓。這當然可使尚節灰心喪志的。但主仍然鼓勵他們前進,於薄頭,觀後,魏厝,西園等地布道。
他們經過漠布,那是一片渺茫的沙地,地廣人稀,隨處可見兵禍匪亂的痕跡。也正因為人民經過戰亂,創痛猶新,所以比別處的人更容易接受基督。順昌也是如此:那裡的教堂被軍隊佔住了半年,尚等到時,軍隊開行還沒有幾天呢!
從順昌經洋口到延平。在延平開會時,男女學生和神學生都踴躍前來聽道,上帝大得熒光讚美之聲由許多真心悔罪的青年口中流出。可是,同時撒但也大做其工,風聲傳到當地黨部他們便派人假裝聽道,進教堂想乘機搗亂。尚節雖明知其用意凶險,卻惟主是依,仍是一日兩次登台,高聲宣告基督 救人的福音。有一女子是在教會學校讀書的,悔改後便告假回家,用很多錢,把全家用轎抬來聽道。可是家人我數不會聽道。聽時總愛睡覺多。母親眼睛不好,耳朵又不能聽聲音。不久他爸爸聽道覺得有味了。最後父母均得救了。後來她對人說:「宋博士是為人全家而來的。」
本來尚決定在那裡領會十天,但忽得了重病,醫生力勸他縮短會期,回家去休息。他就在早晨五時,東方未明之前,乘小輪船離離開了延平。正在那天上午,黨部派人聲勢洶洶到了宿舍緝拿他時,他已沓如黃鶴。他們所能做到的,只是到處貼「打倒宋尚節」的標語而已。
在延平受的打擊以後,尚節得了一個大:在可走在上帝前而。他這才知道,如強出頭去幹一些事,必會受 到主的鞭笞。他被驅策回來,不敢不低著頭,順服地在故鄉工作。
 延平時,尚節曾上禱告山參觀。據說,延平有位許牧師,每天上山為他的會眾流淚禱告,三十餘年沒有間斷,教會因此大大興旺。那山本有一志削立的大石,不便跪禱,後來有一日地震,大石倒了下來,變成平坦,恰好做禱告平台。許牧師去世後,有些人某天上山,看見許多天使站在石上吟詩跳舞,想起許牧師當日常在這山上禱告,就把這山改名為禱告山,叫那志石做禱告石。尚節到了這山,見了這石,就對兄弟姊妹說:「良牧為羊捨命,但願每個僕人,都充滿主的愛,去牧養群養。」

二十五  神的約束
(1930)
一九三0年,尚節感到鄉村的傳道人一定要在聖經的基本要道上,受過相當的訓練。他於是把一百多個教會分作十幾個訓練區,他自己便輪流到每一區開查經班。此外他更竭力提倡家庭禮拜,結果那年舉行家庭禮拜的,有千餘家。
訓練班由各地奧運會的領袖參加,每區總有四五十人。但因為美以美會的傳道人或牧師是常常調動或遷移的,所以尚節也組織青年教友訓練,以訓練他們怎樣幫助當地教會的傳道人和牧師,同時也從他們身上得到許多好見證。這兩種訓練班都很蒙上帝賜福,結果很美滿,就有其他奧運會來信請他去協助組織訓練班。尚節於是在閩南,福清,,永春,德化,海山等地往來奔走,專做這種工作。
尚節深感訓練教友比訓練傳道人還要容易。這因為那些頭腦不清,道理不明,沒有的傳道人,要他們悔改,真是比什麼事都難於辦到。尚節認為沒有生命的傳道人,不但不能救人,反做了許多人的絆腳石。但他同時也很體諒他們,知道他們都在受著經濟的壓迫。
他們的待遇很低,每月薪水甚且不能固定,仰事俯蓄,當然不夠,於是不能不另謀兼職。傳道人既各有俗務副業,便不能專心傳道祈禱,當然不能多結善果。
傳道人懷入既少,而且全靠信 徒甚至慕道友的捐款供給,於是便弊端百出。第一,教友視牧師和傳道人如債主,發生一種不可言狀的厭惡。第二,牧師和傳道人視教友如施主,一味諂媚奉承,教友如施主,一味諂媚奉承,教友便自高自大,目中無人,即使犯罪作惡,傳道人也只好充耳不聞,不敢加以斥責。
還有一層,教會的財政權操在西教士手中,西教士實際上成為僱主,若不聽他們的命令,就會請你「另謀高就」。這些西教士又多半是新神學信徒,他們所下的命令,不管是非,都得奉若聖旨去做。
這時,尚節自己也遇著一個大試探。一九三0年受難節的一天,計算起來,他回國已兩年半了。他看自己,看別人,已忘卻他所仰望的只是主耶穌。他覺得他已得到了博士頭銜,大學教授的地位是應該有的,至少每月應有進款五六進元,但事實上他做的是極艱難的工作:肩背著行李,整天過山越嶺,赤著腳,光著頭,汗流浹背在羊腸曲徑上為道奔跑!他所得到的報酬是些什麼呢?是人們的奚落!這時他已有兩個孩子了,但他勞心勞力所得絕不夠養家活口。他以為上帝在苛待他呢?
在灰心懷疑時,上帝的話臨到他,是責問,同時又是安慰的話:「不能順服到底嗎?不能完全奉獻與人嗎?你的事我都知道,而且你所有的失敗,也就是為那將成之事作先驅。要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人的人得益處。」他聽見了主的話,默然不語,只在沉思冥想。
不久,他接到南昌和南京來信請他去領會。他以為時機成熟了,他可以出遠門去布道了,但是向上帝請示的結果,卻是相反。上帝說:「孩子呀,你等一等才跑,人的時候還沒有到哩!「
可是,尚了對上帝這樣的控制再也順服不下了!他要做一匹強馬,憑血氣往前衝。正在打迭行李準備去江西時,忽然混身自頂至踵生了毒瘡!但他仍不肯受主約束,以為在睡上有一二星期,包管會漸漸好起來。他一點也不醒悟,只計劃他的行程。可是正在他要啟程的早上,他忽然受急性霍亂的襲擊,嘔吐在止,腹痛如絞!當命在頃刻之際,他立即向上帝承認他不順服之罪:「父神呀,願他旨成全吧!「禱告的尾音一說出,病和痛便立刻離開了他。病癒後,他被請到海潭去主領青年學生奮興會,許多人得了重生之恩。以後到那海島上主領 島區宗教領袖退修會,結果有許多女傳道女教員大發熱心,樂意四出工作。 

二十六 離家北上
(1930)
尚節已基督完全降服,願意「一輩子在家鄉工作「了,可是主的旨意卻不是要他在家工作而只是要他降服。
他沒有回家以前,興化一帶本來是土匪猖獗的地區,打家劫舍,殺人放火,是家常便飯。但在他回家後的三年中,地方寧靜,人民都安居樂業,大有利於他之 出外傳道。可是,不知怎的,忽然大群匪類又活躍起來,到處可聞截奪劫殺事情。這時,美以美會的西教士早已聞風逃遁,尚節的環遊布道工作,也勢在不能不停止了。在以往的三年鄉村工作中,始終有同道與尚節分工合作,彼此情投意洽,親愛有如骨肉。但這時他們忽然不約而同的四散了。而且,故鄉的人物,也對尚節懷疑猜忌起來對他議論紛紛,使他有不能在故鄉立足之勢。
主一方面關了故鄉傳道之門,一方面也為他開了外鄉又廣又大的門。美以美會的會督,見各鄉都在匪亂中不能做布道工作,便趁尚節閒暇的機會,派他到北方去考察識字運動。尚節對這一運動雖然不感興趣,雖然他一向深信主召他的目的不在做外層工作,而在使教會復興。但是,主這時要他到北方去,他卻不能不順服。
尚節雖已大病初痊,家人卻一個一個的病倒下來,病重的是宋師母,病逝的是兒子天程。天程又名「出埃及「,生下來不到三個月便奉召歸天。宋師母尚節正在為此事傷心的時候,主用摩西出生三月就被投在水中出死入生的故事來安慰他們。
天程埋葬以後,主吩咐他說:「小子!起來!日斯滿了,時候到了!離開本鄉。往我所要引領你的地方去吧!」
聽了這話,尚節不顧一切,「不敢回頭看那病中呻吟著的妻在流淚傷心,只得順從主,背起十字架,走上各各他的路「。在葬兒三天後,尚節和家人話了別,帶著一肩輕便的行李,便乘輪到上海去了。
離興化以後,他回顧在故鄉三年的工作,寫了如下的話:「回國以後,三年中作無定的奔跑,演打空氣的鬥拳,什麼宗教教育,識字運動,家庭恨主,青年團契,農村改革,社會服務……聚精會神去研究組織方法,到處倡導,以求實施實驗,開花而不結實,反把那基本的生命問題和得救要道忽略了,無怪乎一切努力終歸徒勞,雖曾引入加入堂會,卻未嘗引一人進入神國!」

二十七 初到華北
(1930-1931)
尚節在上海並沒有停留,逕赴湖州。那時湖州在舉行一個華東基督化家庭運動,是中華基督教 協進會的幾個幹事主持的,都是一些赫赫有名的人物,各省派來的代表,有百名以上,尚節是其中之一。在會中他是沒沒無聞的一個會員,穿的是粗布長袍,有時也穿破舊的西裝,遠不如別人之身披重裘。很多人瞧不起他,以為他是不知那兒來的土頭兒。在最初幾天,他因為言語不通,在天會時總是默然不語,只按時分班到會,只聽聽別人提這件,議那件。直到有一天,主的靈催迫他,他才開口祈禱。
他的禱告充滿著能力。禱告會畢,一位笑容可掬的外國太太跑到他面前和他談話。她就是美國長老會廣學會的梅立德夫人。她沒有料到這一個土頭腦的人,居然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覺得奇怪,而特別注視他,梅夫人於是介紹他和全國代表見面。尚節以後的工作,得她幫助不少。
梅夫人在談話中知道他是個(科學博士)蒙主寵召作福音使者的留學生,便請他加也的一班,在班中請他做見證,請他報告在興化三年做基督化家庭教育的方法與效果。以後別班也請他去做這一類的報告。最後一次,大會的講員因事缺席,梅夫人便向大會主席介紹親博士,請會對大會演講。這樣一來,傳道的門便在湖州為尚節打開了。教會,學校,醫院等,都 接二連三的請他講道。湖州於是便成為他本省以外做見證的處女地。
散會後,他由湖州到杭州,在一所小禮拜堂講道一次,即匆匆回上海,受梅立德伉儷的招待,在他們家中小住。他們並介紹他到廣學會講鄉村布道的經驗,家庭禮拜的方針,和識字運動的實施,但尚節本來是受美以美會差派北上考察識字運動的,所以不能在上海久留,只得辭別了梅立德夫婦而遄往南京。
到了南京,他到金陵神學院參觀;這是他曾一度入而未入的神學院。在那裡他遇到他在興化的高中校長章文新,他現在在這裡做神學教授,同時在金陵大學兼任教職。他和他的太太招待尚節在神學院住了兩天,考察他們的教材和方法,第三天,他便到下關,渡長江,到浦口,乘津浦車北上。
那時正是一九三0年十二月下旬,西伯利亞吹來的寒風砭人肌骨,生長在南方而御寒衣服又帶得不夠的尚節,實在覺得難受。到了天津附近的昌黎,他住在杜牧師家裡,享受殷勤的招待。杜是美以美會的牧師,又是俄亥俄衛斯理大學的校友,對尚節在美一切的榮譽早有所聞,正是傾慕已久,所以用不著什麼介紹,彼此間已一見如故了。杜牧師勸他不必去考察識字運動;他說那是「運身而不動心的運動」,不是目前教會所需要的。目前教會外美中枯,所需的是教會領袖和信徒一個個的叫起來,儆醒等候再來的主。所謂農村改良,識字運動,其實毫不足道。他又偕 尚節到山海關實際視察一番,尚節見其地的教友少而無知,就把這些「運動」一眼看穿,說道:「我觀其果而知其樹矣!」
杜牧師介紹他去北平見教士(Rev.R.W.Backus)。十二月卅一日的晚上,尚節晤見了白教士,見他天忙於做訓練 二十多個傳道士的工作。白教士就請他講在福建三年的經驗。幾天以後,白教士介紹尚節到保定去。
時值嚴冬,朔風凜冽,冰雪載途。到了保定,時已夜深,尚節戰慄著去叩某西教士之門。這位西教士初不知尚節是他的校友,見他衣衫襤褸,就叫他與堂丁同宿。這位同床朋友,腳臭得很,又天寒被薄,尚節終夜不能入睡。翌晨,這位西牧師問他是誰,他答道:「我是宋尚。」他愕然的問:「哦,是宋博士嗎?尚節答道「是的」,於是這位西牧師才改以上賓之禮款待他。
他邀尚節向五六百學生演講,不料到會者僅五六百人。在保定時,尚節聽說當庚子拳亂時,保定教友為道殉難者不少,就往他們的墳墓省謁。
從保定往定縣,途中北風在冰天雪地中怒號,尚節衣裳單薄,「幾乎把我凍死在車廂裡」。到定縣時又適在午夜,培增旅行之苦。
到了定縣,他晤見了以平民教育負國際盛名的晏陽初博士的印象:「真是名不虛傳,他的教育方法確實新穎,別具心裁。最可敬的是精神飽滿,所以成績斐然。我真佩服到極點了。」
可是,夜裡尚節在夢中得主的指示,說:「美麗芬芳的花朵,不過是暫時榮耀,不能結成果實;曇花一現,霎眼成空,但你要謹慎自守,從無花果樹上去學光華燦爛的榜樣,一夢醒來,尚節恍然大悟,次日即辭別招待他的晏博士而回北平。他本來打算在定縣住 一二個月,但因為得了主的命令,就只住二天就鍍金匆匆告別了。 二十八 從上海到南昌
(1931年春)
回到北平,一位長老會的教士請尚節在北平幫忙他至少半年,做訓練傳道人的工作。但上帝阻擋尚節,說:「你不可允許下來;這不是你所做的。我要你奉我的名去做比這更大的工作。起來!去奮興全國不冷不熱的教會,免得耶穌再來時被撇下。快傳報主必快來的消息,預備新婦,迎接新郎。」
他婉謝長老會教士的邀請以後,即接梅立德夫人自滬來信,促他南下主領上海南門清心男女中學的奮會。接信以後,尚節問明瞭上帝的旨意,就搭車回上海。
到滬時,適日本宗教家賀川豐彥博士在滬江大學演講,教會領袖前往聽講者不下五六十人,尚節亦到會聆聽。他們對尚節的學識與犧牲精神,也深表佩服,稱他為「中國的賀川彥」請他領祈禱會。尚節在會中講的是「耶穌寶血有能力」,「十架的功效」,和「重生被聖靈充滿的必要」。講了以後,尚節自他所講的是不難為那些摩登派接受的,而他自己再也不肯免大美國時一樣講似是而非的社會福音了,便自請引退,不再領會。
尚節雖然不滿賀川豐彥的社會福音,但是對他自己所講的「聖靈充滿」也一樣不滿。他後來寫道:「豈惟聽者藐藐,即言者又何嘗知其所謂?那時我雖已悟及社會福音是空洞的,似是而非的,然自己對於基本要道,救人之法,仍然不得要領!」
在清心堂的領會中,尚節對哺心男女中學的青年講解聖經,並談自己蒙恩的經過,受感的人很多。後來清心堂的湯仁熙牧師介紹他到宣道會的守真堂,鴻德堂講道。他所講的仍為他自己所不滿意,「刮刮耳朵,而打不動人心,復有何用?」
這時,有一位西國朋友很誠懇地警告他說:「上海西門斜橋伯特利教會。」尚節回答說:「加入不加入是另一件事,我有機會去參觀一次是無妨的。」
一天, 他果然跑到伯特利去訪問。他們的領袖請他講一次道。他講的是「五餅二魚」,聽者有七八百人,都覺得還合胃口,遂請他主領查經班。他在班中馬可福音,參加的人日見增加。但尚節自稱:「我依然注重奧秘,毫無能力,救不了人。捫心自問,寧不愧怍?」因皮他謝絕伯特利布道團盛意的邀請,不敢加入,只答應在他們明年(1931)夏令會中擔任主講。
尚節雖沒有加入伯特利,但為他們祈禱,求主於他們北上作環遊布道時與他們同工。
尚節覺得他這回北上是受差會派遣,去考察識字運動,他得回去銷差。因皮他一心打算回興化去。
尚節在等回興化的時候,回顧以往的工作,自己下了如下的考語:「『糊里糊塗,茫無定向』,味浮沉於新派潮流中,一味宣講什麼『奧秘』,結果是找不到出路。主云:『人子來,為要尋找拯救失喪的人。』可歎多少同工同事『運動』,運了一法又一法,動了一期又一期,運來運去,動不了人心救不了靈魂!殊不知主來是要拯救罪人,救靈才是吾人當務之急啊!改造生命,豈不較改良生活更為基而徹底?」
正失敗而失望之際,主突然為他開路,領他到南昌去,指示他以救人這法,使他靈程得到一個絕大的轉機。
南昌美以美會的舒邦鐸牧師(Rev.William E.Shubert )寄給尚節一封迫切的信,請他一定要到南昌去領會;措詞的誠懇,描寫會眾盼望之深切,使尚節不能不受感動。但伯特利的領袖,為了途中盜賊土匪猖獗,憑愛心勸他不要去南昌。同時尚節自己也「心在故鄉飛,渴望回裡一行,再出來做工,所以也無意前往領會,仍在盼望船到之日可以南回有期。」

忽然,上帝的話達到他的耳中,說:「去!南昌工作的時間到了。你去吧,為我打美好的勝仗!」聽了這話,儘管他如何 心切,儘管途中匪勢如何熾烈,也管不得許多了。次日既動身下船溯長江而上,駛向南昌去。
一九三一年二月中旬,尚節到了南昌。第二天上午,他對學生作見證,把主在他身上所施的大恩說出來,使他們對真理發生了興趣。下午,在禮拜堂有奮興會,可是會眾尚不知奮興會為何物,耐心等了許久,才有八九十人姍姍而來,以後逐漸增加,但也不過百餘人。晚間在洗馬池禮拜堂查經,查的是馬可福音,第一晚到了八九十人,後來加到二三百人,雖道路因天雨泥濘,他們也打著傘到會。這樣做了一個禮拜的工作,尚節自問:「效果在那兒?」第二周假葆靈女校轉向學界宣傳,初亦無甚動靜。尚節痛苦中向主發出呼喊:「主啊!你叫我來只是刮刮耳朵麼?為何我不能領人得救呢?」
南昌的教會領袖有意請尚節留贛一月,他們召集三教區男女傳道士開傳道會。但急著要回閩銷差,所以只好對他們說:「我假期已到,理當回興化,若你們急需我在此幫忙,我也樂意,不過請你們去電興化給我展假一月吧。」他們喜出望外,立即去電代尚節請假。
因傳道會會期未屆,尚節 先到九江講道。九江的教友比較活動,第一次聚會便有四百餘人。查經極受一般人士歡迎。見證則特別能感動青年,使一般男女學生都像渴鹿般開始愛慕真理。美以美會教會學校同文中學一校學生共約二百二十人,幾乎全數歸主,而且在開會後還組織布道團,在課餘之暇,熱烈出去布道。據九江人說這是一個空前的大復興會!
回到南昌,距傳道會開會期還有一個星期他們便請尚節做青年奮興的工作。他對他們要全體一致的禱告,來做奮興工作的後盾。他說:「若是你們西教士和學校教職員不和我同心合意繞城,耶利哥是塌不下來的。」
果然,西教士和教職員都分別組成祈禱會。尚節得到了這個堅固的支持,就勇氣百倍。敢高舉十安架向前衝鋒了。
其實,為了南昌的大奮興,祈禱的工作早已開始了。舒邦鐸教士和一位中國同工早在一九三0年。曾以整整一個月的工夫,為他們的教會復興祈禱。跟著在一九三一年的元旦,又開始作繼續不斷的祈禱,一直祈到宋博士到了南昌,計算起來,恰好五十天!在下章所述的尚節工作的轉機,可以說是造端於這樣殷勤誠懇的祈禱。

二十九 難忘的南昌之夜
(1931年3月5日)
約書亞在山下打勝仗,全靠摩西山上舉手禱告。奮興會的成敗,也不能完全責難奮興使者,同樣要靠基督徒的舉手代禱。所以尚節常說:「奮興使者沒有什麼可誇的,所有顯而可見的奮興光景,全仗代禱的人們。」就預測有出人意料的大奮興。
他最感激舒邦鐸教士。舒教士常常深夜不寢,長跑禱告,有時還痛哭流涕。有一天夜半時分,尚節已上床就寢,忽聞樓上流出斷斷續續如泣如訴的微聲。原來那是舒邦鐸教士在禱告呢。他說:「主啊,你今日不復興南昌教會尚待何時?你若再不施憐憫,我留守此地又有何用?主啊,這次你若不復興南昌教會,有違我獻身為你遠涉重洋來華的初心,就不如讓我回國去!」
舒教士情詞迫切,使尚節衷心感動,也便披衣而起,長跑於地:「父神啊!我呢?我此來豈非要南昌教會得以復興麼?求你親自顯出奇妙的作為來!求你使用我們!仰望著你呢!」長夜禱告,果然得到主啟示。他教尚節要向「罪」攻擊,因為罪是遮蔽人心的黑幕布,要揭開這黑幕布,才好讓福音真光去孕育那永遠的生命。這夜對於尚節是何等值得紀念的一夜啊!針的啟示,工作的轉機,都由這最難忘的一九三一年三月五日的一夜開始!從此他不兩者重視所謂「奧秘」了,他所要的是對付的能力!
那夜主給他幾篇攻罪的信息,如格拉森之鬼,浪子回頭,假冒為善等等。這些都是尚節以後一講再講,而效果不稍減的講章。
傳道會開會日期未到,他們便請他先領為期一禮拜的青年奮興會。尚節的講題離不了一個「罪」字。他還不敢令人到台前禱告,只給受感者以開口祈求的機會,起初無人啟口,但因聖靈的興照,漸漸有哀聲哭禱的,後來甚至有校長向學生認過,教員彼此謝罪,同學互相抱頭痛哭的情形。尚節寫道:「因為人已自知有罪,便自然而然地需要救主;你瑞告訴他們上帝何等疼愛罪人,正在等待罪人知情以後,就沒有不深感主愛而涕零的!」
在會中,聖靈不僅光照人心,使人知罪,催迫人求救,而且居住人心,教人認識基督,導人進入真理。不過那時尚節 只知聖靈隱然動工去潛移默化人心,絕沒想到他更會顯然運行,公開抓住人心,‾‾這次在南昌就抓住了一百餘十人。
第二個禮拜便是傳道會的會期。與會的人都是教會的領袖,每一個都是尚節爭取的目標。他定下兩路夾攻的戰略:第一路,痛斥罪過‾‾傳道人若不先自算清罪帳,倒空器皿,怎有能力攻破他人心中堅固的堡壘?第二路,著重靈工‾‾切勿消滅聖的感動使主擔憂;他是頂願與順服的人同工的。萬軍之耶和華說::「不是倚靠勢力才能,乃是倚靠我的靈,方能成事。」
戰略已定,跟著陣地的佈置。尚節請那些與會的傳道領袖,坐在禮堂座位中心的兩行,環繞著他們的,是上周已悔罪得生命的學生們。這些主裡新生的嬰孩,反而關心領袖的靈性。他們都天真爛漫地在歌唱讚美!
尚節對傳道會講道的主題仍是:他們內藏的罪污當洗淨,才可以使基督的生命充溢。會中奇妙的經過,縷述不盡。每次聚會完畢,很多牧師傳道的兒女跪在兩旁的座位上,大聲疾呼地禱告說:「求上帝潔淨我們的父母,使成為聖潔無瑕疵的工人,得坦然無懼地站在上帝面前,承當事奉上帝的聖職。」
父母當中,除了一二位配深恩的同工肯謙卑接受以外,其餘都遷怒尚節,認為他掀起家庭革命,勾引他們做不肖兒女打倒父母。這種責備,當然 不合事實,但尚節也覺悟到:「消極責罪對於教會領袖是不適宜的。」
未離開南昌之前,尚節率蒙恩者結隊往豆榮村布道,隊員有二百餘人,校長員生及傳道人都加入。歸途中大雨如注,隊員均淋漓盡致,且遇大風,有打傘的被狂風毀壞了十三把,眾人非但不埋怨,反而滿心欣慰,滿口頌揚,既返聚會禱告,聖靈大大動工,叫會眾徹底清算,於是哭聲,禱聲,笑聲,歌聲,織成一片響徹雲霄的交響樂! ̄有些素來高喊打倒基督教的青年,像是審判大日來臨大呼求主赦免。西教士見此景象,以為會眾都瘋狂了,都恐懼得四散逃遁。尚節耳中清楚聽見靈風吹拂的聲音,也感奇異。
靈雨沛降以後,污垢滌清了,乾渴的心田得到了滋潤,憂傷痛悔的靈得到了安慰,終於讚美代替了祈求,歡樂歌頌在會場洋溢‾‾-這是人們有了基督生命,充滿了聖靈以後,所顯出奇妙的能力!
尚節寫道:「南昌的勝利使我獲得奮興人的秘訣:一,徹底認罪;二,求靈充滿;三,為主作證。從前讀約翰衛斯理傳,見他每次證道必領多人歸主,遂心焉嚮往,而今略見端倪矣!

三十 由南潯到滬寧
(1931)
南昌復興的火焰燃到九江,尚節在九江講道也一樣大有靈力,使九江教會也得到象南昌同樣的靈洗。
南潯的新生嬰孩們,紛紛把自己悔改得救的見證投登基督教刊物裡面,使宋博士的聲名傳遍遐邇,各地邀請講道函電交馳。他先到蕪湖。因那裡的西教士不信主是童貞女所生,阻力既大,代禱雙無,因此成績不佳,開會八天,得見證信五十一封。
回到上海,在全滬傳道人退修會任主講,會所在伯特利教會,講的是創世記和啟示錄的奧秘。接著在慕爾堂開全市信徒靈修會,為期八日。為了每天只有一次的講道機會,故尚節絲毫不敢放鬆,惟勤惟謹地祈求那更利害的攻罪講章,巴不得個個扎心,人人痛悔。這時尚節才開始叫人前來跪禱認罪。每次到會的千數百人,把宏大的慕爾堂擠得水洩不通;每次受感向前者不下三四百人,哭聲雷動,大有奮興氣象。尚節此時開始知道,令人舉手認信,即時求告,予以認罪之機,慰彼憂傷之靈,乃奮興家不可忽視不可或少之工作步驟。
接著是南京以美會五教區傳道請他主講他得了主的應許即乘車赴寧,在估衣廊城中會堂開會。本來每次限講一小時,後來聽者大受靈感,便增加到二小時,而且每天二次。可惜他心病發作,雖仍願負病領會,卻不得不將會場縮小,改在韓家巷開會,傳道人與神學生蒙恩者特多。會後返滬小憩。
在南京時,尚節接到美以美會常州教士羅淑君小姐(Ella Leverett)的信,請凶去常州講道。他本來答允前往的,但因在南京得心臟病,朋友他都勸他回興化去休息,其時家中適有來電,叫他回鄉做訓練班的工作。他就去信羅教士,說明不能去常州的原委。返滬後,心病益劇,醫生叫他至少休養半年。
一個晚上,主指示要到常州去領會,因為上帝要他轉向外鄉工作的日子到了。主同時也指示他,驕傲才是他的病源。這時他才恍然大悟,他之不去常州,真正的原因是嫌地方太小。

三十一 與伯特利同工
(1931)
機會真巧,環遊布道團因伯特利教會主理人石美玉醫生之太夫人去世,由山東滕縣趕回來參加喪事禮拜。他們是不計較地之磊小與人之多少的,就把常州的邀請,代尚節接受下來同時請尚節入團。尚節偕往常州,同工同行,加入不加入則待以後再說。在常州第一天講窿心痛驟發,但仍緩緩講完第二天,心痛又發作,但他不以為意,一心要討上帝的喜悅,登台拚命大講特講,「縱使是最後的一次,總也還有最後一可拚!」結果主就在他一繃一跳之間把他的病醫好了。病癒後,尚節一天上午二次擔任對內奮興;晚間的對外布道,則由林景康,聶子英,李禮拜,適李道榮又病了,工作難於支配,於是用長途電話請因祖母病重而留在上海的計志文牧師前來。
計牧師由車站到會場時,值大雨滂沱,會從六七百人已散去。那去尚節講的是「浪子悔改」的故事受感的人很多,特別蒙恩的一位姊妹,散會後還是哭 得不能起立。尚節身疲力憊,下想跪下助她禱告時,計牧師卸雨衣進來,就請他一同幫忙。以後她常說她是宋計二人的果子。她就是後來替尚節寫人的見證的王敏學女士。
五月十八日離常州返記,尚節得多處邀請,何去何從,取捨不決。但環遊布道團則決定前往青島。計牧師問尚節能否同往。他直接答應了,因他早已得主啟示,要他前往海島工作,一聽計牧師說是青島,便斷定這就是主要他前往工作的海島了。
青島很多「靈恩派」,都重視外面表現,如說方言,唱靈歌,見異象,作異夢等,認為這些表現才是聖靈充滿的憑據。他們一聽見主席搖鈴開會,便奉行故事地大認其罪。尚節想幫助他們,想使他們既可知道幫助的方法。
到了丁立美牧師的故鄉大辛町,尚節因靈恩派問題盤旋腦際,無心講道,倒願坐在台下聽道。當計牧師在講撒瑪利亞女人時,尚節得發亮光。他寫道:「聖靈充滿乃是信者裡頭成為泉源,且流出活水江河來,直湧到永生。多少人渴了,不曉得去喝那取用不竭的活水,反而捨本逐末,不惜付上全力,了笨重的器具,向那又古又深的井裡去打,井裡的水日淺一日,肩上的擔愈來愈重,何時可得安息?渴了便汲,汲了更渴,渴,汲,勞倦,週而復始,何時卡息?哦,弟兄姊妹,罪惡出去,活水進來,別擔著罪擔去打死水!上帝不是教你多得 善其身,在方言異象中自樂自足,乃要你兼善天下,成為中空而潔淨的水管,把靈裡的活水流湧出來,灌溉那枯乾的生靈,使心田能結出靈果,所以『捨』才是『得』的惟一法則;倒空自己,順服神旨,憑著愛心,去作見證,才是追求和持守聖靈充滿的正當途徑。」 三十二 上海夏令會前後
(1931)
由山東到上海
環遊布道團到了山東即墨,就聽見奮興家余慈渡女傳道士去世的消息。同時計牧師也因祖母病危返滬,團務由尚節代理。就是在這裡,尚節把大辛町得到的啟示拿來實驗,開始組織布道隊。以後他們到了濟南,由尚節獨個鉚主講,闡揚了撒瑪利亞婦「活水篇」的精義人。
由濟南到泰安,適值反基督教風潮初過,教堂被毀,教士逃跑,教會學校關門停課。布道團到時,所住的房子是曾被洗劫過的,除了炕床以外,什麼傢具都沒有。在基督徒灰心喪氣的情形之下主重用尚節,雖然講道時間只有三天,施一百多人,其中一個青年只有十九歲,已犯了十誡的每一誡;凶聽了尚節講「浪子回頭」以後就真正的悔改了。其他悔改赦的,還有多人。
到具,林景康又病了,工作者只餘三人,聽從多系婦孺,為期又只有三日尚節於是開始用「表演」方式,以便人人聽懂。他背著一個大石頭,看起來力不能勝,他就在台上講罪惡重壓之若,然後忽然把大石摔在台板上,彭然一聲,他就歡唱起來,使聽眾都知道赦罪之樂是什麼一回事。他也在這裡開始為病人按手禱告,果然很有效驗,得赦罪平安的約八十餘人。
他們在山東工作,雖然成績卓著,但因為一九三一年八月的上海夏令會圍瞬屆,不得不匆匆返滬。
夏令針開會時,國內內戰正烈,交通到處受到破壞與阻滯,然而到會的仍然踴躍,多數是尚節在各地奮興起來的信徒,共達八百餘人。連同上海就地參加的,共一千二百餘人,大會的主題是「復興」;分題為「禱告復興」,「讀經復興」,「工作復興」,「見證復興」。
尚節講的多是成聖要道。時值酷暑,他又講得那麼起勁,使他汗流浹背,至藍布長衫整件濕透,簡直象水裡浸過的一般。講完以後,他已聲嘶力竭,但還是用誠懇迫切的語氣問道:「弟兄姊妹們,你準備好了沒有!你想做聖工的手已洗乾淨了嗎?你生命中有聖靈的力量嗎?如果還沒有,就求主賜給你吧!禱告吧,站起來禱告吧!」
會眾的答覆通常是全體起立,一至為自己為中國同胞之歸主而高聲禱告。這時的景象,好像會眾高舉的手已摸著大君的金杖。可以無話不談有求必應。這種情形,不只是每日如此!禱告後,代表們都容光煥發,反映出受了靈洗後的歡樂。
在百經班中,尚節講的是馬可福音和使徒行傳。他認為前者是「開國醫書」,可治療罪病;後者是「工作示範」,貴聖靈充滿。夏令會共開十日,最後一次的聚集是見證會,許多大教堂的牧師,都起來當眾承認無熱心無愛心之罪。他們同時也報告在夏令會中看見新的遠象,而願意將今後的生命擺在祭壇上供獻給主,見證會連續數小時,大有不肯散不忍休之勢。尚節親眼看見感靈悔罪,悔罪者靈沛,有不可言宣的大喜樂!
二返興化航程中險
師母余錦華女士也是參加夏令會的一員,會畢,尚節就打算送她返里。末動身前,主已指示他有意外的危險,可是他不知道窨究竟是那一類的危險。遇海盜嗎?遭滅頂嗎?罹重病嗎?暴死亡嗎?還是……
同船多半是興化同鄉,尚節告他們有不測風地雲將至,他們都不肯信,有的一笑置之,有的責他出言不利。這也難怪他們,因為尚節知有危險,何以自己也在船中?
船名「東港」。第一日風平浪靜,第二日汽鍋爆炸了一個,船身時時傾側,搭客昏眩的很多。尚節發起祈禱會,請大家參加,有的首肯,有的口諾,可是沒有人開旅行者 的淡水用完了,僅存的汽鍋也炸了,船身被炸受傷,漏了幾個洞,海水從洞中湧入。水手拋貨,塞漏,舀水,以求安全,但都 無濟於事。人人都知道,再過幾個鐘頭便要沉淪了,於是哭聲四起;大家這時才跟著基督徒禱告起來。
尚節默然仰望耶和,驀地裡保羅航海往意大利的一幕布,歷歷在目,因知無論發生何事,都不致有生命之虞,便自告奮勇去安慰眾人,正如保羅在亞歷山大的船上所做的事一樣。
大家引頸企踵。極目茫茫大海,希望有船來救。好容易挨到中午時分,遠處來了一艦船名,又墮入失望深淵,因為那船名「廬山丸」,證明它是一艘日本船。那時中日關係不佳,兩民族感情惡劣,搭客都生怕日本人不肯施救。不過船身漸次下沉,岌岌可危,與其束手待斃,不如試呼將伯。於是基督 徒都心中默禱,求主感動對方,尚節即用英語率眾呼救,同時舉起紅旗,且揚且喊。
「廬山丸」駛向前來,,,,索酬百元,總算還有良心,右是救生艇只有一艘,每渡只限十人,故搭客爭先恐後攀繩而下。一婦人隨船帶有六百元貨品現在只好捨棄,心有不甘,遂投水自殺。有恃者縱身而躍,誤跳入水而死。一人攬繩不慎,船傾墜入水死。一人攀至半程,手力不支,亦落水淹死。凡此景象,都令人怵目驚心!尚節後來寫道:「吾人浮沉罪世,情亦如是;豈右自恃己力,自立救法?若不拋棄虛榮浮華,若不置身方舟慈航安能渡此苦海,誕登彼岸?」
從人登日輪,「東港」仍末沉沒,好像有什麼力量托回。搭客多僱人往返搬運行李,尚節也把自己的行李取了回來。
回到興化故鄉,宋學連牧師看見兒子生命上巨大而顯著的改變,講道新鮮有力,不禁驚喜交集!可是這個父子的歡聚,為時卻很短促,困尚節已答應伯特利環遊布道團,要和他們到東三省工作。

三十三 與伯特利同往東北
(1931年秋)
尚節到上海時,計志文等已先往東北去了,尚節和林景追蹤前往。途中主指示尚節:前面有十字架等著。尚節寫道:「我自航行脫險之後,那感動保羅的靈也感動了我,教我『只要凡事放膽,無論是生是死,總叫基督在我身上照常顯大……我卻不以性命為念,也不看為寶貴,只要行我的路程,成就我從主耶穌所領受的職事,證明上帝恩惠的福音。』」
宋林二人到了大連。時二年一次的信義宗大會在,鳳凰城開會,到會的有東北各地的代表二百人,尚有其他教會的代表列席。環水族了布道團住在一間舊房子裡,在等待工作機會來臨。果然,他們邀請尚節去作見證。尚節講時滿有能力,結果有廿五位中國代表和兩位西教士敵不住聖靈的催迫,竟不顧一切,到台前跪禱認罪。另一部分西教士卻不以為然,立即禁止他們「喧嘩」。但計牧師正言責之。 
第二天,那些西教士發出恫嚇的話:若瑞請這般「無禮之徒」演講,我們將不再出錢。華籍牧師一聽這話,便恐慌起來,生怕信義會關門大吉,只得對布道團下逐客令。尚節為此心中傷歎,後來在日記裡寫道:「中國的基督徒啊!為何老要外人資助呢?寄生蟲即是可憐蟲啊!應當仰望萬有之主 而奮起自傳,自養,自治,自立!是時候了!不空你再觀望了!」
他們唱著「十字架,下字架,永是我的榮耀」,即於當午揚長而去,打算搭車前往瀋陽。出乎意料之外,許多代表到站揮淚送行,雖只一面之交,卻有依依不捨之感。送行的人當中有一位綠衣郵差對尚節說,昨日在教堂外依坦傾聽,衷心受感,決志信主。這些都是失望中的安慰。
臨行致電瀋陽長老會,要求提前開會。他們未到之前,曾有幾位傳道人來此講道,事先刺激了屬靈的食慾他們一到瀋陽,就迫切禱告,有時一天禱告八九次,求主敝開那夫人能關的傳道信道之門。主果然特別賜福,有七八百人蒙恩。心靈痛苦的會眾陸續到尚節的房間來,他於是開始作個人談道的工作,幫助了七八十人徹底認罪而沐深恩,也幫助他們組織布道團。尚節還收了二百七十九封的見證信。他們在鳳凰城受被逐之辱後,在瀋陽卻得到莫大的安慰。十字架之後便有榮耀的復活,果然 是不易的原則!!
九月十八日上午離開,下午卻發生了事變,這就是後來有名的「瀋陽事變」或「九一八事變」,日本關東軍閃擊瀋陽,跟著就佔據了整個東北,成為後來中日佟八年戰爭的肇端。這消息是環遊布道團到了黑龍江的海拉爾以後才知道的。他們一面感謝上帝的導引,因為如果不是在鳳凰城被逐而提早赴瀋陽,則「九一八事變」發生時還未離境呢!一面把瀋陽教會新舊信徒交託給主,求主特別庇佑。
海拉爾有臨理會分堂。這間教會說來也極可憐,在一位不甚熱心的牧師領導之下,會友只有寥寥十幾名。他們請布道團講道,第一晚上他們照例勸人歸依救主,離棄惡惡,戒除煙酒等不良嗜好。這樣一講,就講出亂子來了,因為該堂長老最嗜抽煙,某執事且販賣私鹽。他們於是老羞成怒,藉詞日兵將至,不便集會,勸他們回去。
這是他們第二次被逐。這樣一來他們便提早兩個禮拜到了哈爾濱。他們最初在臨理會堂講道,後經該堂牧師向聯合會請准,假西門大禮拜堂開會。該堂會友之間,意見分歧,彼此不睦,主日甚至分兩次聚會。幸而他們倒肯讓布道團自由工作。在最後一個晚上,尚節苦口婆心,勸他們彼此相愛,當聲就有好幾位起立握手,言歸於好。
這時戴明博士夫婦(前第十九章)受派改在哈爾濱工作。布道團一到,戴師母就在五位團員中認出他們的老友宋尚節博士來了。主要的會都開完了。戴明夫婦勸布道團多留幾天,一來為了休息,二為請他們在高麗人的臨理會禮拜堂領會。他們答應了,就由青年會宿舍搬去,住 在戴氏家裡;尚節和李道榮住客廳,其餘三位住書房。他們還雇了一位失業的裁縫學徒做臨時的聽差,給他們使喚。戴師母招待殷勤,飲食起居,衣服鞋襪,樣樣無微不至。最使他受感動的,是團員每晨四時半即起身靈修。晚間講道完了,回到房裡,疲倦不堪,即刻倒在床上,和衣而睡,要戴師母替他脫皮鞋,又在他身上輕輕蓋上毯子。此情此景,使他起聖經上的一句話:「這是我的身體,為你們捨的!」
俄人的堂會也請他們也講道。斯拉夫民。斯拉夫民族素富感情,聽道不久即熱淚盈眶。高麗人的禮拜堂請尚節用英語講道,由戴明博士翻成韓語;;他們的熱情布道團向千餘工友作露天布道。哈爾濱教會本來也是四分五裂的,但從此以後,大家就知道組織聯禱會,在各教堂輪流舉行。布道團離哈時,接到一麵粉袋的信,有的感恩鳴謝,有的詢問問題,其中有見證信七十五封!
哈爾濱之後,因旅費困難,為縮短旅外時日以節省支出計,決定分兩路工作。抽籤的結果,尚節和李道榮同赴呼蘭和綏化。在呼蘭時,一間青年會附屬中學的校長和四位教員,以及許多學生,都表示決志皈主。尚節也在俄中教堂講道,講題是「五餅二魚」,受感流淚的很多;邀請上台前時,有五十俄人表示願獻身為主在東三省俄人中工作。
有一人為邪靈所製,曾燒聖經十次之多,經尚節按手禱告後,便立即痊癒。有一人同時被二鬼所附,一內一外,時相呼應,尚節這時才知道他已得到使徒的恩賜,右為人按手禱告。
綏化信義會有醫院,學校,禮拜堂各一間,還有教士住 宅數間,都毗連在地域,是個典型的「教會區」。他們以前是拒絕布道團的,現在則歡迎他們作三天的講道。到會的約二百人,大部分三育學校的學生。尚節鑒於鳳凰城之役,改用沉靜的態度:不打拍子唱詩,不同聲禱告,他自己自始至終不離講台。因此之故西人雖暗中反對人他,卻找不到把柄。
尚節聽說他們中間有分門結黨中西同工互爭的事情,有一次在開會時叫所有的領袖和醫生,護士,教師,牧師,傳道人,宣教士等,都到台前來。這當然是非常之舉,但在聖靈管制之下,他們都應聲上前。尚節於是問會眾道:「你們愛你們的領袖嗎?」
會眾答道:「愛!」
「那麼你們怎樣為他們禱告呢?」他問道。
「巴不得他們彼此相愛,同心合作。」會眾答。
尚節於是大家跪下禱告。在禱告達到高潮時,領袖們啜泣起來,可是還不肯認罪。尚節於是問中國同工道:「你們心裡恨什麼人呢?」
有幾個人答道:「我恨宣教士.」
尚節道:「那麼,馬上去告訴他,並請他饒恕。」
他們遵命做了。尚節就對那位教士說道:「這些人這麼恨你,你一定有什麼罪要對大家承認的!」
宣教士於是當眾認罪並求主赦免。這們一來,復興之火便熾烈起來,以前懷恨在心的現在已一變而為友愛和睦了。會後還有很多人到尚節房間裡禱告呢!
綏化會期,只有三天,來去匆匆,飢渴慕義者皆有難捨難分之感。於是有七十人組織 一個送行會,請尚節於清晨五時半,作臨別講道。然後去趕七時半的火車!@在火車站,他們仍然依依不捨,尚節乃自車窗探頭出外以聖經金句分送客人,當作臨別贈言。送行高唱聖詩,一時歌聲大作,致路警趨前看個究竟。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是晨適有俄人日人到站歡迎要員,他們見此情景,也不禁詫異:這個宋博士,究竟是什麼要人,竟令人如此嚮往愛戴呢?
宋李等回到哈爾濱,與計聶等一隊匯合略做一點培靈工作。其時多處等待他們,他們又預定聖誕節返滬,勢難同時留守一地,只得再一次分道揚鑣。拈鬮結果,尚節往長春,其他四人則往朝陽鎮等地,約定在營口會齊。此時團中已有分歧的意見,雖未決裂,但已播下決裂的種子。
尚節在長春,講道態度較靜,亦少叫人開聲禱告,因為那裡的牧師事先請他不要激動會眾的感情。可是,聖靈在會中動工,每次講畢都有多人上前認罪其中之一就是這位牧師。
到吉林時,見該地已被日軍佔領,高麗基督徒有些已被拘捕,大部分已逃散,使教會處於危疑惶或狀態。當地原有長老會堂二所,對尚節一表歡迎,一表反對。歡迎的那邊,牧師是個奮興家,所牧養的教會很興旺,有信徒三百餘人,都能與尚節同心常常為他代禱。他們也常常為不信者祈禱, 主「抓住「他們。尚節在這裡學會」抓住「二字的運用,並知道如要抓住,一定要付上禱告的代價。
由於會從的代禱,果然 抓住了不少的罪人與「老教友」,現在略述「抓住」的二三事如下:
上述長老會堂,另一邊的牧師是非常反對尚節的,不許會眾聽尚節講道,他自己也不願和尚節一起攝影。可是最末一次的集會,他到會聽講卻被「抓住」了,當眾承認自己不讀聖經不守晨更已有六年之久!
一位姓林的基督徒醫生,向來不肯跪 下禱告;;一天在手術房裡,手忽然僵硬,不能移動,急忙跪下認罪,求主醫治。主果然垂聽他的跪禱。
一人曾在義和團當拳匪,庚子年因殺教士而患手偏瘋,一直到此時還不能痊癒。一次他聽見尚節問道:「主當日能救同釘下安架的強盜,今日能救你們嗎?」他舉手答道:「能!」手就這樣痊癒了。多人因此信服,歸榮耀於主!
那時吉林有多人前來請示領洗。照會規例,慕道者的信德,要受若干時日的考查,然後才可為他施洗。這手續叫「考信」。但尚節心裡極迫切,便根據「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和「我受洗有什麼妨礙呢?……、若是一心相信就可以。」等經節,和齊牧師商量。幸虧齊牧師同意,讓他為二百名左右末經考信手續的認信者施洗。尚節為人施洗以此為第一次,所以值得紀念。
其時尚節不但學會了靈的抓住,也學會伸出信心的手抓住主的應許,直主到成就他的禱告。其時東北天氣嚴寒,尚節求主於下雪之前賜件皮袍給他御寒。不久之後,主果然 感動一位女信徒,及時送來一件皮袍。
尚節隨取道朝陽赴營口。過朝陽鎮時講了一次道,那裡的教友便苦苦留他,他只得如此答應:「主若許可,營口之後,將折回朝陽鎮。」
到了營口,會見了計牧師及其他團員,拈鬮決定尚節向聖經學校七八十位學員工作。尚節第一次講「講重生」,不少學生哀慟認罪,蒙恩一。校長在為不悅,認為學生早已得救了。尚節則認為他誤解「因信稱義」之為心裡相信就夠了,不必悔罪改過。對這聲神學上的辯論,一般神學生不置可否,但多人於深夜禱告中得著啟示,翌日跑到尚節那裡,告訴他啟示的內容。尚節由此又學得「靈裡打仗」的秘密:口傳需賴靈禱,赤裡不得勝,則工作無效。營口工作的範圍雖小,卻豐當徹底而深入持久。
回到朝陽鎮,主指示他一篇「打開棺材「的新講章。這是尚節著名的講章之一,大意是:刮刮耳朵是徒然的,我們一定酪氨酸苡裡的棺材,還要打開得徹底,把裡面的」死行「一件一件的取出!好幾位牧師把棺材打開之後,便公開認,尚節便為他們按手禱告,聖靈充滿的顆顆空虛潔淨的心,給他們以醫病趕鬼的恩賜,各回工場去做美好的見證。
朝陽是東北 工作的結束,但類為這裡的工作特別有能力,所以是東北工作的最高峰。其時軍人中信主者不少,他們以軍車送尚節在石橋。大石橋的停留雖然短促,卻在這裡得了主的啟示:「你這次北上,原是奉興化教會差遣,去考察宗教教育。從既然沒有執行這個使命,理當把旅費七十元不深給他們;自己要打開棺材,然後才可叫別人打開棺材啊。」尚節遵辦了,果然得到了新的力量與平安。
「先負下架,後見榮耀」,是東北之行成果,而這些成果,乃是永存的,不是曇花一現的。尚節離開朝陽,經吉林,遼寧,到營口等地時,重見這些靈裡產生的兒女,心裡有說不出的慰藉。最令人驚異的是,尚節不能醫治背時,是中國歷史的轉折捩期,也是國際均變期,但是在他的著作中,提到「九一八」事變的只寥寥兩三句話。由此可見這位主的忠僕,是只以天國的事為念,至於世上的事,如所謂政治時局等等,他已完全交給管轄萬邦萬民之主。

三十四 山東上海插曲
(1931年底-1932年初)
一 山東
東北工作結束,伯特利布道團團員都遄返上海,小休後,應浸信會之請前往山東黃縣。黃縣是浸信會的中心區,有神學院,醫院,男女中學等等機構。開會時,聽眾擁擠,單是學生就有五六百人。可惜一般人因重知識而自作聰明,心裡剛硬,妄懷疑忌。尚節懇切禱告,仰望聖靈自己動工,終於求得大復興。其時尚節自著的馬可福音十二章單行本出版不久,會後向會眾介紹,頃刻售罄。這裡的西教士與尚節同心,且滿有靈力,樂意看顧基督裡新生的嬰孩,把教導養育他們的責任,完全擔負起來。
黃縣的工作延長了一兩天,即是平度縣的工作耽誤了一兩天。可是那裡的信徒並不徒然等待,而是在未到以前先開祈禱會。聖靈為主做了開路先鋒,多人在晚禱時先行痛悔,預備好空虛的心,聚會的時間一到,聖靈便大大澆灌。
平度的巴牧師(Paryer)鼓勵尚節為病人抹油禱告。尚節起初不同意,說他不會這樣做。巴牧師責備他說:「聖經不是明言了嗎?你為什麼不信?」於是他「用強硬的辦法」迫尚節為病人祈禱。尚節不得已,只有在主面前跪 下,用油抹在病人額上,祈禱說:「奉耶穌的名醫好你。」一個一個的抹完了,還不敢把眼睛打開,只問道:「有人好了沒有?」巴牧師答道:「有」。其中有一位羅竹峰太太,患全身癱瘓已十八年之久,禱告後即告痊癒,欣喜莫名,到處作見證,此後三年之內,她隨時隨地傳講主為她作了何等大事。她的丈夫羅竹峰也辭去中學教員職,到處為主宣揚以報主恩。於是復興之火,由平度點起,燃燒遍山東全省。
由平度轉往濟南。舊地重遊,光景聲遠勝從前。開會後,多人領受靈洗,或說方言,或唱靈歌,因此有人說尚節也是靈恩派。其實尚節並不注重這些。主早告訴他那不過是外面的表現而已。在濟南三天,為時雖短,機會特佳,尚節在丹醫生(Dr.Thornton Stearns)家裡,接見了不少齊魯大學的學生,引導了四五十人歸向基督。
濟南會畢,本來打算返滬,只因火車不通,只得改取海道,這使喚尚節有機會再到青島,做第二次的培靈工作。在這裡,尚節特別謹慎自己的教訓,免得再被人誤會他是靈恩派,並且再三告戒信徒勿偏重外表,尚要跑受驚的道路。
二上海
到了上海,第一次是一九三二年元旦,地點是景林堂,講章的內容是:勿貪戀世俗,免作羅得妻子的覆轍。從第一天起,到會的人便非常擁擠,原定三天的會,只得展期三天,以後再展四天。最後一天聽眾特別踴躍,許多信徒也前來聽道,擠得景林堂水洩不通。會後,上海各教會都感到復興的氣息。
上海機關有一位幹事,假冒為善,侵吞公款。聽尚節講道後,心中大大不安,聖靈一定迫他認了所有的罪。他迫不得已,將舞弊的事,寫七八十條,寫完公開宣佈,然後到山東去領奮興會。
在上海講道的時候,有個婦人聽道信了主,她的見她信耶穌,就打她。她被打的時候跪下求主:「主啊!救我丈夫,因為他不知道。」好丈夫聽了受感動,不再打她,並且信奉主耶穌。她本來在學校裡當教員的,類為從前讀書沒有文憑,現在不得,慨然棄了教職,到鄉下去為主作工,救人靈魂。她肯為主犧牲,主大大的使喚用她。
上海有一個女學生,她是聖公會的女教友,曾在聖瑪麗學校讀書畢了業,後來嫁給一個沒有信主的有錢人。將嫁的時候,曾要挾她的丈夫要依教會儀式,在禮拜堂行婚禮,當時分便討小老婆。她寒噤了,因為恐怕丈夫娶妾,終於不敢踏進禮拜堂的門。可是她的丈夫在蒙古包頭做生意,賺了好多錢,在那裡暗暗地娶了好幾個妾。這位姊妹知道了,苦得要命,無聊之極,便漸漸地以吸鴉片為消遣。還幸生下一個女兒,年九齡,性穎慧,常安慰其母。有一天這女孩兒忽患重疾,暴卒。這時候,她苦極了,這在憶主,需要主,請尚節在主前代禱,她自己也於主前認罪悔改。
那時尚節擔任聖法指南的主筆。那是一年十本的期刊,有幾位助手助他編輯。他們在景林堂開會以後,「一二八」的戰事爆發以前,匆忙地把一年的稿件整理好了。這說一來,聖法指南便不致因擺在前面的華南布道而不能按期出版,尚節在華南奔波的半年中,也不必為這個刊物擔心了。
上海已成的戰場。伯特利教會當局見形勢緊張,便宣告把教會,學校,醫院,孤兒院,都遷往租界。尚節和伯特利醫院的幾位醫生在難民群中做布道睡醫病的工作。在這情形之下,原定二月舉行的短期查經班,勢非停辦不可。有人還勸遠千里前來參加。尚節顧念他們, 不忍遽爾他去,倒願和他們一起在南市留守院宇,遂在一二八事變那一天起開班終日以祈禱為後盾,過著親密而甜蜜的靈交生活。有傳說謂日空軍將於三日內轟炸南市,但到時濃雲密霧籠罩大地,日軍空炸之舉,無從實現。可是陸軍的衝突則益趨劇烈。槍聲炮聲震耳欲聾,子彈時常從屋頂飛掠而過,使人不則不驚惶戰慄。惟尚節這裡的一群,一經禱告即得到主安慰的話:「總不要驚慌,因為這些事是必須有的。」
在這樣的氣氛之下,過了三十二天,百了二十三卷聖經‾‾這是患難中的實驗神學,何等可貴,又何等可紀念啊!

三十五  華南之行
(1932)
一九三二年三月二日中淞滬協定簽字,上海的局部抗戰於是結束。伯特利環遊布道團也在這一天乘輪船赴香港。他們到九龍時,香港衛生當局以天花疫埠,令他們所乘駛入檢疫站,作隔離與檢疫的處置。便以利會的基督徒在碼頭久候,不見船到,失望而去。第二天他們雇小艇到檢疫站去,他們對船上的布道團員歡呼唱詩,卻不能交談。第三天是主日(三月六日),尚節等一行王人獲准登岸,一登岸即直到教堂講道。聽眾約一千人,擠在只可容五百人的教堂裡,是該會空前未有之盛會。
尚節的興化國語,懂的人不多,在這個英國殖民地,英語還有人能,所以尚節改用英語,由李道切實可行翻成廣東語一講一譯,快若連珠,也足足講了兩小時。從此以後,每日三次,每次都講了兩小時以上,一連講了六天。團員中有人患 病,有人失聲,但主佑他們,工作一直沒有停止。聽道的人,有貧有富,有貴有賤,有老有幼,有衣裳楚楚的,有衣衫襤褸的,有目不識丁的,有遠自長洲乘一小時以上的小汽船前來的,有屬於其他教會向來不到別堂敬拜的,大家濟濟一堂,共蒙靈恩。以後很多結果纍纍的傳道人,追溯其重生得救的經過,都歸功於尚節的講道。
約莫五十個病人前來請求按手禱告。布道團於顯他們開一個特別聚會,先由尚節講道,講畢,叫他們認罪,並憑信心向耶穌求赦求治,然後尚節與計志文牧師為他們一個一個按手禱告。在不晚上的感恩會中,很多人起來做靈魂得救身體得治的見證,其中還有西教士數人。
但是港九的工作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尚節後來寫道:「為 了同工多病大部分工作落在我身上。閱歷告訴我,聖教會裡倒也有不少假冒為善的分子;且領袖同工間多不同心,多不以愛相系,而我們團體也不能例外。是知人人心中都有我在作祟,我未列,萬難合作。」
三月十二日布道團到了廣州,先在河南聖潔會講道。這會因重視聖潔,且自鳴聖潔,使別人不敢或近,故第一第二兩天,到會者寥寥無幾。尚節本來注重聖潔,但他對該會的批評卻是:「聖潔若令人驕傲,亦屬無益。」布道財於是開始懇禱,第三天果然聽眾密集,尚節講道大有能力,中國與外國基督徒很多起來認罪。
他們白天在河南(廣州對岸)工作,晚上渡河到廣州美以美會會堂布道,聖潔會亦有人偕行協助唱詩。聖靈大大動工,救了二三百人。渴慕之心催迫他們翌日去參加河南的聚會,得了不少的造就,其中有一部分人後來成為布道團的中堅分子。
其中一位基督徒母親,其子為無神派,曾三度赴美留學,對期貨平之為他祈禱深惡痛絕,甚且欲殺之而後快,一天他的朋友邀他聽宋博士講道,他答應了:「去看看宋瘋子在講台上跳來跳去也好。」在會中他給聖靈「抓住」了,就在他的座位那裡跪下痛哭認罪。會後他到婦女座中找出他的母親,用顫抖的聲音向她認罪求赦。她即刻淚裡含歡,高聲讚頌垂聽她多年禱告的主。〕
從廣州溯江而上,直抵廣西梧州。這裡有浸信會與宣道會,共有教友七八百人。浸信會外表工作與機構較為發達;宣道會的信仰純正,有建道聖經學院,那時該院有個學生石新我,曾在上海參加一九三一年的夏令會,對一般同學極力稱獎宋博士和布道團。可是三月二十七日開了第一次會以後,學生們都大感失望,對石新我頗致譏評。第二天情形就在不相同了,尚節講道大有靈力,使教員學生濃受感動;第一個上前的是院長,跟著的是全體學生和許多教友,他們都跪下流淚認罪。一連十日培靈會,使喚神學生或得重生,或受靈洗,蒙者大有其人。奮興的空氣瀰漫梧州全市,教友一連數夜作終夜禱告。姊妹在禱告會中被聖靈譴責,會後將她的宣統元年(二十三年前)偷來的金鐲一具,按時價約值三百元,拿出來獻與環遊布道團。
別梧州的前夜,尚節夢中口占一詩:「我離開了主,就不能作,丟在外面,被火焚燒。我離開了主,就不能作!」直唱到天亮,醒來感泣不已。他則是悟到梧州之「悟」字的意義:當將「吾」掛在「木」頭上,天對付分,不讓有一刻活動;老我死透了,才可以活出愛的生命來。吸有主能導他跑愛心的道路,離了主就什麼也不能作;若沒有愛,就是有這樣,有那樣算不得什麼。
貴縣有西教士伉麗二人,同心設立信愛會,並信心設立一所盲女院。他們信仰既純正,又能克己愛人,撇物從主,誠可謂又良善又忠心了。信愛會教友不多,連盲女在內,亦不過百餘人。出乎意料之外,這班盲女身受基督教之惠,卻很少真心信靠基督的。聚會中,前後左右受感歸主者比比皆是,獨她們無動於中。麻木呢?還是剛愎呢?無論如何,右見人的愛並不能滿足其心,除非求聖靈光照,開其心眼,使知主愛之偉大奇妙。尚節於是在末後的幾次會中特別宣揚主愛,並領唱「天父必看顧你」一詩,於是她們冰冷的心畢竟在主的熱愛裡熔化了,許多人歡樂地接受了基督。
南寧,鬱林等地同時來函邀請,拈了鬮,尚節偕李道榮和聶子英前往鬱林。據說這裡是宣道會區城中在數的教會,可是宋李等卻最感困難,因為那邊的教友既不準時到會,教育程度又低,上下午的聚會各僅七八十人,晚間露天布道充其量亦不過一二百人。加以同工之間發生意見,彼此不能合作,譯者又不同心,結果是聖靈不能自由運行,聽者沒有感應。
經梧州返,廣州的浸信會請作三天布道。那裡單是學生就不下三千人,滿以為大有機會。不料該會只請計牧師一人,並非要請全團。於是計牧師留穗,其餘的團員於四月二十六日赴香港。
到香港 ,再度在便以利會開會,為期六日。最後一天舉行施浸大會,時為五月一日,尚節被請施浸。他說:「我自己從來沒有受怎能為人施浸?」補救的辦法是李順牧師(Rev.A.K.Reiton)先為尚節施浸,然後尚節為別人施浸。是日受浸者計婦女二十一人,男人十二人。
從五月二日起,布道團早上在循道公會查經,晚上在合一堂開全港聯合大會。雖然主席聲明不許大聲禱告,還有種種其他的限制,結果還是非常圓滿,最後一天尚節曾為二百二十四名心靈不安者按手。
香港以後,到廣州工作一星期,然後轉往汕頭與計牧師等會合。汕頭惟有普社接待他們,因恐經費無著,僅限工作一週。宋計兩人分工合作,宋領奮興,計主布道。社內本置有奉獻箱,可惜從未用過,當事人只好分派奉獻袋,冀積少成多,足供旅費。尚節一登講台,便嚴厲攻擊罪惡,許多聽眾受不住內心的責備,有啜泣的,一聽到尚節吩咐大家認罪祈禱時,情感便好像決堤一樣,爭把內心的痛苦向上帝傾吐。
有一位醫生,從一百五十里路遠來聽道,一聽不對閒,決定再不來,可是不來內心又不平安,只好勉強再來。聽了幾天,聖靈在他的心中工作,當尚節叫人認罪悔改時,他不由自主,起來向講前行,跪下祈禱,一開口,便放聲大哭,把自己的罪向主坦訴。他後來做見證說,當他走向講台時撒旦攔阻他:「你是醫生,為著面子,你不能認罪。」就是跪下大哭時,撒旦仍然不住攻擊:「你是醫生,好不丟臉啊!可是那時他的心幾乎要破裂,什麼面子都顧不得。當他把罪惡傾盡時,他的心立刻充滿了平安喜樂。
許多人都像這位醫生,見證他從前如何犯罪受苦,現在如何赦蒙福。一個人蒙赦蒙福以後,愛主之心自油然而生,那怕就極貴的哪噠香膏,也樂意在主身上傾倒了。普益社起初怕布道會費用不夠,後來統計所收獻金,除旅費及一切開支外,還綽有餘裕呢! ̄
福州的牧師傳道聯合起來,假城內木科學校開歡迎會,希望布道團員能輪流在各堂領會。那時興化,仙遊一帶也來信邀請,尚節以「沒有先知在自己家鄉被人悅納的」理由,請計牧師前往,自己則留在福州工作。最初的三四天在木科學校未見什麼效果;繼在倉前山天安堂展開工作,下午查經,晚上奮興,又值教會學校正在舉行學期考試,領袖不鼓勵學生赴會,所以來者無幾。第二周在地點較適中的救主堂聚會時,他拿出預制的小棺材,宣講「打開棺材」的信息,在棺材裡拿出寫好的一張張的罪惡;聽眾面棺材,想到死亡,看見罪名,想到自己身上的罪擔,便沒有不驚心動魄的;於每日上前認罪者數以百計,會前後請求按手禱告接踵而來,備見「上帝抓住人」的盛況。
其後順到天安堂,住在謝紹英教授府上。會一開,聽眾便一批批,一陣陣,紛至沓來,絡繹不絕,周圍瀰漫了屬靈的空氣,人心充滿的天來的妙愛。這時有繪南女子文理學院附屬高中二年級一位女學生,一天晚飯後,聽德育股長宣佈一位「科學博士」在天安堂講道的消息,便和幾位同學一道兒見識見識去。她帶著翌日要考試的書本,打算萬一講道平淡無奇,還可以打開課本預備明日的考試。唱詩禱告以後,一痊穿著灰色厚布長衣的道學先生,手捧一本大聖經,走到講台前面(未上講台),放開沙嘎的喉嚨,高聲朗誦起來。她以為是協和道學院的學員先來個讀經的節目,就不以為意,仍舊看她的課本。不料他就這樣講下去,沙喉中竟傳出天音。講到懇切動情時,雙淚奪眶而出,台下聽眾亦欷噓響應。原來他就是宋尚節博士!他把她的心城攻陷了!她以後和幾位師友聯袂赴上海參加伯特利的夏令會。這伯特利禮堂的講壇,竟然 成為她獻身事主的祭壇。她就是後來與尚節做文字同工的鄭遂藍女士。尚節的工作的回顧就是她所記錄的。
最後一星期的聚會是在城內尚友堂,來者又是踵趾相接,愛主者饋贈尚節以不少的禮物,於是引起魔鬼的嫉忌,福州城內貼滿了攻擊尚節的標語;報紙以大字標題記載「宋尚節妖方言惑眾,學生逃課前往聽講,全市家長鹹感不安;還有人寄好幾封恐嚇信,大意都是叫他趕快離開福州,否則拘他入獄。尚節不願驚動聽眾,便於第二十八日悄悄不辭而別。
福州是華南之行的高峰,在青年學生中影響最大。他們在早上參加十時的會,會後不肯離開教堂,怕出去吃午飯以後,回來便沒有座位了,便一直坐到下午三時的聚會。開會二十七天差不多天天下雨不停,再加上學校當局的勸止,都不能減少他們參加聚會的熱心。散會以後,他們總是成群結隊的唱著讚美詩回家。回到家裡便在夜裡溫習功課,以便明天再去聽道。
一般得救歸主的人,為數約一千以上,組成許多布道隊到處傳播福音。他們當中有許多是唯物論的信徒,曾經公開反對基督教,現去卻一變而為基督忠僕了過了大約十天以後,相率赴滬參加一九三二年伯特利夏令會有一百三十餘人之多。
福州之行,還有二三事可記的。開會時已交夏初,尚節仍穿灰藍老布長衫,在早熱的華南天氣裡,當然倍覺悶熱。某女信徒一口氣縫製八件洋紗長衫送給他。第二天他就穿上新衣,在講台上出現時,竟是個容光煥發的白衣福音使者了。為尚節翻譯的是團員景康,他本來是福州人,開會時值其幼女逝世,但這家庭大事亦沒有阻礙他的翻譯工作,他葬女後,就從墳場徑赴講壇!尚節在華南工作結束以後,認為要注重愛心,而愛心之栽培,須先去罪欲,罪欲清除了,愛心才可以萌芽;如要清除罪欲,非長時間不可,最好要下一個月的工夫,使罪人無法逃避良心的控訴,非悔改不可。這一個月的光陰,也可使莊稼人有機會去施肥灌溉,以收「往下紮根向上生長「之效。可是遊行布道團並沒有此計劃,因此尚節頗有離開該團自由工作之意。偏偏在這時候,布道團當局卻要他正式入團。尚節以人情難卻,而且當局先曾提議把所有禮物,一概歸公,還要把這事公開,倘他不答應加入,勢必被人誤會,以為他不肯將禮物公諸全團。尚節尋思:禮物原是身外之物,無足輕重;反正布道團是救靈的機構,只求大家通力合作,興旺福音,加入又有什麼不可?於是他正式加入伯特利環遊布道團。他後來稱它為一個」不可思議的團體「,他之加入這團體,分析起來,動機是「體貼肉體,怕沒有錢」。

三十六 滬江插曲
(1932年7-9月)
一九三二年上海伯特利第五屆夏令會,在七月四日舉行,為期十日。參加的大部分來自華南‾‾福州,汕頭,香港等地;其他地區則因戰爭影響,地的較少,然而計算起來,一共也有一千五百人;他們從早到晚擠在伯特利教堂聽道,從未因酷暑而稍減興趣。十天完畢以後,還有人渴慕靈性深造,計牧師與尚節便為他們開一個為期共三周的聖經訓練班,參加的凡一百二十人,查了聖經十六卷。
自從去年(一九三一)的夏令會宋博士參加工作以來,環遊布道團開始作全國性的旅行,足跡遍十三省,計程五萬四千八百二十三里,開會凡一千一百九十九次,到會聽道的在四十萬人以上,表示決志信主的有一萬八千餘人。這些基督裡新生的嬰孩,都以布道隊的形式組織起來,一方面堅定自己的新信仰,一方面協助別人信道。
這次的聽道者群中,有一位外鄉來客,是一位大約六十歲的長者,頭髮已幾乎全白了,身量特別的矮,散會後,他成為聽眾注視的焦點,許多人望著他而竊竊私語。他就是尚節的父親宋學連牧師。這回他由興化帶媳婦和孫兒孫女到上海來的。既然到了,就和眾人一同坐在台下,一聽台上現在已藉藉有名的自己的兒子講道。他這回在上海短暫的勾留,是受伯特利教會招待的。
上海的夏令會和短期聖經訓練班結束以後,尚節就再度往汕頭,同行者為團員李道榮、聶子英二人。這回是應浸信會的邀請,主領八月下旬至九月上旬舉行的「嶺東教牧夏令會」。這個夏令會是在汕頭對面的岩石舉行 的,許多信徒都是天一亮就乘輪渡海赴會,聽完道趕回市區,下午在普益社聚會,吃完晚飯又趕到相距約三四里的崎碌伯特利堂去。雖然這樣奔波勞碌,卻一點沒有倦態,總要聽完一天三次的講道然後滿足。
尚節每次講道,總是猛攻罪惡。他認為罪叫人痛苦,罪叫教會荒涼,人要蒙恩,教會要復興,一定要先將罪惡除去。同時聖靈也大大動工,叫人為罪自責。
有一位基督徒醫生,聽了尚節的講道得到復興,首先向他學習醫學的醫院認罪,因為他曾偷孫少的藥物和器材。接著他向每一個他曾虧負的人認罪。只有一件大罪是他所不願承認的。他為此與聖靈爭鬥。
原來他跟另一個醫生挾仇,彼此積不相容,聖靈說:「你要向他認罪。」他說:「對別人願意認,對這人不能認。」但是他敵不過聖靈,只好硬著頭皮到那醫生家中去。到了門口,想想實在太丟臉,就回家向主哭訴:「主啊,這罪實在不好認!」但是他禱告時內心越發沉重痛苦,第二天只好再往,恰好路上碰見他,就鼓起勇氣趨前和他打招呼。不料那醫生鼻孔裡「哼」了一聲,把頭轉向旁邊去。這釘子碰得太利害了,回到了家,越想越覺可氣可恨,決定就此作罷。可是聖靈並不放過他,他的心象壓上千斤石頭,苦不堪言。經守劇烈掙扎,最後只好向上帝降服,願意把「體面」釘在十字架上,到那醫生家裡,為主作好見證。他眼淚直淌,向醫生承認自己的罪,誠懇地求他饒恕。
起初 位醫生莫名其妙,為什麼這位倔強的同業,竟肯肉袒請罪?明才知是聖靈工作。於是彼此認罪,言歸於好,一同蒙恩。
有一位姊妹來求按手禱告,尚節注目看她,指著她說:「你十年前犯下大罪,到現在還沒有認罪悔改!」她聽了放聲大哭。尚節有屬靈的透視,於此可見一斑。
汕頭之行,在尚節為第二次。因為上次工作留下很好的成績,故此次敞開歡迎之門,到會人數倍增,即病人亦蹣跚前來。

三十七 華北之行
(1932-1933)
一 平津一帶(附鄭州上海)
布道團回滬後,再度北上,尚節取道漢口,其他團員則取道津路,相約於了九三二年十月底在北平會齊。尚節過漢口時,只講道一次,那是類為漢口的教會捨不昨出旅費,只望尚節乘過路之便,給他們一次機會。尚節認為這也是他的機會,所以答應了。
到了北平,他們在長會住下。對尚節說來,這是第一次親臨這文化的故都。這是歷史最悠久的北京大學所在地;這北京大學是曾經聘請宋氏擔任生物化學系講座,而結果沒有成為事實的。
長會的領袖們起初以為到會人數不會很多,料不到每一天即頗為踴躍。他們每天早上七時開祈禱會,其時天還未太亮,氣候也很寒冷,但信徒們腳前有光,光時有熱,都不以為苦。早上十時,尚節擔任解經,參加人數由十九人突增至二百人。下午計志文牧師領會,晚上則由尚節擔任講道。到會者濟濟一堂,後至者只得在窗外聽講。他講得正像施洗約翰在曠野之大聲疾呼,是不客氣的,是大無畏的,是福有戰鬥精神的。
一晚,北平公安局長到會聽道,深感滿意,便在次晚把家人都帶了來。聖靈把他們都「抓住」了,局長本人起來承認,曾經謀財害命,承認他現在住的房子,是非法手段霸佔來的。
這時教會的領袖也復興了,把先前給布道團的限制統統取消,使他們更有自由。他們於是開始組織布道隊,每隊各有隊旗。那時,布道團同工要尚節順德去,但尚節 因放不下北平工作而不願去。於是又用拈鬮的辦法取決,結果尚節果然留平。第一週工作平常。第二周遷到亞斯立堂,引導七八百人,多系教育界,出迷津,組成四五十個 隊。尚節打算實驗長期巡游布道,仍不願 匆匆離開他適,遂瑞遷入救世軍大本營,一面令人悔改,一面訓練應召之精兵。救世軍會場狹小,聽眾愈擁擠,但因為節實渴慕,情願擠作一團。在此得的人數又添了二三百。前往尚節住處禱告者,不下千人!甚至有一見尚節便戰慄不已,一跪下即痛哭認罪者。禱告起來,從他們的面部,就可看見其獲赦後平安與喜樂。
其時,各堂爭相邀請,只好聯合開會,在最寬敞的公理會禮拜堂舉行。這時有人報告說,有甘中學教員與一名學生要打他,請他要小心,最好不要在公理會講道。公理會屬下的中學聽見這消息,許多學生便自動組織起來要做尚節的衛士。在講道時,尚節平心靜氣的說:「我在這裡要打請來。」結果竟無人打他。後來那要打尚節的人因潛伏在聽眾中聽道,受了感動,起來自承,當眾認罪,並且承認信主。復興之火立時在這+古城熾烈燃燒起來,讚美的歌聲傳遍例全城,一百多隊的布道隊,隊旗在告狀街頭巷尾處飄揚。關於北平的大復興,美國長老會的林恩斯牧師((Rev.James P.Leynse)在一封寫給伯特利教會的信裡有如下的報導:
「貴會的布道團在此所造成的大復興,是語言文字所不能形容的。主垂聽我們的禱告,遠超琿我們所敢想所敢望的。認罪,悔改,決志信主,靈性深造,已成了每日的家常便飯。我從來未見過如此忠於事奉的青年群。我們這般循規蹈矩的長老會信徒,看見教 友們突然萬眾一聲的祈禱讚美,真覺得是聞所未聞的奇象。敝會同人從此知道,不住祈禱,基督進駐人心,順服主的旨意等事,都是獲福蒙恩的先決條件……」
另一位西教士寫道:「我得到了光榮的自由,讓我就為此寫下我的見證吧。我來到中國,本意是要領中國人到基督面前,不料倒是中國人領我進入了基督的豐滿。」
尚節在北平連續工作了三十二天,大得主的賜福,引二千人重生,也因此深惹魔鬼的嫉忌。有一個偽善的某長老,恨尚節揭開他的假面具,在最後幾天裡,竟帶的二百餘沉重前來搗亂,並約定在末次聚會七點半鐘大舉發動。有一位老太太,於那天上午去告訴尚節,說某長老要害死他,勸他早一日離開。尚節跪下禱告,可是主告訴他:「不要怕,要講一切的道。」於是尚節照常放膽講道。那晚他打算講「保羅與西拉」正唱著「主斷開一切鎖鏈」那首短歌的時候,奉命搗亂的青年已在門外守候著,將全場圍,將出路塞住,其餘同謀的人便打開官僚資本主義窗門,從下面洶湧進來。不料正在七點半鐘時,北平衛戌司令親到會場,還帶來一批偵緝隊員,下令把這位長老曾充任賑災委員(一說全國賬濟濟會會長),侵吞了賬金五萬元,受了不譴責卻不肯打開棺材,因而懷恨責罪的尚節,好像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其實宋博士並不知此人隱情,他不過一般的指責貪婪偷盜之罪罷了。這位長老做賊心虛,必欲加害尚節而後甘心,致使一般愛主的信徒極其擔憂,尚節每次出入,都有五六百人護送,使某長老夫從下手。果然主未准許,誰也不能損其僕人之毫髮。惡人想加害義人,結果自己卻陷入網羅,某長老不過是一個例子罷了。
北平同時又是新神學的中心,當然少不了有一間新派的神學院,該院的學生也有前去聽尚節講道的。聽了以後,他們信了又真又活的上帝,接受了耶穌基督為自己的救主,就有十位往見尚節告訴他說:「既然如此,你們就該離院,越早越好。」為了這事,那神學院的院長就親自去見尚節,質問他。尚節一點客氣,對不忠於神言之輩厲聲申斥:「如果學生在院時失掉信仰,一這理貴院有什麼不對的地方!」為了有許多青年愛他跟他,長老會的貝滿女校,女生蒙恩者甚多,報名入伯特利神學院者有十餘人。便有許多假先知起來攻擊尚節,說他是「假基督」。但尚節不管他們說什麼,「我惟主步是步,勇往直前,矢志靡他!」
燕京大學有個姊妹,當朋友和她離別時,曾送給她一本聖經;她接過後,不但沒有讀,竟把它扯碎了;她不要聖經,也不要主。第二年她患了肺癆,到西山去養病。她那個朋友來看她,又送了一本聖經她。這次她不敢扯掉了。尚節在北平講道時,她叫人家扶她來聽,聽了大受感動,認罪悔改,請尚節替她禱告。她的病就蒙主醫好了。
北平工作既畢,美國長老的宣教士施密士下一個結論:「宋博士在北平留下了極大的影響。」北平教會領袖於是設法挽留他在平長駐。但尚節以海內外的中國同胞為目標,沒有答應。同時,計牧師也要尚節到山西去。這時,恰好天津教會聯合會派執事長張周新來北平,請尚節到天津領會。他在禱告後答應了。據說,天津從未開過奮興會,亦從未有上前跪禱這回事,故教友傲慢,工作效率極微。在衛期理堂開會十日,尚節迫切仰望主,開會以後,那些不敢公開禱告的基督徒,多到他所住的青年會去個別認罪;官太太呀,留學生呀,都回轉若赤子,謙卑而愛主了!
某督軍的如夫人,聽了道很願意接受,卻不肯承認自己是個姨太太,也甘離開 她那位抽鴉片的丈夫,再三再四的銷滅聖靈感動。後來卒之發了神經病!感而不動,悔而不改者,大可以她為炯戒。
天津 有一個女校長,學問豐富;她之所以來聽道,動機只是要看尚節講法怎樣有趣,怎樣會跳,會哭。當她聽的時候,聖靈做工,她心裡立卻浮出生平的種種罪惡來。可是她為顧面子,不肯認罪;回家後,變成啞吧,不會說話。後來請尚節代禱,悔改認罪,信服主;得主治癒,改變了,非常愛主及愛教會,還奉獻了五百元給教會。
在天津時,有一位姊妹,她的丈夫 是由美回國的工程師,她憎恨一個人,十三年不跟她說話。她聽完尚節講道之後,就請他為她禱告,因為她心中不快樂。尚節對她說:「你要向那人賠禮,簡單的法子,還是寫一封信給她吧!」她回去,一面寫信,一面流淚,寫到一半,停筆不寫,心想這樣做太失掉面子。勉強寫完後,又不願寄去,又把信奪回,以為這樣做太羞恥了。但是她不把信寄去總不平安;不經過流淚谷,就不能到上帝殿裡去。最後她靠聖靈的力量,卒之把信寄去了,結果十三年恨惡的朋友,也來聽道,二人恢復了從前友誼。流淚之谷從此變為歡樂之泉。
十天以後,本來打算走了,但一般學生因渴慕而請求尚節到他們附近的南關美以美會講道。該會牧師原不贊成,只因受了學生的「包圍威脅」,不得不前來商請。工作八天以後,一切的反對都打破了,以前猶豫者現在都毅然決志歸主,其中多人官家子弟,後來成為教會的中堅分子。
在南關的最後一天,有個瘋子手提大刀,向尚節殺來,幸被人攔住,尚節離天津 時,有幾百人送行,某姊妹為他買了一張頭等車票,尚節:「我從未如此享受過。」
回北平之後,往河南鄭州。鄭州的禮拜堂太小了,不夠開會之用,只好支搭帳棚:有時狂風揚塵,迷人眼目;有時風雨交加,冷徹肌骨,來者多屬孤兒及勞動者‾‾和天津的聽眾成一個強烈的對照。宋尚節於是想到,久居市區者當不時退到郊野,俾免困於世俗,所以應在城市訓練基督精兵,好赴四從事救靈。村民較為謙誠,常自動起立公開認罪。有兩個傳道人得的復興,工作頓有力量;有一個郵政局職員悔改,另有二名女子獻身讀神學。
回到上海,在家裡與宋師母余女士相會。她告訴他,計牧師等人仍在山西工作,非常困難,因此上海就有一二領袖,怪尚節喜歡通都大邑活動,讓同工在窮鄉僻壤吃苦。對這種批評,尚節的解釋是:「我所重視的並非城市的『享受』,只因城市乃是大量罪人集中點。何況城鄉之十字架各有不同,鄉間的是物質生活上的清苦,城市的確是精神生活的困難‾‾誰不承認繁華鬧市是罪惡淵藪?其中的罪人又驕傲,又頑梗,又對的花樣也層出不窮,撒了種仍要汗與淚來澆灌,豈可說是『享福』?我在世若貪享了俗福,天上的賞賜便沒有份,究竟孰為上算?但望尚節不到癡愚如是!」
在等候其他同工歸來的日期中,尚節曾在惠中女校宣道,誠服的師生約五六十人。她們雖是恪守安息日,但已入主恩,便看輕儀言文而樂與尚節為友了。
其他團員到了上海,尚節便與他們立約不再分開。無奈後來意見越發分歧,甚且貌合神離真可惋惜。其時,中日關係緊張,伯特利領袖主張將神學院及護士學校遷往香港,而將孤兒院遷於大名府。尚節一面等待布道團下次出發佈道,一面預備聖潔指南明年(一九三三)的全部稿件。某姊妹原系護士,後則獻身事主,且他寫了三十幾篇文稿,竟被人誤會!
二魯豫冀晉(附上海)
一九三三年祿,布道團雙出發往山東去。因為五人同行,同工多了,工作分開來做,落在尚節身上的自然較少。他向來喜歡工作,總要把時間精力用得涓滴無少 ,才算滿意。現在機會少了,心中未免難過。到濟南時,他主要的工場是齊魯大學,那時候的省財政廳廳長是殷某,本來憶是基督徒;其兒女正在齊大讀書,因聽宋博士講道信了主,使殷廳長大感歡慰,越發熱心在政界和教育界為主作見證。
濟南之後,有濰縣,濟寧二地同時邀請。為了便於進行,仍然贊同分途,計牧師往濰縣,尚節往濟寧。濟寧是計牧曾經工作的地方,不過那時是長老會,而今尚節宣講的地點卻是浸信會。靈為一燃,主要的幾位長老執事被焚化了,立刻看見上帝的榮耀。某信主獄長曾請他向百餘囚犯布道。計宋二人在濰縣,濟寧已畢,殊途同抵黃縣黃縣的西教士對計牧懷有成見,尚節偕他同往,第一二日由尚節做開路先峰,然後為計牧介紹,留他在那裡繼續工作,自己則到登州開荒。
登州的教友不多,又不渴慕,西牧與華牧且彼此不同心,工作格外困難。但尚節並不灰心,更努力闡揚真道。講了幾天似乎無效,便改開禱告會。在禱告中,主賜下焚燒的靈,使「石頭也呼叫起來」。結果是中西歧見消除,大家同頌上帝。
酸了避暑地煙台,尚節主領早晚二會,計牧負責午會和內地會所辦的西童學校聚會。尚節自述在煙台的經驗:「那時我學會了進一步死,讓靈火把我化透了,不為任何事物所左右;喜樂的靈扶持了我,使我平靜安穩,好像斷過奶的孩子在母親的懷中。」
在高密,布道團在野地支搭帳棚,起初還是大家同工,其後計牧應膠州之請,捨此就彼,無形中又分途了。高密教會本注重方言,但他說方言的仍要在主前認罪,可見說方言並不足以證明說者已夠聖潔。計牧師在膠州的光景也很好。那時丁立美牧師離開伯特利神學院,學院當局據說有意要召計牧師回院執教。尚節由此知道;若是上帝的旨意要你分開,由必有種種事故使你難以合夥。
山東行役,於此已畢。關於山東工作,阿卜脫博士曾作一報告,有如下的話:「凶殘好殺的土匪,貪污腐敗的官僚,桀驁不馴的軍人,飛揚跋扈的學生,以及學者,商人,乞丐,車伕,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受感認罪賠罪,改邪歸正,其光景實為前所未見!」
一九三三年三月,布道團由魯適豫,到開封,假屬浸信會的濟汴男校禮堂聚會。其初學生照常上課,並不參加;到了某教員接受了基督,才引導沉重前來,介紹了五六十人作主的門徒。會後計牧因事返滬,其他團員便到杞縣去。事前原說有二百左右學生聽福音,不意屆時到會的幾乎盡是老太太,男人卻寥寥無幾。尚節見此情形,只好拿出他的「表演」法來。但是儘管他如何反覆表演,她們仍然莫名其妙,只知認罪,認罪,不斷的認罪。他無論如何,只得為她們按手禱告。這樣一來,他們心竅便豁然貫通,知道罪已蒙赦,不必不斷認罪了。靠自己能力常徒勞無益,賴聖靈工作則事半功倍,於茲益信!
三天以後,回到開封,在循理會開會,到會者約七八百人。這回,教會中西領袖都能同心合作,其中戴德生哲嗣戴雅各牧師越發竭誠幫且。尚節 也堂請他們領禱。最後一天,禱告的時候,聖靈在他們心中運行,傳教士與牧師 相繼認罪,好像 火炬之傳遞,歷四小時而不熄,大有迦密山上的光景:靈火隨熱切的禱聲從天而降,把燔祭,柴木,石頭,塵土等等都燒個淨盡!
彰德教會中多新派,他們希望尚節勿專重十架寶血等「古里古怪」的「落伍」言論。但尚節並不理會,照揮起聖靈的兩利劍,大講其寶血贖罪的基本的道理。結果是二百聽眾幾全部歸順,甚至牧師也自動降服,承認自己沒有重生,並聲稱從此以後,自願只傳那千古不易的生命之道。
到了石家莊,計牧亦由滬到此,與布道團會齊。這裡的神召會重方言,但能說方言者仍多偽善之輩,他們一樣要倒空器皿,認罪悔改,與上帝和好。尚節對他們說:「一個罪人所需要的,不要說方言的靈恩,也不是其他什麼靈恩,而是基督的救恩;沒有對付罪,沒有得到救恩,就去妄求什麼靈恩,是危險不過的事,常常會因此上魔鬼的當。」石家莊附近教會之西人傳教士,有二三百人前來與會;救世軍亦有人來。他們在會中均大得幫助,回去以後,熱心大增,對主言的信心亦大增。
太原教會有學校醫院等,可惜信仰不純正。某愛主護士,請布道團到中華基督教教堂去開會。計牧師住在一位信仰純正的弟兄家裡。尚節因為患咳嗽,寄寓在新派某醫生府上;不用說起起居飲食都欠照應,咳嗽得很厲害,身體也顯得非常孱弱,大可以象徵那教會的實際。工作的結果,只有少數護士歸向了主,領袖們則始終不感歡喜。
平定縣的友愛會也是新派的。前任的牧師給西教士撤職之後怒火中燒,畫了許多掛的偶像賣給人家供奉;離經背道,一至於此!那時尚節仍在咳嗽,卻不敢稍為體貼肉體,依然迫切傳講。教會學校的小學校長態度驕傲,對布道團非常反,可是堂主對任及西牧師卻蒙了大恩。那位叛逆的被革牧師也來聽尚節罵「枯骨頭」,「老骨頭」,卻給罵醒了,對眾自悔貪婪之罪,還承認自己以前是飯碗牧師。領袖復興以後,平定的教會前途,便大有希望了。
平遙的教會,是內地會的教士牧師們積多年的忠勤工作建立起來的,因此這裡沒有被不信派的新神學所浸入。這裡接近席勝魔牧師的故鄉,附近教會多數是他當年努力的工果,甘棠遣愛猶破除主往淳樸堅貞,故能在以後戰爭和逼迫和歲月中屹然獨立。布道團到時內地會的西教士到處分派單張,其謙遜與熱心,可見一斑。可惜該地學校缺乏,文化落後,沒有人才起來作本地領袖,工作未免不徹底。
洪洞是內地會在山西的會務行政中心,轄下有三十八縣的教區。他們約定環遊布道團在他們舉行二年一次的教區會議時前往。尚節等到時。三十八縣的領袖齊集,其中有西教士三十三人,華教士只五人。尚節等一到,他們便打算設宴招待,可是給拒絕的。尚節說:「我們並不為飲食應酬而來。」的確,他的全身心都給工作吸住了,對於社交,不但無意,抑亦無暇。
內地會在這裡辦有普潤中學一所,及聖經學院一所,故聽道的人不愁太少。他們本來要求一日開會二次,其餘時間照常舉行年會。布道團則主張前三天時間全部獻為靈修之用,後三天始全部用來討論會務;尚節建議說:「不重靈性不求神導的會議,能成就什麼大事呢?必先受靈火焚化,然後才可以發生炸彈般的能力。」他們的意見被接受了。尚節主講明和的是英文,為了便利西教士,由林景康傳譯,林君同時也兼做「示範」,因為尚節「表演」時,部把景康用繩子捆綁起來,以示對罪人之捆綁,使聽眾更能瞭解。
他有一天講的是撒瑪利亞的復興,把腓力的工作的失敗來和近代外國布道家的失敗做個比較:腓工作,報告到耶路撒冷去,看起來是很動聽的,正和現在布道在國外的工作,報告到本國,發表在雜誌上面,看起來是轟轟烈烈的一樣。其實,布道家的工作,缺少了一件主要的東西‾‾聖靈的能力。又有一次,他把保羅警誡提摩太的那個危險的時代 來和波浪相比,這波浪是正要淹沒「教會」這小船的。有一天,講道完畢,台下擠滿中外信徒公開認罪,同時祈求靈力。這種現象,西教士是數見不鮮的,但是他們自己這樣做,這回還是第一次。復興之火,本來已民點著了的,現在更熊熊燃燒起來。
洪洞講道一星期,布道團便往臨汾轉搭火車返滬。可是汾河沿岸的黃泥路,夏雨過後,已變成泥濘,公共汽車不得不停開,要到天晴路幹才可恢復行駛,因此,在山西南部工作的團員,雖已不勝勞瘁卻不能回 ,只得耽擱下來。尚節等得不耐煩了,把公共汽車站長責備了一頓,說汽車不該不到;責備完以後,說在路過睡下等車,像苦力一樣。
布道團回到上海,即在伯特利舉行大會。伯特利當局拿尚節做號召,到處宣佈宋博士要講但以理書及使徒行傳,同時向外請了兩位講員,一為陳崇桂牧師,一為歐禮渥博士,上午的會由尚節和歐禮渥兩人分別主領,偏偏兩人關於「基督徒要不要經過大災難」一問題,意見恰恰相反。這使尚節大不高興,也使伯特利左右為難。結果在為期三周的查經班中,尚節只講完了使徒行傳一書。
這樣,一九三三年上半年的工作便告結束。尚節紀述這五六個月的教訓時寫道:「主在這段行程中,領我上了迦密山,教我看出什麼是假,什麼上真,什麼是血氣,什麼是靈功。別看那皇家供養既尊且眾的先知們,別聽那震耳衝天的叫囂聲,只要鎮靜地以悟性及信心求降天火,整個投入焚燒的靈裡,讓『我』焚化了吧!焚化了便能聽得『耶和華是上帝』的見證。惟有熾烈的靈火能銷成見,融洽人心,冶眾志於一爐,修真料的敦睦!」
他後來在上海夏令會總結這一段的工作,說:「這一次在北方,一連傳道五個月‾‾我從未一口氣工作如此長久過,常是作了三個月,就休息一下,因我身份受不住。這次延長了二個月天時又冷,腳凍得怪痛,還是照樣一天講三次。北方的飲食吃不大慣,因此身體更見無力。記得山西的時候,竟軟弱得不能久站,只好端倚講台,兩隻腳輪流調換著支持體重,弄得腰酸腳痛,實在難以支持時,再坐著講。坐坐,背脊又酸痛起來,真是山窮水盡,無可奈何!但我不願體貼肉體,仍然拚命傳揚十架福音!可憐啊,還有人在反對攻擊我呢!」『

三十八 與伯特利合作的末期
(1933-1934)
一 在華北
伯特利會後,工作與組織重新調整。鑒於旅行布道,有些聽道的青年女子,對團員中之未婚者特別垂青,誠恐影響工作,遂決定請青年的李聶二君留滬,讓其他三人同行。後李道榮赴美入慕迪聖經學院攻習音樂。聶子英入伯特利教會工作,團於是只剩下計,宋,林三人。在再往華北之前,計宋二人曾匆匆往汕頭一次,作短期的對外布道,會畢即返上海。
其他的調整為:其一,驛潔指南中,尚節的講最多只能刊二篇;其二,此後聚會,改為每日四次,俾計宋二人容易均他機會;二人且須同地同工。對於這種調整,尚節的意見如下:宗教刊物,原非出鋒頭園地,過去在聖潔指南中多旰自己文章,目的原不在出鋒頭;現在已受限制,只好捨量求質,在准刊的兩篇之中力求內容之充實;二,本來頗相得,當局這樣的安排反而形成分野,布下隔膜。由引可見在團體工作之不易,而恩賜類似者尤難合作,所以主也准許保羅巴拿巴分道揚鑣。「這樣,我離伯特利的時日近矣!」
枯人同往察哈爾省會張家口。講道地點,頭三天均在協同會,第四天在救世軍,以後便在美普會。這裡教會信仰參差,雖屬邊區,新派已乘虛而入,鶴立雞群者只一位克己愛人西教士。他把信心生活,經驗告訴尚節,使喚他深深的得到激勵。
有一天,尚節為病人祈禱,見一脊骨折斷者頗有信心,就叫她起來,她即立刻起立行走。一西人以為她只是一時興奮,怕她太過吃力,急忙來攙扶她,她竟因此不再行走,只好坐下。尚節於是悟到,信與不信不宜同負一軛,免受其阻擋敗壞。
有一人來信述自己蒙恩經過,頗令尚節欣佩,不料他乃借此在各地作教騙子,蓋所證非其所見,多屬子虛。張家口之行,教尚節勿輕易與他人同工,勿輕易信任人,勿與無信心的及假冒為善的人合作。
到綏遠歸化,內地的領袖一百五十人都來參加,在土 匪猖獗的西北,可說是難得的盛會。開會一日四次,但因同工不同心,使喚尚節精神異常痛苦,因而影響工作,無形中給魔鬼留了地步。其時還有一種誤會,其姊妹查悉尚節尊翁的通信處,逕寄三百元送他。同工知道了,以為是尚節示意的,深致不滿。因依團規,所有贈款一律歸公。尚節並沒有把家裡的通信處她,水落石出。事後,尚節知道事情是這樣的;那時興化教會令其尊人宋學連牧師退休,他老人家卻願意繼續義務工作,所以主特感動這位信徒獻金接濟他。
歸化有耶穌家庭所設立的工廠,容納一般失業的信徒,一面做工,一面傳道。尚節到廠參觀之後,發現其中的破綻,原意固在救人,後來卻漸變而為「飯碗主義」。尚節就坦白告訴他們:「你們若注意金錢,必然失敗。」泊說這工廠其後果倒閉了。
包頭的教會聯合起來請布道團前往。三人住地會,聽眾約有一二百人。其中有一高貴而摩登的婦人,傾耳諦聽,顯得又謙卑又熱誠,問明後,才知她遭遇困厄,希望到會得到安慰。另有一女信徒,數年前在教會內結訓了一位男朋友,後來和他結婚。後來才知道他之加入奧運會教會,原以追求她為目的,娶她後便不再去禮拜了,慢慢的心也變了,愛情已成明日黃花;他結了新歡,家中又多了一位如夫婦人。她莫如之何,只好也來吸煙,打牌,喝酒,看戲,以為消愁之計。不料愁既未消,禍又踵至;其愛女竟告夭亡。她自感毫無生趣,正擬自殺以了殘生,一天在會中聽見主的話:「你雖然忘記我,我卻不會忘記你!」她猛然省悟,毅然回首,既刻得到天上來的安慰。
薩拉齊居民多把初生女嬰棄於路旁,所以這裡的內地會創辦一所孤兒院,專事收容棄嬰。女童在院中學得一技之長,長成後,作女紅自食其力。異因當地基督徒不多,後來多嫁與外教人三人到時,院內還有幾十人,其中有許多未接受救恩。聚會者五六百人,頗蒙主賜福,孤女亦多清楚得救可是他們一向仰給於人,依賴成性,因而缺乏靠 主之信心。有一天,三人騎了駱駝,往謁庚子年殉難的西人墳墓。
經北平轉往保定,開第二次夏令會,一日四次,聽眾十分擁擠,甚至為個人按手憲之事。亦要計、宋兩人規定時間分別應付。很多人由此復興,勇敢地在眾人面前作見證。一位女西教士寫道:「這是保定空前未有之盛。除了幾根『燒不著的枯柴』之外,人人都喜歡布道團,都把熱心點燃起來了。」
到了彰德府。這是第二次。上次到會的只有二百餘人,如今約曾一千人。尚節見到會的以婦孺居多,便提議由四次減為三次,宋二計一。計牧起初不肯,後來答應了,果然一次之收果,遠勝二次,可見正如宋所說「主言不多少,一矢中的便刺透人心,一句恩言便足令人省釋。」上次來時復興了的牧師,進步神速,這次大大發揮作用,使短期的工作,產生了深遠功效。
二 赴湖南
由彰德府赴湖南途中,計牧要尚節打開棺材;他認為尚節有下列幾點虧欠伯特利教會:一,,拔除罪根的道理傳得太少;二,貪財;三,領人歸己。關於這三點,尚節答覆如下:第一點,我只勸勉信徒時刻靠著聖靈治殆肉體的私慾;第二點,說我貪財,我曾強奪過誰?我曾勒索了誰?我也未嘗向人要過錢。天父賜的兄姊贈的,尚且都全數歸公呢!我也從未妄自享受。三,論到領人歸己,我賣力的機會比別人多,倒可承認。寄跡於巡游布道團的我,究竟如何且為何領人歸己?
可是為了追求同工間彼此和睦起見,尚節說道:「求主使我能進步,就請饒恕我的虧欠吧。」
「他們斷我工作必敗。我唯盡力播種澆灌,仰望上帝使之生長,待諸後人樂為收成。我自知怎樣謹慎在立好的根基上面建造;讓各人在基督台前被顯露受試驗吧。上帝是鑒察人心肺腑的。」這是尚節對於指責的態度。
抵長沙,住在陳崇桂牧師家裡。計牧師早上向神學生講解教義,晚上假循道會領靈修會。尚節則日間在循道會查經,夜間在循道會領奮興,為時十日。這裡是聽眾水準很高的地方,因為內地會在這裡辦有一間聖經學院,常有名牧和名流前來領會。戴德生在這裡逝世以後,內地會為了紀念他,也設立了一所醫院。此外還有其他的教會學校及省立學校等等。其時布道團內正鬧意見,外面又有攻擊,故尚節格外恐懼戰兢,每次開會必懇切祈禱,卒之在蒙恩眷。長老會本來大不歡迎尚節,現在卻邀請他去向學生證道,到會者約有男女青年千人,第一晚便有三四百人認信,其後聽者越來越多,會場竟容納不下,使陳崇桂大感欣慰。
一位女教士,(屬德國的差會Liebenzell Mission 與內地會聯合),從上海搭火車到長沙,戴德生紀念醫院的安德醫生到車站接她,一見面,便對她說:「把你的行李留下,趕快跳上黃包車吧!宋博士的奮興會就要開了,遲些就沒座位呢!」那位女教士於是不顧旅途勞頓,逕赴會場。一路上安醫生告訴她自伯特利環遊布道團到了以後,整個長沙已鬧得滿城風雨了!
這位女教士所聽的講章,是「浪子回頭」的故事;這故事當然是她所爛熟的,但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講法。講道的是宋尚節,翻譯的是林景康,其實兩人只是串演一出舞台劇,中間的插曲是「歸家吧!歸家吧!」的合唱。宋博士汗流滿面,講得有聲有色,講完後有一大群人上前歸信基督。
那時,伯特利的胡遵理教士再三致電促計牧返滬,說要改組布道團。計牧臨行與尚節立約,謂無論如何要與他合作。他並謂此團業已奉獻,不得改組,否則他就要離團。計去後,宋林二人便到常德,從此計宋二人便很少見面了。
到常德,初在加拿大聖潔會工作,堂小人少,其後循道長老等會也來參加,人始漸多。會後得悉伯特利已另組「兩廣佈道團」推計牧為團長,並催林景康返滬。可是二人已決定前往衡陽,只好先在衡陽工和完再說。尚節深信改組計劃乃出諸當局,計牧必守夙約而不加贊同。
未赴衡陽之前,先回長沙陳寓小住。在陳寓,尚節接胡遵理教士一信,叫他返滬「搬家」。陳崇桂牧師教他作如下答覆:「衡陽會期已定,先公後私,工畢即返。」
已抵衡陽,可是無人到站迎接,雖然事先有電報約好的。二人只好探詢前往,到了會所,才知道鬧了個笑話。原來附近村鎮也有一些人前來赴會,其人適有二人同行,提著行李東張西望,接車人員詢問之下,知他們正要前往開會地點的某某教會,又恰好一宋一林,便把他們迎了去,致發電之老宋老林反而無人迎接了。
衡陽三間教會舉行聯合大會,每次到肝者約七八百人。教會的領袖們,最初知道計志文團長不能同來,已在感失望,他們又聽說宋博士是著重感情的奮興家,說越發擔心。可是衡陽工作卻非常美滿。聖公會的威爾生牧師有台下的報告:
「宋博士從主那裡把復興的權力象旋風般帶給我們……中國人也承認這不是別的,正是聖靈的無限能力。在整個星期中,每日開會二 次,每次均長達兩小時或兩小時以上,宋博士把鞭辟入裡的經義,憂傷哀痛的祈禱,喜極欲狂的讚美,像急流一樣迸射出來,還加上他活潑的動作,尖刻的諷刺,風趣的幽默,使聽眾都深深的得到印象而受了感動。他身體的動作也非常出色的。他在講台上跳來跳去,有時用粉筆把抽像的道理在黑板上白描出來。他的動作有時甚至是詼諧的,目的在把一個故事講得像生活虎。他祈禱時,簡直是把生命傾倒,全部信息倒完之後,便把我們帶到了高峰,使我們眾口一聲的歡樂讚美。這真是一個啟示‾‾一個不可思議的感動力!
「我們從他那裡得到些什麼好處呢?第一,他使經節活起來。他講以西結書第三十七章,是我們永遠不能忘記的。他兩手拿著兩根枯骨,象徵著兩名枯死的教友,然後用兩骨相擊,磕然有聲,好比枯死的教友為名利地位而分爭互鬥,於是他大聲問道:『枯骨能聽上帝的話嗎?』跟著自己答道:『感謝主,它能!一個死的教會也能聽上帝的話,只要所傳的真正是上帝的話!』第二,他使冷淡退後的教友火熱起來。他拿那個落在強盜手中的人,比成一種教友,他的信心,聖經,祈禱,都給魔鬼搶去了,還給他打個半死。為什麼魔鬼只打個半死而不把他打個全死呢?因為半死的教友對魔鬼最有用處!所以有生命的基督徒一定要設法搭救半死的基督徒,使他們重獲信心,聖經,和祈禱。第三,他使我們決心而且熱心跟從基督。他領我們上『八福之山』,每一福代表基督在世的一級,從降生一直到髑髏地,每上一級 一個『上進呀!』的呼召,跟著一個響徹人心的合唱,最後直抵『為義受逼迫』的高峰,然後,忽然之間,黑板移開,十字架突現眼前!他大聲問道:『我們能夠跟隨主直到髑髏地嗎?主耶穌啊,求你使我們願意一路不懈不怠的跟從你!」
當威爾生牧師說如上這些話時,他記憶猶新,印象仍在眼前活現。直到二十年後,他回憶往事,寫道:
「宋博士傳道如此有力,直到今日,其中許多信息仍在我記憶中活躍。甚至那些合唱的短歌也還完全在我心中,不可磨滅。還有一件永誌不忘的事,一天下午,宋博士邀請凡願意傾吐肺腑的人,都可到他住處面談。有三位中國同工,請我和他們同往。我們到了他寓所,這三位同工把心腹之言都向他申訴了。宋博士經一一記錄在一本頗大的記事簿裡面,然後一一為他們禱告。他祈禱時,清淚滔滔,以兩頰上分流直下,懇切求主以基督十字架的權力,以聖靈的工作,使我們戰勝罪惡。」
衡陽工作已畢,尚節憂從中來,便寫信給北平,天津,溫州,煙台等地奧運會,說明他將離開伯特利而自由工作。可是他沒有計劃,沒有把握,甚至家眷在那裡安頓也毫不知道。
經長沙返上海,同行者只有忠實同工翻譯能手林景康君。回到伯特利時,人多不敢親近他,尚節感到前路茫茫,好像亞伯蘭遠離哈蘭而不知所之,惟信主旨盡善盡美,必不虧待他的僕人。他請湯牧租一房子,月租二十五元,翌午即行搬家。臨行,胡遵理女教士到房間來要扣留信件。尚節說信皆他私人所有,並無團體公函。但他命人開箱,把一萬封左右的信件,連他未加入之前的家信等,都拿去了。她叫了一輛搬場汽車來,不許下屬相送,只派林景康君做代表,隨車送行。
與伯特利同工三年,到此乃告結束。尚節寫道::「回顧已往,恩主聖手親在帶領,顯而可見。三年之中,訓練我,造就我,不讓磨難遽然臨到,待到羽毛已豐,才攪動巢窩,還伸展雙翅,救我不到失墜……」計志文牧師說:「宋博士充實了布道團力量,布道團給宋博士開了傳道之門。」至少從人的方面看來,這是兩者關係之最簡要的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