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孤軍奮戰
(1934在蘇皖魯冀浙)
脫離了伯特利環遊布道團,和朝夕共處的同工分別以後,尚節心裡自然不免難過。搬家以後,初斯期沒有工作,呆在家裡,倍覺煩悶。幸虧不久後便有福州人的樂安堂請他去領一個禮拜的會,才把寂寞打破。到會的約二三百人,有六十三人蒙恩,多系異教徒,該堂的費用據說是某富翁獨力支付的,但他一面仍在犯罪,使尚節致惋惜。可是這堂是他離開伯特利以後的每一工場,對他也有莫大的安慰。繼此者為鴻德堂,到會者四五百人,一週之間,有增無減,結果有一0四人得救。隨著全滬奮進會傳道聯合會,請他在景林堂開三天新春布道道會,來者有千餘人之眾。最後又到清心堂領會七天,有學生約二百人決志歸主。父神步步為他開路,並預備一切,使他覺得今後大可放心自由工作。
那時他聲名洋溢,無論哪時,聽道的人都摩肩接踵,匯成人海。有些人為了佔有座位,輒提早兩估三個鐘頭先到會場。會畢仍留場不去,只叫朋友出去買食物暫時充飢,以便聽下次的道。開會時,有時是尚節自己領唱,手揮白巾,叫聽眾拍掌擊節。適於禱以後,講道於焉開始。通常他總是帶著一本大綱,雖然講道時他很少加以翻閱。有一次,講道完畢,為了應付問道的人,他把這本大綱忘了,到住所後才想起,便顧不得肚子餓,逕自回講台,去尋大綱。那些同餐的朋友,等了又等,等得不耐煩了,只好以唱詩來安慰飢腸,一直等待到尚節回來,才共同膳。
尚節講道時,是絕對不許騷擾的。諸如孩子啼哭,中途起身退會,會中高呼「哈利路亞」等,都得捱罵。他罵人是不客氣不留情的,哪怕你是牧師,是傳教士,只要有可罵之處,便當眾嚴厲斥責。奇怪的是,他所罵都是對的,哪怕是暗地裡犯下的罪,他也沒有罵錯。許多人被他一罵便罵好了。某次有許多青年找他談道,他指著一個女的說:「你偷了人的戒指,還的還他?還了再談!」那女生聽了竟渾身打戰呢!
他解釋講章,方法層出不窮。最普通的是在黑板上或寫或畫,或叫人上台助他「表演」。有一次他叫一位西教士對聽眾伸出雙手,以說明釘十安架的講章。有一次某教堂在講台上陳設著盆花,剛好尚節所講的是對付罪的辦法:「你用零碎淺薄的手段,修葉剪枝是無用的,你一定要連根都拔出來!」一面當真把花根拔出來了。當他講教會復興的時候,他喜歡用 一個爐子放在台上,堆著木炭,用扇子大力扇個不停,爐火就旺起來了,這就像征聖靈之風使教會聖火熾烈。又冷又濕的木炭,象徵大多數的教友,其中最冷最濕,而又最大最難燃燒的,當然就是自大自尊的牧師的。大家共同的責任便是使爐火燒到通紅無論什麼柴炭,一放下去便化為烈焰!
其時好幾個教會競聘尚節去做牧師。他禱告上帝:「主,若你要用我做自由傳道,求你給我兩項憑證:一,在一月之內為我開五省傳道之門;二,同時給我八百元旅費。」感謝主,聖潔南停刊尚節的稿件,同布道雜誌,晨星報,通問報等都刊登他的信息,文字工作路打通了;江蘇,安徽,山東,浙江各省傳道之門也開了;同時從湖南,保定,北平,石家莊,包頭,薩拉齊,廣東等地,不約而同的寄了掛號信來,每封有二十元至五十元不等,且多系不識或不具名匯款人,一月之內所得已超過所求!「我不得不矢忠矢誠,盡心竭力去事奉永不改變的恩主;或順或逆,或苦或樂,我不計較,惟求以馬內利永不棄我!」
首先往江蘇鎮江。教會雖有聯絡,惟教友不多。初在西牧賈嘉美所主持的老會工作,教 友寥寥無幾;後到另一所長老會,唱了好久詩,與會者姍姍來遲,充其量也不過二百人。幸虧寶蓋山那邊教會的聽眾多而且誠,於是決定日間在此講道,果見許多人真實蒙恩,其中是有名的大罪人。
主本指示尚節:在此將有二百得救。但他以為鎮江是江蘇的省會,恐不止此區區之數吧。到鎮江後,才知道工作十分困難,到了第八天還不過一百一址餘人,他於是由疑心落到灰心。不料此時某孤兒院忽然來邀請,那裡有男女二三百為,僅一次聚會便有八十多人得救,算起來恰好二百人,主的應許果然 不會落空。
在安徽宿縣,到會得七八百人,這是尚節第一次講道沒有人翻譯,幸大家都聽得懂,蒙恩的多為教育 界中人。這裡也有一二新派領袖,其行事多偽善黑幕布,尚節不客氣把它們揭開,致招他們反對。
在宿縣有一個癱子,眼睛呆滯,手不能動,足不能立,人抬他到尚節那聽道。會後尚節叫他認罪,他最先認出做盜賊的罪,手就會動的,就居然能站立起來。
然後北上山東。濟南雖是第四重遊,然來者仍踴躍,商人,政客,醫生,大學生等均爭先恐後到會,足證明主賜他比以前更好的機會。
臨沂的奧運會偏 重靈恩,主張必先有靈性的被提,然後才可得一身體的被提,於是聚會中有一種現象,唱歌禱告時常常忽有人仆地死去,然後又活過來,說是看見了異象。尚節領會時,間亦有人突然仆倒,他亦不加阻止,只在最後講被提的真理,叫聽眾明白最要緊的還是愛心。於是多人蒙恩,領袖中亦有覺悟以前錯誤的;青年獻身事主的,更有不少。
濰縣所有的長老會聯合起來,在樂道院開會,教友來者約二百人。此地有廣文男女中學生有一二千人,可是前來聽道的學生,多中場退出,不肯悔改;直到最後兩天,他們敵不過聖靈的感動,睡不著覺,只好打開棺材,約二百名相率自動由歧路歸回,一變而為謙卑渴慕之信徒,開座談會,彼此作證,且組織布道隊四出工作。
乘汽車往平度,見復興之火仍蔓延,新與會者頗不乏人,遠道來的人還自備饅頭充飢,五六十人同睡一房,但皆不以為苦,可見其渴慕之忱。曾有二三百人整夜禱告,故尚節一到即為五百六十人按手時,一般追求者便立即有了表現。但尚節對他們再三囑咐勉勵,不要注重靈恩要保守聖潔,跑愛心的道路,癱子同心切禱,會眾為兩個癱子同心切禱,果然蒙主醫好。
到了青島,是為第三次,在浸信會對七八百人傳講。教會很合作,組布道隊四十多隊。有一人為群鬼所附,尚節與信徒們為他禱告,大家看到靈與鬼交戰情況:認一罪,去一鬼,待群鬼盡去,靈才入駐。可是鬼群仍不肯干休,時時來侵擾,直至他肯負十字架作證時始告斂跡。
在煙台,西教士得某方面警告,說宋尚節已不傳寶血贖罪的道理了,不聖潔了。他們不免有點戒心。惟以前蒙恩的一群並不置信,以為尚節不至如此反覆無常。可是,為慎重計,他們特派代表二人,一中一西,前往青島查個明白。二代表見尚節信仰如昔,急忙雇了汽車,把他接到煙台去。
煙台開會為期十二日,主與尚節同工, 用神跡隨著,證實傳的道。向來反對尚節的知識分子,現在多謙卑俯伏在主面前了。
到了河北天津,尚節本以為是教會請他去的,此時才知道是一班愛主者憑信心約他去的。教會不肯借用堂宇,只好臨時租下黎家禮堂,每日講道二次,到會者有七八百人,蒙恩者極多,一般領袖曾極力阻擋,攻擊與毀謗反而發生宣傳鼓吹作用,「受迷惑者」越來越多,使領袖們徒喚奈何。尚節鑒於牧懷成見,羊感彷徨,彼此難融洽,不如各行其素。何況欲脫離教會者有三四百人,為數不少,與其停止聚會,無寧另行禮拜。尚節於是提議我建一基督徒布道所,以利傳道救靈事工之進行。眾熱烈贊成,當晚獻金,得七八千元,一座分別為聖的會所儼然呈現眼前!當尚節作此提議時,有三位姊妹同時聽得美妙歌聲,一若天上眾軍與眾聖徒亦贊同此舉,尚節倡辦教堂,此為絕無僅有的例子,他諄諄勸告會眾,切勿存自高歧視之心,在可能範圍內,仍然要竭力輔助教會,追求和睦合作。選定負責籌備人員後,尚節為他們禱祝。這布道所後來是天津最大的一所教會,為主做了活潑的見證。
在北平長老會工作三日,經天津直往浙江杭州。其時王明道適在泰安領會,得其妻來信 ,知尚節即將乘火車經過泰安。王既打聽好火車到達泰安的時間,一清早到泰安車站候晤。在車站上與尚節談了十幾分鐘,車便開了。這是中國兩大布道家王宋二人第一次會晤,時為一九三四年五月四日到了杭州,各堂領袖開會歡迎,十日中開會二十次,聖靈親自動工,弘道等校學生紛紛與會,歸順者眾;入教有年之「老教友」,清楚做了「基督徒」;成立五十布道隊。其時風聞新派的艾迪博士將到杭領會,尚節深知此人信仰不正,便力勸大家抵制他的一切集會。
返滬在慕爾堂聚會十日。尚節因見前此蒙恩者多已退後,便加意鼓勵蒙恩者奔跑愛心的道路,訓練他們成為誠信的布道團團員,使知「愛人即自愛,救人即自救」的真理。
則滬前往湖州,尚節講道時,聖靈「抓住」了汪兆翔牧師。此公做 五年的掛名牧師只知道體貼肉體,住洋房,享肥甘,辦社會事業,要名利雙收。有一天,他受了尚節感動,要清理罪債,追求聖靈。此時魔鬼對他說:「認罪不是一件丟臉的事嗎?做了五十年牧師,還要在人前承認罪,不怕人筆死你嗎?」他真的怕了起來,寸心忐忑,想站又站不起。直至聽見主對他說:「不要懼怕,起來認清一切的罪」他才起立,侃侃然假冒為善的罪,對公款不清楚的罪,一一認了出來。眾人聽見了,不但不譏笑,反歸榮耀於主,重生以後,他放棄從前以電影,幻燈,社交等等吸引人的方法,只傳簡單的福音,初以為有百得救,於願已足。不料結果竟超過六七倍,組了五十餘隊,布道隊,還有十多位男女青年奉獻事主。他後來寫道:「我拿教會的薪水,一年又一年,結果錢在破袋,子女讀書讀到年年留級,學費白白花,所疼愛的兒子忽然死了,己又天天生病,所有的錢大半用在吃藥買棺材,這豈不是錢在破袋嗎?」他更把他所得的教訓告訴眾人:「認罪是羞辱撒旦榮耀上帝的事,且為聖靈充滿的必要條件。」
回到鴻堂開會十日,尚節即赴杭州舉行第一屆培靈會,為期半月,晝在湖山堂,夜在思澄堂,各處都有代表出席。可是當地教牧卻不贊助。其中有二三位,經會友堅請難卻,也勉強前來應酬了。此次之冷淡,與上次的熱烈,適成反比,令尚節大惑不解!他想:「我導人組隊,目的在訓練義工,輔助教牧,興旺福音,難道教牧在末幾日對教牧」掃射起機關鎗來!」
四十 所向披靡
(1934年-1935年8月)
一 由汕赴閩
尚節回福建之前,先到汕頭工作,日間在普益社,長老會,0石等處講道,同時招呼飢渴慕義者於晚間到伯特利堂聚會。伯特利堂可容千餘人 ,不啻是全汕頭信徒大會;尚節對大會作有層次之講道,凡十二日,聽眾大蒙恩,共為千餘人按手禱告。
一九三四年九月,尚節再到福州,作為期二十日的講道。在這裡,他把在汕頭之行有效的新辦法再度實施出來,先在各堂號召愛主者,進而在一中心地聚會,再求深造。工作二十日,初在救主堂,繼至天安堂,後復聚於救主堂,最後假城內萃賢堂舉行全城大會。此次成績,不下前次,共組了九十六隊的布道隊。
尚節本來打算徑赴廈門,不擬取道惠安,因為他不喜歡經過興化,又因該地適有匪患。可是主卻不許,定要他從惠安經過,因此得以回興化晤老父一面。抵家時,宋學連老牧師正在病中,咳嗽頻仍,別僅年餘,竟發白齒脫,垂垂老矣!但仍起身與尚節坐談。
本來他因病不能多吃飯,那晚上特別喜樂,吃得不少。尚節向他報告各地布道工作的情形,但仍不能使他歡樂。他老人家的心好像有隱憂在。於是他對尚節說,他最掛慮的就是兩個幼弟,要尚節負責愛撫這兩個弟弟;若尚節肯聽從他的話,承受他命令,那就什麼都比不上這個喜樂。翌晨,他答應他的父親,因為父親的心單要他愛護弟弟,愛弟弟就是愛父親。於是,宋老牧師送尚節下樓,在客廳吟「人生如過客」一詩,然後為即將遠行的愛子祝禱而別。
旅途勞頓,憂心忡忡,老父所給他的紅氈又適於此時遺失,令他意識到慈父即將見背,惟老人家的臨別贈言,仍縈繞耳際,耿耿於懷。
十月 十三日至十一月十三日,一個月之中,尚節在惠安,泉州,漳州,廈門等地領會。惠安聚會的人數可四五百,教友學生各半。尚節為七八十病人祈禱,組四五十布道隊,立即差他們往四鄉實習布道。
到泉州,有三個堂會的教友,及培元中學與培英女中的學生約七八百人,共來聽道,可是因當事者未有妥為籌備,會眾到會又為被動的,並不渴慕,不帶聖經,翻譯者又不勝任,學生多存看熱鬧的心理而來,故無甚果效。所幸其後有人由惠安前來,做了「生力軍」,發生了「傳熱」作用,致後來有人滿之患,蒙恩者七八百人,為六五六人的靈性代禱。最後亦為病人按手,某業醫的長老心中不信,特地叫人抬些病重病危的人前來,故意與尚節為難。但主卻特別施恩顯榮,癱者起,啞者言,他於是始心悅誠服。此時有十一位長老亦均謙卑降服於主前,請尚節一一按手,主恩如甘泉迸湧,惠及千人。
恩泉滾滾,波及漳州。這裡四會聯合開會,有聽眾千餘人,講道六日,為六四0人代禱,組成七八十布道隊,尚節有一兄,三弟在漳州執教。尚節離漳州時有五六百人相送,多揮淚惜別,其親兄弟雖也在送行者群中,可是無此惜別之深情,使尚節深感主內之愛是超越手足之情的。
廈門教會起初以為有八百人座位的禮拜堂已夠應付,不料外來的聽眾已達到二三千,擠得禮堂水洩不通,使講道的和翻譯的幾乎動彈不得。不得已,只好臨時支搭帳棚,還是擁擠不堪,只昨用憑票入場的方法,不准十二歲以下的小童入場。後來連大帳棚也容不下了,索性一在清早及晚間假鼓浪嶼英華書院的大操場作露天聚會,可容七千人,午間則仍在廈門的大帳棚內。鼓浪嶼和廈門相隔一水,來往聽道的人太多,平時的輪渡不夠用了,就有許多人想雇木船渡海。可是這時偏偏許多船戶都去參加聽道,大部分的舢舨都在罷工狀態中,人們只好望洋興歎。教會見此情形,便租了一艘大汽船,專載聽眾往返鼓廈之間,內陸交通方面,有福泉夏長途汽車站公司,因為其老闆聽道蒙恩,也把乘車費打個對折,優待聽者。這樣到會的人,越來越多。
反對尚節的人就登報說他妖言惑眾,廣行邪術,而且打算抬八十多位患奇病怪症的去試探他。知情者都勸尚節不可造次。尚節卻不願退怯,反而更加儆醒堅信的抓住主的應許,一方面特請許多弟兄姊妹到山上去同心懇切的為此事代禱,其時聚集了有二千左右的病人,其中且有幾十個瞎眼的,啞巴的,癱瘓的。尚節禱告說:「主啊!你說信你的人要作比你所作的更大的事。我信,求你叫我看見你的榮耀!」禱告了三個鐘頭,瞎眼的看見了,啞吧會說話了,被抬來的可親自走回去了。有一位姊妹癱瘓了四十年,亦立即痊癒,後來且送尚節一張照片,以作紀念。那一天共有一千多人蒙主醫治。
是役也,救了四五千人的靈魂,為二二五0祈禱,組布道隊三百,讚美歌聲洋溢島市,為空前未有之盛!病人來求尚節按手禱告者,須持有牧師簽名的顏色卡片,分教友,慕道友和初道者三色,治癒者千餘人,分別到各處為主作證。
原定六天的人期不夠了,延至十二天,渴慕者自備椅子,兀坐等待,其至下雨不走避。多人為求飽餐靈糧,忽視食宿。有些死硬派,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聽不信的,現在都得救了。廈門有一間賭館,因為風氣一變,賭客稀少,只得關門大吉!認罪賠罪,承認基督,慶賀新生等事,時時有之,處處有之,復興的景象,真有如火如荼的壯觀。十二天轉瞬即滿,警察當局因為聽眾太多了;交通成了問題,下令不准續一,這才停止。尚節離去時送行者約有二千。他去後的工作由各教會繼續,各禮拜堂每次領會都坐滿了人。閩南教會復興了,傳道的門敞開了‾‾廈門的工作是尚節孤軍獨戰所獲致的大捷!!
二江浙一帶
由廈門乘船赴上海轉南京。因海霧瀰漫,船期延誤,南京之會,未克如期舉行,只好忍耐等候。在船上,他夢見父親對他說:「我要離你先到主那裡去了。你還有七年的工夫在世上事主。你要努工作,忠心到底!」到了南京,聽說本來也是各教會聯合聘請,後因意見叢生,改由貴格會主持,不過各堂愛主者仍然前來。廈鼓的情緒那麼熱烈,而今相形見絀,尚節不禁予以痛責。結果仍然救了五六百人。
到南沙鄉。地雖僻小,仍有長老會,小群等派別。尚節在內地會講道,到會者三四百人;在禱告中, 多人公開認罪,當地鳩集賠罪金數十元。
嘉興只有教友七八十名;學生雖有五六百,卻不肯前來,致上下午二場均不滿百人。聚會九天,組了四十八隊。學生們求看神跡,尚節則故意不為病人祈禱。但當他在為聽者的靈性代禱時,主卻自顯榮耀, 一枯手的叫化子竟蒙醫治!在嘉興會期中,尚節曾胃病三日。某晚,韓太太偕另一護士至,散會後,相偕步行返寓。她問道:「宋老牧師近況如何?」尚節忽悟胃痛是父親逝世的預兆,就把手裡拿著的電筒向天空照射,信口答道:「在天上!」韓太太當時很不滿他的「戲言」,不料那正是最大確的答案。宋學連牧師逝世日期是一九三四年十一月裡,尚節說「戲言」的那一天。
廈門之後,每下愈況, 但尚節自知這是主使他不驕傲起來,以致遮蔽主的榮形,佔據主的地位。由嘉興回上海,領布道團團員訓練會三天。此段行程,於此遂畢。
三 南下
一九三五年元旦,尚節原定在廈門乘輪往廣州領會。會期已定一月九日開始,但該輪忽然改期啟行,只得另乘他輪,會期因而延誤一二天,他到穗後,始知前船竟在中途遇海盜‾‾主之引領使他免受虛驚。
廣州之行不是教會當局邀請,而是幾位以前蒙恩的姊妹所組的委辦會,約他去主領十四天的奮興培靈會。尚節初以沒有牧師主持,總不太妥當,不敢答應。但主的靈催促他,結果去了,到後才知道他們早有籌備。第一週假惠愛堂,一日 二次開會,頗蒙主賜福。不料協進會因怕尚節揭穿艾迪博士的不信論調,特召請幾名警探 到場監視。但尚節絕口不提人,使他們無從下手!第二周因協進會的干涉,惠愛堂不敢續借堂宇,任憑怎樣要求,都遭拒絕。於是有人提議另建一可容五千人的聚會所。為避風潮擴大,聚會先移到播道堂去,到會者千五六百人,地小人多,擁擠不堪。為八七九人靈性代禱。他們隨後推舉十二人籌備建堂事宜,十二委辦每人即席認捐一千元,以為倡導,當晚籌足二萬元。
揭陽有一批基督領袖,因在汕頭聚會得到復興,回來組織一真理布道隊憑信心工作,請宋去講道。因為 他們準備工作做得好,故尚節雖遲到了一天,亦有三四百人聚會,各次聚會中,共有七百餘人蒙恩,組四十五隊的布道隊,病亦有很多蒙主醫治。
到梅縣,適逢春節,起初到會的人不多,後增至四五百人。為二八八人靈性代禱。
梅縣有一個長老,人都說他是一個熱心的偉人,建築禮拜堂,開辦男學校,提倡社交事業,公益善舉,真是數不勝數,他的兒孫繞膝,濟濟一堂,可稱福人。不幸這位長老因跌足跛,來堂聽道時,請尚節代禱,可是沒有醫好。
因船期耽擱,不克及時前往廈門,決定在汕頭候船期間,多做幾天培靈奮工作再說。信徒聞迅紛紛前來,使人益信凡事只要是出乎主旨,雖遇阻擋,仍然於人有益。
剛才所說的梅縣某長老也趕到汕頭,又向尚節求醫,汕頭人都說:「那個長老跛足若能醫好,奮興會便成功了。」抬到台前,請尚節為他按手祈禱。但尚節事先知道他是為販鴉片來汕頭的,不允。不料他竟斷氣死了!他的兒女和他的妻子,十分悲苦,在堂內哀號不止!一時人們交頭接耳,評長品短;會場空氣緊張,秩序混亂。尚節不慌不忙說:「不要啼哭,主能負責!」便為他哀禱:「主呀!願你榮耀你的名,叫他復活……」那人便活過來了。這人後來對尚節認出許多罪來,如侵吞公款,販賣嗎啡,姦淫污穢等等。
到廈門,金井教會已派專車迎接。赴金井途中汽車機件發生毛病,抵步時早已萬家燈火了。尚節正感歎近來遇事多不如意,但一踏進會場,面對數千忍耐等候的聽眾,一切疑慮與疲乏都煙消雲散了。
尚節沒有到金井以前,一些曾在廈門聽他講道的人,已先為他宣揚了許久。一位叫做蔡太太的老婦信佛甚篤,而雙目全盲,已達三年。她很想試一試宋博士的祈禱治病,便去赴會聽道,聽後衷心悅納。在一個為病人祈禱大會裡,她照例乘轎前往;輪到她時,尚節高呼「哈利路亞,讚美主!蔡太太就看見一道大光,於是雙目復明,歸榮上帝。回家後,她居然能看她兒子的聖經了,於是將家裡的偶像,盡行銷毀,使家庭一變而為基督化家庭。後來舉家赴菲律賓,在那裡為主做美好的見證。
金井有一麻瘋病人患麻瘋已久,聽宋博士講道後,便歸信基督。其妻為基督徒,平日力耕所得,不足溫飽,又被竊賊光顧,連糊口之資也偷光了。一晚,她掙扎著又饑又疲的身體,免強趕上會聽講。到會時,她已 入昏睡狀態。醒後說夢見了天使,要帶她上天。她說她在地上還有麻瘋丈夫,所以仍想稍留片刻。天使對她保證,夫婦兩人都得到醫治。果然,她久病之軀,立即復得康強,她丈夫經尚節按禱後,病也立即好了,身上的瘤腫也漸次消失,後來只餘斑痕。他活了多年,最後離世升天時叫道:「上帝的羔羊穿著白衣來接我回天家了!「其妻留世更久,其親友在馬尼拉者多能證實事。風聲傳播出去,到會的人越來越多,原有的禮拜堂容納不下,只好露天聚會,在烈日炎炎下,一日三次,第一即有二千人認信。主的諾言:「我所作的事,信我的人也要作,並且要作比這更大的事」,果真實現了。聽眾中來自台灣,南洋的,由永春,德化來的尤多。請為靈性代禱的凡一九二七人,求主治病的約二千人,還釋放了幾十個被鬼附的。
有一事使尚節深受感動。本來金井的信徒並不多,迨中華基督教全國總會副會長許聲炎牧師駐此主持會務時,竟憑信心蓋了一座可容一千六百人的堂宇,人多以為大可不必。但主允諾他,要充滿此殿,且將超其容量。如今應驗了。
回到廈門,領閩南培靈會二周,目的在堅固信徒的信心,使之能站立得住,不為異端左道所困惑。台灣與菲律賓亦有代表前來。支搭帳棚還嫌太小,索性把四圍拆開,可盡量容納聽眾。此會的後果未可限量,因有一百六十餘位青年男女毅然獻身事主,後來已進神學院受造就;牧師虛心與的亦不在少數。撒但大為恐慌,連忙利用報紙大肆攻擊,黨部且下令驅逐尚節出境。尚節只得轉移到對岸,鼓浪嶼去。
黎明聚會,五時未屆,已有四五千人先在靜候。其時廈門公安局下了命令,儼然把他當成什麼要犯。但局長太太把命令收藏起來,等一天的聚會完畢尚節安然出境以後,才把公文交出。
到泉州,得某參謀長庇護,三四千人 在臨時支搭帳棚裡聚會兩三天後,因為風聲擴大,不便久留,便悄悄地回廈門乘輪返滬。
四 北上
從上海北上北平。第一週在長老會,第二,三周在亞斯堂領會。會後改組布道團,把冷淡退後的淘汰了,注入一些新血,工作更有活力,那些忠貞守道的,四年來奮勇作戰,給尚節以不少的安慰。
有一晚,尚節在某堂講道,講題是五旬節聖靈充滿。一位外國教士,特請幾個政界要人前來聽講。尚節叫他請他們在台下坐,他不肯,偏要請他們坐在台上。這也罷了,可是他們並好好地聽道,偏偏大抽其煙,而且吸引聽眾對他們注視,以致台下竊竊私語。尚節於是用一個方法趕走他們,講五旬節要用火爐,叫聽眾明白;這回尚節就用扇子力扇,使火花迸射,濃煙湧去;這些官員受不了,就各自散開。尚節的不徇情面於此可見一斑。
北平有一女人,她因為去聽尚節講道她的丈夫打得非常厲害,但是丈夫越打她,她越唱詩,越唱詩越被打。他打時一面罵她道:「你這不要臉的東西,打你你還會唱!那麼我就打死你看你會唱不唱?」但是她還是唱。丈夫脾氣越發大起來,說道:「明天不准你去聽道。做丈夫的不管你,誰管你呢?要什麼東西你拿去,但是不許你信耶穌,。」但是她還是唱著:「我要耶穌,我要耶穌,我每日需要耶穌。」後來丈夫沒有辦法了,良心也發現了,就跪下下和她祈禱,最後他也悔改了。她流淚低聲說:「我要耶穌只要有耶穌在我心中,那麼一切的苦難和凌辱,我也要忍受。」她有忍耐的心,雖受許多凌辱,但是她還能不斷的發出讚美之聲。
大名府是貧瘠之區,可也有七八百人聽道。據說此地人民非常窮困,大半每月生活費只有一元,甚至有人從未見過一元的銀幣!奉獻時投的多上銅板,可是統計起來竟也有五六十元之多,其中有不少是「寡婦的兩個小錢」。布道隊數以百計,最為堅忍。主特別賜福,醫好了一個從小瞎眼了。
大名府伯特利會的西教士廣置田地果園,並畜牧牛羊,打算自立差會,差遣百名西人出外工作。誰知不到一年竟被他自外國運來的公羊觸傷身死,產業歸與上海伯特利教會。「人心多有計謀,惟有耶和華的籌算,才能立定」(箴一九:21)。
到衛輝,那裡的教會建有三十餘座洋房,並設一神學校,本有不少西人居住,但一九二七年反基督教運動發生之後 ,多已返國。費了如許多人力財力,只有教友二三十名,人謀之無用無效,於是益著。在衛輝,尚節患牙病,醫生給拔掉後腫得更利害,只好忍痛講道。不料衛輝別後,雙腳一踏進鄭州境界,腫痛立消!
五 菲律賓
返滬,申請護照赴菲律賓,主應許有「隱藏的寶貝」為尚節存留。這應許使他忍耐等待了二星期。否則早已往別處去了。等待間期,尚節呆在家裡,有如坐針氈之感。
到菲工作半個月,是為國講道之第一關鍵作用 。當地居民忙於業務,並不渴慕真理,華工終日操作,倒琿致意靈性。聚會時間為黎明五時半起,非常辛苦。每晨到者約二百人,晚間可千餘人。大部分是呂宋本島來的,小部分是來自其他各島的。下午到西國禮拜向菲人傳道,只二十多人參加,主日也不過二三百人,僅四五十人蒙恩。某次,對二三百學生宣講,亦只數十名認信。第二周,下午查考啟示錄,有二三百人來聽。最後一日為病人祈禱,治癒者多,皆歸榮上帝。當地有不少華僑棄妻另娶菲女,信主悔改以後,重修舊好,有了見證。後來也有十幾位代表回國,赴杭州參加查經會。可是什麼是「隱藏的寶貝」,尚節始終沒有明白。
宋博士在菲講道時,毫無顧忌地攻擊罪,特別是掛名基督徒的罪。有時他突然在聽眾特別指出一人,說他有什麼樣的罪,從來沒有說錯。他的藍布長衫底下,常常有一件破衣,上面寫著許許多多的罪名,說到偽君子心裡污穢不堪的時候,便把外衣一脫,讓那件破舊怪衣顯現出來,各種罪惡如說謊,偷盜,姦淫,自私,仇恨,凶殘,不信等等,在聽眾面前暴露無遺。再說到耶穌寶血能潔淨一切罪污的時候,又把怪衣脫下,掛在十字架上,裡面現出的另是一件又潔又白的衣服。
那時,擠在群眾中聽道的,有一位中國駐馬尼拉總領事。他從前在北平和星加坡,現在在菲律賓,都以貪杯嗜賭聞名。曾有一次在北平一下子輸了五萬元,真是賭場豪客。其妻死後續弦未婚妻舅他去聽宋瘋子講道。。果然,他聽見尚節寫他的罪狀,歷歷如數家珍。他受了感動,願意接受耶穌。嗣後由菲調回南京,後來尚節再到南京時,他在布道大會聽道,第五晚,這根枯柴卒之從火中抽了出來。他重生了,年三十八歲。後來他更做了印尼爪哇一間聖經學院的院長,是一位謙和敦厚的長者,誰也不肯相信他曾有過這麼荒唐的經歷啊!
到菲律賓的離島宿務,在一間木廠臨時支搭的帳棚聚會。一位後退冷淡的女基督徒,聽了關於尚節的種種傳說,決心去看看究竟,也決心不看尚節的眼睛,以免受他迷惑。可是這個講道人太特別了,手舞足蹈之餘,渾身大汗由藍布長衫滴下。她親眼看見一位新聞記者周某,本是低頭曲背的人,但一經按禱,曲背即刻伸直,就揮手大喊:「我伸直了!我伸直了!!」此人後來組織「播種人協會」,是一個活躍的布道團體。那位女信徒也復興了,積極工作起來,做了宿務教會的女執事。
由菲返滬,即赴杭州主領 第一屆全國基督徒布道查經會。這是杭州三姊妹發起的,禱告多日,借得會所與宿舍:會所為 湖山堂,男的宿附近旅館,女的宿弘道女校。外埠代表二三百人,廈門約佔其半;連本地參加者共五六百人,為期一月,自一九三五七月十日至八月九日。河北大名府的一名信徒,因經濟缺乏,竟徒步前來,信心和耐心,實在沒有比這個更大的了!
四十一 南渡
(1935)
尚節雖然還記得,在美時一位不相識者送他一個地球的異象(見第二十一章),此時的確沒有到遠方布道的打算。但主鼓勵他:「我知道你的行為,你略有一點力量,也曾遵守我的道,沒有棄絕我的名。看哪,我在你面前給你一個敞開的門,是無人能關的。」(啟三:8)
南洋群島的華僑教會,向來與閩粵的教會有密切的聯繫,此時雖未與尚節有交通,但閩粵教友早已去函作見證,對宋尚節大名,已早有所聞了。宋最先答應星洲基督教聯會的聘請,時為一九三五年的八月下旬。奮興大會於八月三十日開始,當事人原想有三四百人到會便算熱鬧,主的恩典卻超過他們所敢想的,人太多了,只好轉假衛理公會直落亞逸禮拜堂,而嫌擁擠。最初乏人傳譯,因為譯員僅譯一二次便告聲嘶力竭,難以勝任。其後有吳靜聆女士用播音機傳譯廈語,問題始告解決。一日開會三次,開至九月十二日止。在十四天中,講道四十餘次,共約一千五百人蒙恩,為八八0人代禱,成立布道一百十一隊,有八十餘青年男女決志獻身事主末次聚會獻金不下千元。
馬來亞的馬六甲古跡甚多,。尚節去講道時,得便參觀馬禮遜譯經處,緬懷先賢,追念草創時代之艱苦,然亦深知在主裡的勞苦決不徒然。那裡女校的校長與尚節同心,男校校長則不表同情。朝會只必十人,每晚可三四百人,主仍然逐日增加得救的人數,女校幾乎全體蒙恩。為三四百人代禱。第六天為最後亦最寶貴之晚會,竟因會督駕到取消了。
檳榔嶼亦有美以美會,聖公會,弟兄會之分。在那裡,假西人禮拜堂聚會,可容七八百人。頗多來自外埠,目的在求神醫而從未聽福音妻,說是傚法雅各之兼有利亞拉結,聽道後始知其過,遂兩願分開。
渡海往蘇門答臘。該地教會成立了十三年,只有四十七名教友,學校員生又多為新派,即摩登不信派。第一晚聚會有三四百人湧到,熱烘烘好像看戲。尚節責他們不守秩序,牧師與執事卻反怪他沒有愛心。是晚尚節宣傳主的救贖,計有百餘人認罪信主。那位執事亦認罪悔改。
回到馬來亞沘叻州實兆遠領會。此地教會擁有不少友,似乎很發達,可惜分子參差不等,良莠不齊,一般被革黜的教牧會友多混跡其間,老骨枯骨,堆積不少。看來此地房屋不多,但時候一到,好幾百架腳踏車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可見相當渴慕。要二人傳譯,一譯廈語,一譯福州語。有七八百人蒙恩。
十月十八日尚節再返星州,領布道培靈會,為時一週。外埠代表三四百人,連同本地的共約二千人,借播音機與坐滿堂內外的聽眾查考短卷的聖經;尚節希望信徒能在主的言語上站得穩,不為異端左道所動搖。是時布道團團員已約有千人,分為一百三十二隊,實有統一組織之必要,於是成立一布道團總機構,展開全島個人與露天布道事工。是役也,統計認信者達五千人以上,各禮拜堂從此多告滿坐,甚至郊外也要增設布道所了。
培靈會於十月二十五日結束。結束後,尚節即離星回國,臨別時送行者達千人,充分表現華僑對他的熱情。人太多了,致英國郵船公司不能讓人隨便上船話別;只好叫他們在岸上擺成長龍,然後一個一個的從一個跳板上去,和尚節握手後,再從另一個跳板下來,一上一下,川流不息。
船開行後,忽有一個十二歲的男□!孩出現,說是媽媽不要他了,長跪求尚節收留‾‾一個戲劇化的高峰!但尚節以為自己四海為家,愛莫能且,寡母管教不了,孤兒便會成為頑童,於是保送他到教會辦,孤兒院去。這事叫尚節想到,奮興會中新生的主內嬰孩,倘無人繼續撫育,亦將流為浪子。這樣想來想去 ,第二屆的查經在會,已在他的意識中形成了。
四十二 沿海及行程
(1935-1936)
一蘇冀魯滬
回國以後,刻意號召青年獻身做時代不可缺少的工人,願意任苦,去牧養群羊。在江陰,有二百左右學生應徵。鎮江因航空演習,晚會到會者不從,但到者多為前次蒙恩的青年;其中不少踐約去讀神學,韓愛光姊妹且遠赴雲南去做開荒工作。
路過南京,見有財產團在曹萬山團長領導之下 ,非常活躍,衷心欣慰。曹氏在鐵道部任職,編有上羽喻道故事集,常率領職員沿街布道,每主日竿後四時必集各隊於貴格會禮拜堂報告工作概況,彼此勉勵,同心代禱。每隔一週心至一堂開有財產會四晚,先由金陵大學林徐二人與李書記等在該堂附近路上吹奏銅樂,以吸引聽眾,其他團員,在開會前分發單張,或招待來者,在開會時傳福音,作見證,教唱詩,真是各盡其能各獻其才。團員中有林興年君,大學畢業後即進賈玉銘牧師所辦之靈修學院受造就,抗戰期間在金井殉職。
金陵女子神學院裡在不少所結的果子,就對她們講馬太福音第九章,討論怎樣做主合用的工人,並唱短歌「傷心四面困苦流離,如羊群無牧人一樣」,她們好像面對「困苦流離」的景象,巴不得能馬上去搶救靈魂。當天下午,即有幾位神學生請假跟到蕪湖去。
一九三0年曾到蕪湖,現在是第二次。這回是五間教會聯合,假美以美會的二街禮拜堂開會。到會者學生居多,約四五查人蒙恩。會後,金陵女神學院的蔡醫生等仍要偕同往張村聚會。以張村是個小地方招待不方便為理由,婉拒她們所請,她們才回院上課。其實,尚節生怕有女子們同行,諸多不方便;他心裡所想望的,是一位象提摩太一樣的青年男同工,可是一直沒有找到。
張村是僅有百餘家的小鎮,且時方嚴冬,又因匪患,夜間不便聚會,只好於黎明鳴鑼召集村眾,竟有千人坐滿了臨時支搭的帳棚。聚會完畢後,分別時,蒙恩者送行二三里,一路歌聲遍野。
在天津,天時冷,心靈也冷,人多裹足不前,遠不如鄉人那麼刻苦耐寒。有二三百人來,擠在布道團長張擊新家裡查考啟示錄,總比瑟宿在空漠的聚會所裡好得多。尚節旋召集布道團領袖來聚禱,勉各人打開棺材,捐棄成見,走錯路及時回頭,自以為站得住的更當謹慎戰兢,切勿存屬靈驕傲。
北平的布道團有王明道照料,所以能保守純正的信仰;不像天津之飢不擇食,任何人都上台講道,以致信仰錯離,意見分歧。
在徐州某姊妹禱告了三年,如今蒙主應允,差尚節到那裡工作十天。因會場太小,特發售廉價小襟章,略加限制,並資識別,計賣了七百餘枚。一日開會三次皆滿座。最後幾天有些遠道而來的,打算先回去,但為大雪所阻,就留下多受造就,卒獲得靈力而返。
繼赴泰州,尚節在船上著涼,咳嗽得苦,但仍然力進道。可惜教友不多,連外來的四五十人,合起來亦不過查八人。當地人非常迷信,廟宇林立;為喚醒他們,特於夜間開露天布道大會。基督徒中有小群眾會;又有人重唱靈歌,跳靈舞,自以為能趕鬼,又謂主來在即,其有不叫子女上學,好專誠等候被提。這人反對尚節,其領袖最初亦不與他合作,其後才回心轉意,惟西教士始終與尚切同心。布道團出發那天,曾遭人拋石戲弄,可見居民硬心之一斑。
在宣城,有一位古田籍弟兄林昌年醫生,愛主甚篤。尚節在蕪湖講道時,他因妻病不克前往,乃日夜求主差尚節到宣城去。現在尚節果然到了,就獨力負責一切費用,並打電報分請親友赴會。禮拜堂只能容二百人,適天雨,剛剛滿坐,屬靈氣氛濃厚。林醫生被選為布道團團長;他希望能資助一百名傳道人四出開荒。
滕縣是尚節和作特利布道團到過的地方。。那裡的教友邀請尚節開會,豈料所有的禮拜堂都沒有一間夠大的,就搭一能容納千人的棚,而到會的卻在千人以上,其中不少外埠代表。宏道高中約二百青年男女蒙恩。有某神學生,因心臟病靜臥休養,禱告後起床,參加聽道,安然無恙。又有一姊妹,高中未畢業,冒名入神學院,給她混了四年,行將畢業;聽尚節講道後就寧願不畢業,不帶方帽,不要學位,向院方坦白認罪,以求得聖靈充滿的能力。
到江蘇六合,時為三月,那裡教友少,故到會的多為不識字的老婦,都非常窮困,終年積蓄最多半元,在開會七天期內,天天認罪,叫人無可奈何。後因教會只能供膳四天,她們只好中途告退可喜未立案之光明女中及智男中裡面的學生二三百名,都來聽道,其中教牧子女,聽道後幾乎全體奉獻。
返至上海,在慕爾堂聚會八日,對布道團團員講道十六次。由石新我任譯員,曾有兩次因翻譯稍遲或微誤,被尚節推下台去。這是其他譯員常受的待遇,不足為奇。事後,石新我自述經驗,謂尚節講道生動而有力,擠得密不通風的聽眾,聽得聚精會神,使他覺得講者有從上而來的非常靈力,充滿著緊張的會場;這種靈力是推動聽者上前認罪的基本力量。他當時雖感難堪,但並未記恨。
二由廈門赴台灣
在廈門過復活節。時全廈教會已著手籌備全國基督徒查經會,並獻出千元,津貼北方百名代表食宿川資。從皮尚節到處領會時,招人報名出席,希望能造就更多信徒,在地上擴充在國疆域。
是時台北的艋舯*長老奧運會請尚節赴台講道。那時台灣屬於日本統治,向來嚴厲,知者莫不勸阻。尚節卻決意前往,但加倍小心,只帶最簡單的行李,不帶十字架日記等物,免啟疑竇。四月十五日,偕王宗仁王宗誠昆仲同和二到台北,卻往見總督,蒙其派若干警察「保護」;未及休息,即行講道。附近各教會聞風而來,聚會者千餘人。開會時,警察目光四射,致認罪者不免有所顧忌;但因聖靈催迫,很多人願意上前,其中多為教會領袖如長老執事等;為病人禱告亦在禁止之列,但主的恩典與能力猶如洪流氾濫,無法遏制。某次尚節請四人上台來作活標本:畫心於胸,寫明其罪,並使知惟有救主寶血能把這些罪塗抹,遮蔽,潔淨。不料其中一人胸前本生有一個瘤,做了活標本以後,居然復痊癒了。又有一人在會中暴病哀呼,尚節為他按手後,也即刻好了。日警方知道了,監視愈嚴,每會都有速記,信件都要檢查。某次尚節往二十幾里處的硫磺池洗澡,也派了二人乘特別汽車奉陪。在這樣嚴密監視之下,尚節仍為八四一人祈禱,組織了一百三十多隊的布道隊。不守這些布道隊不許在戶外公開宣講,只可進入家庭作個別談道。日本當局忌知識階級尋求真理,故雖再三申請,只給一次機會 向某校師生證道。星期六,有七八十名學生跑來開會,據雲後被開除,西校長亦因此革職,學校改由政府接辦。
到台中,許多在台北飽享靈筵的人紛紛隨往,結果台中的聽眾多的一倍。開會至一半,政府省卻抹油,只以禱告。結果蒙醫治者仍在會場歡呼哈利路亞,尚節急忙阻止,幸台中監視較較台北略鬆,未受干涉,為一四八四人祈禱。
到台南聚會時,在台中聽道的人,又隨往台南,致聽眾又多一倍,約四五千人聚於棚內。台南當局曾派一代表到車站歡迎,視尚節為賀川豐彥。監視益松,學生亦可在下課後與會。教會要求政府准尚節為病人祈禱;政府准了,主的靈卻不准,故無抹油按手禱告之舉,然聽者越來越多。附近約百個堂會各派二三十人,即共有二三千人,計台南五萬教友中,前來聽道的約有五分之一。為三一四六人靈性祈求,組布道隊六百陰,奉獻作傳道者凡六百餘人,奉獻錢留學生珠寶金飾作為布道團經費者,共值約四千元。
台東來百餘代表,每人約花五十元費用,自己享受了,也顧念到其他親友和弟兄姊妹,便苦求尚節到台東走一遭。奈行程已定,無法答應。臨行時,有七八百人相送,一切無恙,只日曆一本被扣留。日本當局看到此人講道感動能力之大,可以使人痛哭流涕悔改認罪賠罪,又得眾人擁護熱愛,深怕鼓動人心,引發政治問題。故加以「保護」,力求與群眾隔離。台灣信徒報名到廈門參加第二屆查經大會的有六百佟人,但是後來日本當局允許發給出境的,只有三百人。
台灣之行,有一事饒有趣味。一日,尚節在講道時,泛指偽善者而責備,「該死,假冒為!」恰恰指正了某教堂的郭長老,這位長老知道尚節不認識他,以為或是牧師向尚節報告的。次晚他在另一角落坐著,不料尚節又指中了他:「該死!假冒偽善!「這位有嚴重隱罪的長老,於是深信必是牧師揭發的,就再也不赴會了,並禁止其妻 赴會,還決心殺死牧師。有一天,他叫其妻邀請那位牧師天他家裡。牧師一到,敦長老便抽出利刀使勁刺去,卻因牧師跪下禱告,閃過了,刀刀鋒刺在牆上,斷為兩半。長老頓時覺悟自己罪大惡極,於是也跪下,痛哭認罪。他後來得到赦免,成為熱心愛主的工人。
三 經筵盛會
返回中國大陸,經汕頭,抵中山,城內對尚節不歡迎,只好在距離城十里的村鎮開會。城裡飢渴慕義的信徒,不顧領袖的譏評阻擋,每日遠行赴會。甚至瞎子也冒雨前往,滑跌了,爬起來再走。多人且留宿城外,以赴晚上聚會。
以後的台山這之行,是幾位女信徒發動邀請尚節前往的,領袖們大為反對:「不要聽宋瘋子胡言亂語!」但卒歸無效。那時胡漢民甫逝,牧師掛其遺像,領眾為國獻禱。牧師宣佈所有給尚節的見證信等由他收轉,意在扣留現款,不料分文沒有!尚節在台山為三五六人代禱。在為上前認罪者代禱時,此時牧師睜眼注視,自己嗜煙好酒則不肯悔改。後為不到半年,他得怪病慘死。
尚節繼到佛山長老會,循道會,及神召會講道後,轉往廣州,聚會十日。折回香港,在浸信會開會,亦聚會十日。即六月十四日至二十三日。在這些地方講道時,尚節都竭力勸人赴廈參加查經會。
一九三六年七月十日,籌備已久的第二屆基督查經會如期在廈門開幕了!正式報名參加的凡一千六百餘人,加上鼓廈來登記的,總共不下二千人,聚國內外聖教英賢於一堂,誠空前未有之盛會。尚節每日講經二次,上午七時半至十一時,下午七時至十時半,會期既長,時復溽暑,而講者竟毫無倦態,從創世記一直查到啟示錄的最後一章,從未間斷。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查經會,即非布道也非興奮,只是高舉基督,注重聖潔。尚節一個月中的講章,都筆記起來,集成專書,在廈門出版,名曰宋尚節講經集,共五百六十餘頁。
主賜福這人查經會,有如下的明證;一,主為預備新近甫落成尚未及祝聖之鼓浪嶼三一堂為會場;二本來盛傳粵軍將與中央軍開火,又揚言中日戰事隨時會有爆發可能,但會期一屆,什麼風聲都平息,謠言也消弭了,讓代表們毫無掛慮地共享靈筵;三,教會學校皆闢為宿舍,教職員樂於服務,招待很殷勤;四,天氣格外涼爽,未受炎暑威脅;五,千餘人的膳食非小可,雖三餐要與蒼蠅爭食,究無人因而死亡;六,會後幾乎同時有各路車啟行,代表得以相繼動身,數日後風暴驟至,代表們未被阻延;七,會中竟有一位前未報名的代表沿途討飯而來,令人深受激動!
不過,魔鬼也大肆活動,多方破壞。查經會一開始,尚節總以為要查完整聖經,一個月的光陰確是太短,於是心中迫切,急欲爭取時間,無奈風偏遇慢郎中,翻譯先生翻得太慢,又不能與尚節同心,尚節便爽快叫他下台。這種做法,在尚節已不止一次了。卻料不到人下了台,面子卻下不了台;好事者甚 至為他大抱不平,興風作浪,登報抨擊,投信恐嚇,不一而足。尚節向譯者道歉後,便將一切攻擊恐嚇置諸度外,專心查考聖經,主親自帶領他們平安過了一個月。
臨別,尚節分發證書給未缺席之九七二人。對全體團員致如下之閉會詞:
「親愛的兄弟姊妹!我與你們同在三十天現在工作算是完了。我在主與人面前,坦然 無愧,因為上帝要我說的話,我已經說完了。本來恐怕講的人與翻譯的人,身體力量不夠用,感謝主,今天晚上竟使我們還能夠仍舊站在台上和你們見面。在一個月當中,上帝為我們預備一切,使我們得以獎全本聖經一卷一卷的查下去,而今後,這本聖經算是你們的書了,現在要你們帶回去。我不過是送給你們一把鑰匙,你們回去還要自己研究,裡面有許多 蘊藏的寶貝,等候你們自己去開發。但願上帝重用你們,為末世的精兵ˍˍ這是此次查經會最大的目標。我不知道幾時離開世界,但我有一天活在世上,總得盡我一天的責任,把上帝所交託我的話分送給你們;然後在離世時得在安然見主。」
「在這三十天中,我常戰戰兢兢在上帝的面前,為要把主的話按正意傳揚出來。現在我的責任完了。從此你們要回到你們的地方去了,我只能常常為你們禱告,盼望這一次的工作能收很大的效果;流淚撒種的,能夠快樂的收穫,我總相信:上帝一定不使這一次的聚會落空。
雖然人家攻擊毀謗,可是我只覺得在上帝與人前無愧無怍;我只是拚命地傳福音,不貪取一塊錢;同時我在這一個月中,好像被困在監獄裡;好多人要見我,我不能好好接待你們,實在抱歉得很。然而,這是出乎萬不得已的,因為我每天都要預備分給大家的靈糧,忙得不可開交。有時接到許多信,我也完全沒有時間拆開,要等到船上才一一閱看。此後還要求上帝賜福你們,巴不得你們回去,到各地方鼓勵查經。你們白白得來的恩賜,也要拉拉扯扯施捨出去。這一個月中的經費,實在需用浩大,但是上帝已經為我們好好安排了。魔鬼的攻擊,算不了什麼。我只盼望上帝重用你們為末世的精兵,那麼無論什麼批評,我都情願忍受。在這一個月當中,一切的苦衷只有上帝知道,人家種種的誤會,我只有完全交託上帝。
「親愛的兄姊!散會以後,有好多人要回南洋,巴不得主重用你們為南洋一帶的燈台;有好多人要回台灣,巴不得主重用你們為台灣的燈台;還有華北中等地方的代表,也求上帝與你們同在;至於廣東香港等代表,我知道你們要比別人吃苦,但願上帝幫助你們打得勝的仗。閩南各地的布道團雖然有失敗的,我也只有求愛我們的主保守你們。廈門的兄姊!對不起你們,因為一個月當中,許多事使你們感覺困難,但願你們 在主裡得著安慰。」
「我告訴你們主奇妙的恩典。在未開會以前,我求上帝三件事:一,天氣涼快;二,聚會有良好的精神;三,會員身體平安。」
「感謝主!他愛我們,不但叫天氣涼快,還使聚會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一個月中間,座位都是擁擠得很,這是上帝特別降下飢渴慕義的靈來。會員雖有幾位身體軟弱的,然一禱告就好了,哈利路亞,榮耀歸主!」
「但願上帝的愛與你們同去。將這次昨著的恩典分給許多人。要知道越分就得著越多,不分就自己將一無所有了。」
「此後我的行止未能預料,然而我只有順服主的安排。恐怕明年再也沒有第三次的查經會了;但總望能在安靜的地方,同幾位愛主的弟兄,開個退修會。末了,願 上帝與你們同在,直到主再來。阿們!」
這麼一個勞瘁的暑月裡,會畢以後休息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尚節沒有休息,會畢即往福州,在救主堂工作七日,外埠代表乘假期前來受造就,奠定了閩北教會復興之基礎。然而逼迫亦多,幾致入獄。
四十三 再度南洋
(1926年9 月至年底)
一九三六年九月,尚節由滬啟程,赴砂0越領會。經香港時,基督徒布道團挽留他做培靈工作。抵達星洲,因船期延誤,星洲基督徒布道團轉請他到直落亞逸禮拜堂領會。聚會三日,著重愛心;旋復召眾團員退修會,並領導星洲,有一位西牧反對尚節,直至死了,新教士接任,門才敞開。這位新教士何以會請尚節去呢?原來有一位姓林的,在馬六甲蒙恩後。回到詩巫,大發熱心,四處布道,教會因而興旺,另一姊妹在星洲得了造就,回詩巫後大有信心,且有醫病的恩賜。他們在這兩個人身上,看出尚節的工作直接間接助益教會,再也不信他是「擾亂分裂教會「的謠言了。
這裡有三四十間教會。據說,當年華僑曾托教會向政府申請增設學校,教會也提出要求:0請准一校即附設一間教堂,故學校與教堂打成一片,傳道亦多由教員兼任。這類的教員未受神學訓練,對於真理當然一知半解,禮拜時只是唱唱詩,講講聖經故事道德教訓而已。曾有一位傳道問尚節的同工吳靜聆女士:「尼哥底母是否尼哥的母親?「其他 可知。可喜他們誠篤,謙卑,渴慕,聚會時不以領袖自居,不做作,不矜持,倒能與會眾一同舉手,一同坦白認罪,所以光景非常良好,從九月二十一日起,至十月一日止,年來未有之盛事。幾乎沒有一家不受這次布道影響的。
到泗裡街,頗有人隨尚節前往者。離會場不遠,有馬戲班在演出,不無妨害。當地住民多以割樹膠為生,早睡早起,若非真正渴慕,難得前來聚會。幸天氣成人之美,連夜下雨,使更多膠工得以參加。有一人從未進過教堂去,並命他讀馬太福音第七章。他驚惶萬狀,趕快來聽,果然蒙恩。這是聖靈親自工作,鼓勵尚節勇往直前,可是撒但也不肯干休。某醫生見尚節為病人禱告,十九痊癒,便心懷妒忌,以為尚節奪了他的生意,咒罵毀謗之不足,還向政府提出控訴,並在會場 多方搗亂。此外他還拉攏西人,攻擊尚節三事:一,秩序紊亂;二,禱告醫病是假的;三,騙取了人們的愛心。尚節莫名其妙,只有為他禱告求主拯救他,改變他。
那時,有個林鴻斌,很受麻坡教會欽敬。但尚節認為他的主張,如「三一浸」(即浸三次),重奧秘,預定某年某月主必再來等「道理」,有更正之必要。
繼此在吉隆坡,巴生等地工作,最後到的檳榔嶼。檳城的查經會代表在廈門時曾表示。原來當局正在籌建教堂,怕尚節到了反而無甚表示。會影響捐款成績。這當然是一個奇怪的思想。其實教友若復興起來,自必越發樂意奉獻,何患乎無成績?其時有些信徒責怪尚節:「在候輪往仰光期間,為什麼不開會講道?」尚節說:「牧師來來信說要待新堂落成後,才請我領會。」他們於是跑去和牧師交涉,牧師只得臨時邀請尚節假友會禮堂講道。尚節以彼此都沒有預備,而且船期在即,辭卻了。
緬甸仰光堂會沒有主任牧師,暫由十二執事長輪流主理前此原由西人主持,而今華人願自辟途徑,既出錢建堂,又出力維持會務。此意卻不為會督所贊同。其時美以美會正召開年會會督特尚節去講的一次道。講道以後,會督希望他勸那班執事不要獨立,依然歸附,俾聯合無間。尚節以為他實在想收回內政,遂卻其所請。
那裡有位陳牧師,他的堂會會友不上十人。尚節在仰光講道後,他是第一個人上前認罪的。他說:「我所作的工夫會是假的,我多年不能明白聖道,我的罪極重。」他流淚禱告,聖靈充滿他心裡,其後還禁食祈禱,此後講道就有能力,能引人歸主,而且能以祈禱治人的病。後來他對尚節說:「宋先生,我此時才有真快樂。」
尚節在緬甸講道時只由一姊妹譯為閩語,而聽眾中各種人都有,其中亦有不少的印度人。他們雖然不懂,但亦有受感而痛哭的,使尚節心中很引以為奇。當病人禱告時,他們也都前來,其病一樣的得愈。後有一印人對尚節說盼望他能到印度去傳道。尚節說:「從那時起,我才知道我也欠印度人福音的債。」
回到馬來亞實兆,救了四百多人,重新組布道隊,補滿過去失散的人數。
接著在星加坡一週的奮興會,約五百人蒙恩,尚節認為都是布道團團員所播的種子。繼開一旬的星馬查經大會,查考摩西五經,但以理書,路加福音,及羅馬書。查畢時已是十二月二十日。一九三六年也在此告一結束。
教會當局本來因怕經費支絀,無意開查經會,後得布道團獻出八百元存款,才把大會開成。會員千人,馬來亞聯邦代表占三分之一。會畢,尚節邀各領袖前來座談,請他們坦白不留情的指摘他的過失。領袖率直傾吐心懷以後,尚節也據實解釋並就事澄清,為要消除誤會,勿存偏見。
十二月二十二日尚節乘意大利郵船返滬,送行者約千人,其中揮淚惜別者,有依依不捨者。這就吸引了英文海峽時報記者的注意,第二天該報發表如下的報導:
「昨晚意大利郵輪Conte Verdi號上面站著一位青年中國人,使五六百人送行者離愁滿腹,熱淚盈眶。他就是中國布道宋尚節,在星州領第二次布道大會以後首途返國。送行的中國人約有千人以上,皆緊張熱烈,有的在甲板上,有的在客廳裡,有的在碼頭上手揮小旗。宋氏對他們作簡短的演講,他們有的歡唱聖詩,但足足有一半是因情緒無法抑制而啜泣的。他們是和一位『火熱的福音使者』話別ˍˍ他從前曾在美國入瘋人院,現在引領數以千計的中國人信基督教。
「宋氏以其非傳統的ˍˍ使傳統派頭痛的ˍ布道法,使他自己的基督教成為新聞材料。他所到之處,無論是馬來亞或其他地方,總量象風捲殘雲一般使人許多人接受耶穌基督。據記者所見,昨日在意大利郵船上的幾百華僑當中,大多數為工人,間有青年男女學生這些人身佩襟章,手搖布道團小旗,目不轉睛的望著宋博士。宋氏說話很少,有時對他身邊的人只說一兩句,他們聽了,就唱起聖詩來,大家便跟著唱。旅客,侍役,船上執事,碼頭職工等,均以驚奇的眼光注視著他。最驚奇的莫過於一些羅馬回到遠東去的天主教 神甫,他們不曉得這些人搖著十字架小旗究竟為的是什麼事。他們絕對看不出歡送的對象竟是一位看來好像網球選手的青年!」
四十四 國難前夜的工作
(1937上半年)
一粵閩
一九三六年杪返申,一九三七年二月即經汕頭赴粵東之潮安,潮安蒙恩者數以千計。
揭陽的布道團頗能站立得住,總團長賃信心開闢一堂,會友有百餘人,為了栽培他們,尚節特地前往。其時浸信會與長老會爭相要尚節去住,使他左右為難。但因腳痛,情願住在較近會場的浸信會,長老會責備長老就不高興,竟索回被包舖蓋。尚節責備長老,主的靈提醒他:要謙虛,溫柔,忍耐。他馬上請那位長饒恕,生怕他們因此誤會,彼此有了隔膜。此處有二事使尚節得到鼓勵:某農夫本擬出賣甘薯充路前來與會,後忽獲南洋友人匯贈二百元,得舉家赴會;此人示來時,夢見多人擠在樹上聽道及至來到,果見大眾在露天聚會。
舊歷除夕在汕頭,教會領袖要求年初一早上與主日不開奮興會,好讓他們照常舉行所謂「新春感恩禮拜」,收集感恩捐,但尚節對於過年,並不感興趣,提議年初一早上即召布道團團員到山上去受訓練,主日上午照常敬拜,下午與晚上繼續聚會。他們口雖允諾,心卻不以為然,名義上本是各堂聯合邀請尚節去的,普益社也在內,但這一天普益社另請一人講道,儼然對峙。好在汕頭一般教友的熱心可嘉,把伯特利堂擠得水洩不通,有多人情願犧牲年夜飯,老早坐在前頭準備接受天糧。主下午收「主日捐」,尚節加以阻止;認為奮興會究非主日敬拜。聽眾中有不少是初來聽道的;縱使已信,上午禮拜時奉獻了,下午未必有準備,豈可再抽一次?這樣就引起尚節與領袖間不快情緒。他們也許為了報復,索性不叫會眾獻金,直至最末一天才拿出奉獻箱來,不料倒收了獻金三四百元,他們以粵票百元ˍˍ值國幣八十元‾‾送給尚節,一般會友以其刻嗇,深感難過。
永春的教牧,見廈門燃起復興之火非常欽慕,曾請傚法尚節的林佩軒領會,今見尚節親臨,不禁雀躍。除本地信徒,加以外地來的七八百人,地方太小,改露天宣講;艷陽當空,不得不以被單權充帳棚;魔鬼大奏其音樂,在附近燃放鞭炮,不勝其擾,爰以唱聖詩與之對抗。時興化某西牧特前來告急,說是小羊被「小群」抓去了,望 尚節挽救倉儲多多禱告。在永春為一零一二人按手,組了二百餘隊。但尚節謙虛地說:「基礎多是林佩軒弟兄打的,我不過坐享其成罷了。」
路過泉州,教會領袖到車站來擺設靈筵,同時司機又聲稱膠輪不濟,恐難直達興化,於是臨時聚會二次,尚節勉大家彼此相愛。
既返興化,一面省視母親,一面乘機工作。擔聽者並不熱烈,使尚節深表失望。但主安慰他,某護士離開會場走了,因受聖靈感動,又回來痛悔主前。有個女人名叫吳五妹右手患扭曲已經多年,不能梳頭,某晚她來聽尚節講道,在講完邀請罪人禱告時,她也跟多人上前。尚節並不知道她的手有病,所以只為她的罪禱告。但奇妙得很,罪赦免陴也就好了。
福州開會四次,即轉往延平。尚節曾於一九二九年在此遭受迫逐,這回卻大不相同了,各堂的教牧大都出席,到會者約五百人。初時學生們看不起尚節,但尚節容忍他們。到了最後一天,尚節為病人祈禱,一個生來瞎眼的孩兒蒙主醫治,在母親懷抱中,東張西望。其母因然驚喜欲狂,即輕蔑尚節者也從此刮目相看。一位半身不遂的病人亦告病癒。理智派的領袖見了不得不信。請求代禱者凡444人。
建甌有幾位前在福州蒙恩的弟兄,請尚節前往。其時,通往建甌的路上有匪徒為患 ,但尚節受主的差遣,危險不辭;兩位傳譯者陪他坐在汽車中部,不知怎的與迎面來的汽車相撞;前頭搭客受了傷,尚節等卻安然無恙。在聖公會禮拜堂講道。聖公會素重至聖所,故在台前搭個臨時講台,寧願讓至聖所空著。但聽眾越來越多,臨時講台只得往後挪移。終於進入了至聖所。講到後來,譯者聲音啞了,亦無其他辦法,只得求主施恩憐憫。得救者約五百人,為四百零八人祈禱。主的愛能激起共鳴,驕傲而硬心的學生而今有了愛心,關心未信主的同學,而樂意為他們懇切代禱了。委辦們也知道以救靈為重,自動豁免貧苦代表的膳費。
會後,尚節原擬撇下行李,孑然前往古田;但汽車仍然流匪截劫,不敢啟行。此時尚節忽接電話通知,謂有軍車四輛,護送六輛客車出發,於是安抵延平,再由延平乘轉輸往古田。船上無床位安歇,略嘗「人子無枕頭之處」的苦味。
到古田,事多乘戾,首先是某西教士自恃有一套新方法,不贊成尚節的作風;每日開會都有意外的攪擾,如狗跑進來,電燈泡下墜等等;譯者聲嘶力竭,時常更換;其時又值復活節假期,寄宿生都回了家,兼之天天下雨。雖然如此,聽道者卻非常擁擠,約一千五百人。
福清有幾位教員反對尚節,不許學生前來禱告,黨部反對尚節的也大有人在。縣長打算命尚節停止講道,先派十名警察把守門口,阻人入內。兩位女信徒往見縣長,質問他:「宗教集會是非法的麼?難道信仰不能自由?」縣長答道:「是你們教會的人來控訴,說宋尚節是危險分子。「她們於是請他派員到場調查監視,他果如所請。尚節講「浪子回頭」,監視員聽至一半,手忽發抖,不能記錄,然仍然不肯悔改。有後高的監視員,待尚節講完即上前駁斥,會眾高唱」打倒老魔鬼!打倒老魔鬼!」以為抵抗,氣得他咆哮如雷。這樣一來,縣長又想派人捉拿尚節了,那兩位姊妹性請他親自來聽。他答應了,聽到「挑死水」時他也受感動拭淚,乃參加,然中途潛回聽道的為數不少。末後二日,每日四次,加緊工作,以補償前幾天未予學生機會前來求告的虧欠。會後西牧特備專車,載尚節往興化,四五百人唱詩送行。
本來尚節再三辭謝興化的邀請,因自信先知在家鄉無能為力,至多不過七八百人赴會,同時又恐黨部加以干涉。可是聖靈催迫尚節:「你不是多年為家鄉教會代禱嗎?你不願意見她復興麼?」尚節無可如何,只得讓聖靈帶他到不願去的地方。可是,實際情形卻完全出他意料,到會者三四千人,一千九百四十九人得救,奉獻事主者二三百名,組四百餘隊布道隊,親友,同工,老教徒悔改蒙恩多痊癒,靈皆甦醒,使尚節於欣慰之餘,深愧自己當初信心之微小。時堂中置奉獻箱二個,一收聚會費,一收尚節川資箱得款二百七十餘元,尚節把它轉獻於教會。
二 蘇浙豫晉
經廈門抵達上海,在清心堂講本行程的心得後,即往南京,住簡美升教士家。尚節再度得與舒邦鐸牧師同居共禱,認為生平快事。
南京各教會聯合,由尚節領會十日,此行最大的成績,是認識了賈玉銘牧師,並協助他所設立的靈修學院。尚節本來以為賈牧師是靈恩派,不敢和他合作,現在看見院內屬靈氣氛濃厚,學生愛主熱切,成見於是消除了。此後尚節在各地遇見奉獻者,或想深造的布道團團員,都 樂於介紹他們入這個信仰純正的靈修學院。
到了杭州,尚我聲明不再責備教牧長執,只以愛心彼此勉勵,故領袖都 樂於與會。到會者還有西人及「小群」的信徒,於是蘇州,寧波一帶之門亦敞開,惜為戰亂所阻,除海州外均未克前往。
跟著到洛陽,運城,許昌,信陽,正陽等地,在洛陽時,一瞎子作見證說:「你們在禱告時閉了眼睛,我卻禱告中睜開了眼睛,重見光明。」某西要說:「這是上主之恩,並非宋氏之功。」尚節說:「阿們。」
到百家村的南關桃,在可容一千二百人的大禮拜堂開會,附近幾十縣的代表齊集,病人到者尤多。那裡的西牧,曾將其愛女嫁與廚師(中國人),此時女及女婿也來聽道,西牧接待他們倆,同桌吃飯,充分表現他謙卑,和藹,聖潔,仁慈諸美德。
到太原,一位到車站歡迎代表,沿途稱讚尚節歷久不休,尚節作色對他說道:「我來此為的是榮耀主,現在還未講道,你卻把我榮耀一番,果是何意?」其人乃止。住 在潘醫生家,聚會則借一大車場搭棚舉行,山西各縣幾乎都有代表出度,西教士也來請求代禱,可見其虛懷若谷。此間的西人為傳福音之故,漢服漢食,與華人共同生活。一啞吧遠道而來,趕不上開會,就痛哭起來。牧師就求尚節憐憫他,為代禱。尚節說:「主用我,難道不能用你?」牧師說:「能。」尚節說:「那麼,為他禱告好了。」他無法,只得為他禱告,果然蒙了醫治,說起話來,開口稱頌上帝。尚節說:「牧師,是不是主的忠僕都可彰顯主的大能?以後再不要依賴宋某了!」
回上海後,準備到福州去,舉行華南區基督徒布道團查經大會。本來北平要尚節去舉辦第三屆全國查經大會,但主指示尚節:「有困難,有阻擋。」他只答應於七月初旬聚會十日,可是他們卻偏要一月,答應了半月還是不肯。尚節只好辭以「日後有機會再去吧。」不少職員團員便因此對尚節不滿,怪他「擺架子」;尚節也無法申辯。他抵滬時,北平戰雲瀰漫,不久「七七事變」爆發,主的指示這才為眾人所明白。
這時,上海固然風聲鶴唳,閩省也人心惶惶,尚節以為查經會可開不成了。不料福州來函百名傳道前來參加;不僅華南,而且華東華中,計有九省代表報名,會員總數約為一千五百名……」既然如此,則時局無論如何嚴重,尚節也得賃信心前往了。
四十五 戰塵中的勞瘁
(1937下半年-19338上半年)
一 江浙一帶
華南區基督布道團查經大會,如期於一九三七年七月二十四日在福州舉行,雖時局不靖,幸交通無阻,九省 代表均能先後到齊,閩北各縣的領袖人才幾乎全到計有代表一千六百餘人。大會開始 時,報紙曾加以攻擊,後來因戰事緊急,才無暇過問。這次的會,著重在靈程,生活,工作,俾會員能兼有熱心,知識,與能力。八月九日結業,領證書者凡一零零二人。
八月十日,尚節和江浙代表乘輪馮返,十二日午後抵滬,入夜「八一三事變」突發。若遲一日,即不得上岸。於此可見主領 之準確與奇妙。
照 尚節原定八月二十日束裝就道,先赴溫州,現在交通阻隔,如何首途,實在成了問題。但主仍然命尚節踐約前往。他只好抓住應許,遵旨而行。
八月十八日,即八一三事變爆發之後五日,黎明到南火車站,見成萬的難民在車站上擠得既滿且密,實無法再擠得上。尚節於是請站長准他廁身車頭,不允;有一位蔡姊妹替他查問火車消息,卻給站長罵道:「這時候還傳什麼道!!」尚節默禱後,另一人卻准他坐在煤炭廂上,那是沒有蓋和座位的地方,總算聊勝於無。等了兩個鐘頭車才開行,日機在空際盤旋,隨時可投彈或掃射,但尚節經禱告交託後,即把死生置之度外,一心信靠順服。沿途幾度下車躲避空炸,雖時聞爆炸聲,此車幸終無恙。到莘莊才接上車廂,經松江而至嘉興,甫過一橋,那橋隨即被詐斷了。列車繼續開行,路上烈日煎炙之下,把尚節的表皮曬得紅了,黑了,焦了,脫了!
夜抵杭州,遇范光榮牧師,便由他招待。到家用二大桶水洗了三盆澡,水還是濁的;風塵之苦,可以相見。是夜警報頻作,但尚節因旅途勞頓,自呼呼入睡。翌日,有人送他過錢唐江,江畔人山人海,在等公共汽車。尚節見此情形,即決定先搭汽船走一段水路。幸得一位姊妹幫忙,安然過江。半夜抵百官,客棧已滿,投宿無門,只得在車站席地而臥。火車來了,難民一擁而上,尚節夾在人群中,不由自主地被擁上車,沿途有人投進麵包,難民爭相搶接,尚節卻接不到;即接到手也送不到口,只好挨餓。
上午十上時,到寧波,叨擾伯特利會,行旌仍指向溫州;雖無舟車代步,且沿途匪徒出沒,然溫州;乃此行第一目標,非去不可。二人伴他到拔茅,候車達天台,再轉到寧海,一童子引尚節往見聖公會牧師。這位牧師前在杭州泊過尚節講道,所以一見如故。是日欣逢主日,當晚尚節領會,講「迦南婦之信心、」夜宿某會友家,有人懷疑尚節為汗奸,多方查詢窺探。牧師去電通知溫州,教會派陣人踏腳踏車來接他,其中兩人半途折回,另二人亦未遇,徒勞往返。翌日,不能再等待了,只得分段坐轎子或人力車前往。
二十五日抵溫州,當天下午卻開始聚會,到者約二千人,使尚節覺得連日的旅途勞頓,並不徒然。病人請求按禱者多得痊癒,益使他深得慰藉。轉往溫嶺,那裡原有三四千名聽眾,且已為六百名代表預備了食宿,現因時局關係,臨時取消。許多人因怕日機轟炸而不敢前來,那些自命屬靈的靈恩派又不屑前來,以致初期到者極少,只一二百人。有直幾位「傳道」,在半老嫗,既不識字,又未受真理訓練,因此只知道講異夢,停異象,根本不傳聖經。其中有些人一受按手,即仆倒在地,以此即為聖恩!
這時到北方的路,看來已不通了,即使還通也非常危險。許多人規勸尚節不要到山東去。同時平陽,瑞安,南昌,福建等地都 有邀請,在人看來,是應該南下,而不北上的。但尚節禱告求主清楚指示,請豁免赴魯之行:「主啊!我所擔的苦差夠了,求他容我達裡吧。」在溫嶺聚會的最後一天,禱告更為迫切。是晚,尚節做了一個夢。有一人對他說:「宋先生,你來,來我們北方工作。請你就去不要怕,一路可以來平安,你放心來好了。我們這邊有幾千萬人等著你,你來吧。」尚節醒了,就對主答應,願意順服,照 原定計劃到北方去。本來他已臨時取消嶧縣濟南,煙台的約會,今主已有明白指示,只好憑信心前往。北上須取道杭州,尚節遂經澤國,路橋,而到黃巖,沿途無近代交通工具,只好乘船,坐轎,或步行。適管理全嶺的內地會某西牧師剛來自煙台,使尚節如聞空谷足音,大得安慰。他也很為靈恩派擔憂,與尚節大有同情。
途經新昌,順便領會,講哥林前書第十三章,使會眾瞭解「偉大的愛」。這裡有張靈,俞成華二君分任聖職;他們都時尚節所結的佳果。
到杭州,有信徒告訴他,有一輛長途汽車可直達山東。尚節聽了不勝雀躍,連忙去買票定座,同時電告山東各地有關教會。經南京,晤李既岸牧師,知戰局緊張,多人業已逃之夭夭了。
二 山東
夜渡浦口,仍乘汽車經臨城而抵嶧縣,算起來只比原定時間遲了一日。因時間匆促,未及普遍通知,故到會人數不多,每會僅三四百人,但分子較單純,其中領袖佔七八十人。以後到會者越多,聚會一週,得救者竟有八千人。
到濟南,其時,雖四面楚歌,障礙重重,然仍照堂開會。剛到濟南那天,曾聞爆炸聲,於是富人多逃往內地,窮人則前來就主,某日,尚節正在講天堂地獄,忽聞警報,人心惶惶,秩序大亂。尚節教他們鎮定:「若中了炸彈,無異集體直升天堂;倘死期未到,必毫髮不損。」大家這才安靜下來。會後始知防空當局誤信謠言而發警報!齊魯大學學生也來與會,救了一些大學生;該大學不久便遷往四川了。
煙台雖天天有日機過境,然未遭空襲,故民心安定。會後買赴開封車票,卻買不到。尚節連心性告訴主,看他怎樣安排。忽有一人送來車票一張,說是晚天代買的,使尚節大昨鼓舞。
車抵崗山,因聞泰安被炸而不敢前進,如此時行時止。後來聽說走在前面的快車被炸毀了。可是尚節所 乘的列車卻安然經徐州,於半夜到了開封。在這樣的時局裡,想不到仍有千人聚會,其中不少為政界人士,也有從前反對尚節的人。會所在宋門關外,進值戒嚴,晚上七時即不許出入,只得向當局交涉。結果,聽眾由牧師率領便可出入往返。
三 陝豫皖一帶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尚節到了西安。這裡的教會多年渴望尚節前去,尚節也為西安禱告了兩年,這一次主才叫他去。去了,果然看見主的榮耀。原來這裡自從七月以來,一直下雨,幾乎沒有一天晴朗。可是到了會期的前一天,忽然雨止雲消使附近各鄉鎮的慕道者可以到此開會。會期為期八天,沒有一天下雨,到會人計有來自附近鄉鎮者四五百人,孤兒千餘人,連本地住民,三股洪流,匯成人海。被派往四鄉作戰時宣傳的學生,多乘機前來聚會,得救者有前任縣長,農林學校校長等。會後第一天亦未下雨,這當然是讓各地來此赴會的方便回去。第二天,又下起雨來了。
山西內地會請尚節到運城去。尚節也為此事禱告了半年,由西安到運城,須橫渡黃河,河面看來雖只有五里左右,但水流湍急,好容易才到風陵渡口,又值大軍調動,火車 全被軍隊徵用了。風陵渡到運城還有二三百里,尚節又患腳痛,怎走得動?尚節仰天大呼,求主施恩憐憫。於是謝長老特雲看站長,請他「為宋博士留 個位子」。站長問:「那個宋博士?是到處領奮興會的那位麼?我在吉林聽過他講道,我願意為他想個辦法。」於是這部軍車果然破例 一位平民,把尚節運到城來。那時,雖風聲日緊,到會的仍然踴躍,尚節為五百人祈禱,組了七八十隊!閉會的第二天,學校即告解散,可見戰局之迫在眉睫。
本來預備向北行往順德已失陷,只得折回,南下赴安徽懷遠。可是此時連渡船也被軍隊徵用了,人民等了好幾天還不得渡河。尚節祈禱:「主啊,我是天國的軍兵,為了靈界戰事方殷,急不及待,求你使我渡河,我願為你衝鋒陷陣。求主帥領!」奇妙!來了一人,不由會說把尚節背上船去。(尚節想:也許他以為我是病兵吧?)但尚節的行李還在岸上的楊牧師處,於是「急
急發個無線電給萬軍之耶和華」不片刻,果然行李也給送來了。尚節想:真是莫名其妙!
渡過了黃河,還得上潼關。山路窄小,且雨後泥濘,又是尚節從未走過之地。他仰視陡峭山巖俯瞰滔滔河流,實在不免心驚膽戰。「主,我的腳這麼痛,走康莊大道尚且步履蹣跚,怎能跑此羊腸山徑?我若死在這裡還無人知道吶!求你賜我膽量,加我力量,並差一人來助我提箱子,還要是誠實的!」讚美主,你求什麼,他就給什麼,果然來了一個人替他提箱子。尚節也膽壯心雲雄,腳力陡增,一口氣健步如習的跑到了潼關!(尚節有一次在上海車站給腳夫騙了一個箱子,所以他這回求主差一個誠實人來。)
由鄭州赴懷遠時,在徐州車站睡了一夜。到懷遠後,尚節見牧師會務忙迫,家中又無工人,不敢打擾,便在西教士住宅寄寓,情願往返奔走,吃學校的簡單伙食。人們說他高抬身價,看輕中國同工。適蒙城牧師前來與會,竟也因此地尚節發生誤會,不敢請他去蒙城領會。
但是事實勝於雄辯,撒但的詭計終不得逞,尚節終於之到了蒙城。從懷遠到蒙城時,最初是坐小船,逆風而行,慢!捨舟乘車,車壞,只得在腹饑足跛中行二十餘里。到了蒙城,牧師立即聲明,大家正忙著趕築公路,恐只有婦孺到會。果然,到會的人少得可憐,七八十人中,眼花耳聾愛打瞌睡的已佔了三分之一強,其餘為十幾個看熱鬧好吵鬧的孩子,十幾位姍姍來遲的領袖及一些羸弱的病人。天氣是那麼冷,尚節站在台上週身發抖,氣氛又那麼悶,雖拚命宣講,仍不見有何效果。尚節覺得非與主摔跤不行:「主啊,我從來沒有這麼順服忍耐,你怎麼還不動工賜福呢?」讚美主,聖靈果然在人心運行,先讓一二老太太夢見白衣人揭露其罪,叫她們趕快悔改信耶穌。她們輾轉傳述,漸有教友聞見而來。有一名叫王順的十七歲啞吧,受按手禱告後即開口作見證。某長老身生頑瘡,禱告後即皮脫癢止。風聲所播,來者愈多,會場頓呈熱鬧。
坐人力車跑一百三十里到宿縣,敵機不時過境,傷兵常來騷擾,尚節又體弱失眠,疲乏已極,但一見七八名聽眾,便把這些麻煩困難都忘記了。有一濟南某高中畢業女生,從未聽過福音,此次逃難到宿縣,在一間奧運會學校任教員,住在友人李小姐家裡。李小姐帶她去聽尚節講道。她聽見他說:「人人都有罪,你有罪是該死的,要下地獄。」她回來怒怒胃其友李小姐曰:「我不雲了。那裡是道?罵人罷了。我做錯事,我母親還不管我,他卻敢來罵我。」李小姐說:「宋先生怎能認識你他罵你?」她說:「他在罵我,他講的句句話都是罵我。我不聽了。」第二天,決定不來聽了,但經其友多方勸導,又去了,聽到一半,對李小姐說:「他還在罵我,我幾乎給他罵死,我怎能坐在這裡聽下?」但李小姐拖住她,勉強聽完。回來他小姐道:「那些人到前面去做什麼?」答道:「認罪禱告。」「有什麼好處?」「可得平安。」她不信,以為是心理作用。第三天,聖靈在她心中作工,她也知罪難過起來了,對李小姐說:「不得了,我心中也感不安哩!!」李勸她上前禱告,她仍不以為然說:「我死也去試。」但心中越發不安,因聖靈照她,顯其隱而未現之罪。第四天更難過,甚至饑不思食,夜不成眠,獨在斗室哀歎。其友催她趕快在主前認罪求赦,好得到平安。她依舊不信:「那裡這麼容易,一禱告就可得平安?我不信。我也不去聽道了。我從前沒聽道心裡倒平安哩!」但第五天她再也擔當不了了,只得跟其友到會場去,且到台前禱告認罪,接受基督,果然得了釋放,安樂無比,面貌也改變了,對其友說:「我現在嘗到赦罪的滋味了。我心上石頭已掉下去了。真是快樂!」她後來還勸服了她的父母,都信了耶穌。她自己還奉獻了生命做了一個傳道人。
那時為一九三七年杪,南京已失陷,尚節接上海宋師母來信,知西門舊居被搶,所有行李傢俱,損失殆盡,即書籍與信件也均已失落。尚節聞訊,在日記裡寫道:「二萬冊新書算不得什麼,四五萬封信倒是無價之寶。我很想回家,主卻不准許,催我到阜陽去。」
三天的路程不且跋涉,一大清早便坐人力車動身,晚上八時許到蒙城,距目的地尚有一百八十里路。雇不到汽車,只好再乘人力車。那知跑不到三十里,車伕便喊腳痛了;再走十幾里,車也壞了。姑且學坐獨輪小車吧,輪上平舖木架,一邊坐人,一邊放行李,人要順勢前後俯仰,以維平衡。車伕手扶架槓,從後往前推送。走不數里,震動尚節「心都跳出體外。「尚節對主說:」主啊為何越來越苦?」主說:「我要訓練你到完全順服的地步,無論處何境遇均不怨不怒,還要知恩感謝上帝。」
安徽阜陽的信徒相當愛主,教會頗能自立。七天的聚會都很熱烈,病人經按手禱告後亦多痊癒會畢,經周口漯河赴河南許昌,沿途四百里朔風撲面,冷徹肌骨。到許昌時值深夜,無人迎接,飢寒交迫!那晚恰好是一九三七年聖誕節,也只好像牧羊人一樣,儆醒守候到天明。次日,聖誕節聚會,到者約二千人,尚節播講基督降生佳音,獻心與主者大有其人。
信陽講道以後,其時鄰省安徽合肥已失,尚節本擬返滬,但上帝不許。同時正陽信義會的會督牧師等再三請求,並派汽車迎接,尚節遂前往。正陽信義會的西教士多不逃難,使尚節深表欽敬,但有三人最使尚節感動,一個是十歲的小孩子,走一百里路前來聽道,問他為什麼這麼渴慕,他說:「爸爸在別處聽道悔改,現在變好了所以我也要來得這個恩典。」一位是婦人,因接其夫來函,說在其處聽道悔改了便去電叫她已迫不急待,自己先行赴會。還有一位青年姊妹,因土匪猖獗,不能赴會。第三天,她試試要來,半途遇匪折回。第五天,她自思不去就再沒有機會了,於是冒險衝出,走了一百里,遇一醉漢,向她開槍,腳中二彈。後來這人酒醒了,非常難過,問她要到那裡去。問明瞭,他連忙叫人抬她到正陽禮拜堂。尚節問她:「痛苦嗎?」她說:「只要得聽道,死亦甘心!」她躺在布床上聽道,許多人從她口裡得力量。
由正陽搭車經漢口轉香港,一路順便做堅固信徒的工作。由香港乘輪赴滬,抵家之日為一九三八年一月三十一日,適為舊歷戊寅大年初一。
四 在福建
上海基督教布道團請尚節於二月二十日至二十七日主領退修會;在這裡講的八篇講章,後來都印成小冊。退修會畢,便遄往福建。
福建長樂有一姊妹,於一九三四年在外蒙恩回長樂後極力勸導一班新派人士向基督投誠,又組一布道隊,高舉十字架旗號,一九三六年她赴廈門參加查經會,返鄉後又增組布道隊五隊,把道種遍撒各鄉,禮拜堂因此而每會滿座。這回尚節來此領會,概由他們負責招待。聚會七天,值日艦進迫馬江,飛機場已被炸,人心忐忑不安。某晚防空演習,不得開燈,只好在暗中講道。惡者同時多方阻擋。某晚,學生須去歡送某要人,不能到會。長樂黨部本來要禁止尚節聚會,後經一位何太太央其夫多方疏通,才收回成命。
在長樂領了通行證,來到羅源。這裡的聚會亦由一姊妹領導。羅源縣長派人叫尚節到縣政府去面談,黨部指導員復前來催促,尚節告以不能前來謁見的原因。但黨政方面均要求尚節在會中多作愛國救國的宣傳。尚節說:「若罪人都悔改信主,遵守天國法則,自必身為愛國良民;在道之行也,天下為公,傳道才是救國愛國的根本吶!請你們也來聽聽吧!」果然來了二三十人,到末後科長等也悔改了。
到寧德,事先寧德的牧師大事宣傳,說尚節會行神跡,號召了二三百病人,風聲傳到黨部。黨部指導員為一天主教徒,便在營長面前播弄是非,說宋某是個瘋子,曾被廈門黨部驅逐。戰時軍隊有權干涉民政,於是營長下令把那將舉行的聚會禁止了。
在主領導之下退到連江,因城裡的禮拜堂靠近菜市,太過喧鬧,後移往城外醫院開會。但醫院所在地又太過僻靜,後怕歹徒滋事。主特安排教導團信道慕道的官兵二三十人,前來與會,這樣一來,什麼歹徒都害怕了,秩序非常良好。有一外教婦人,天天抱其六歲不能行走的兒子前 琿聽道,幾乎每次都到台前認罪祈禱。尚節告訴她,真心悔罪,誠心求告,一次便夠了。但第六日她還是抱孩子前來。尚節求主:「你當日怎樣憐憫那迦南婦女,今日也照樣施恩吧!」按手之後,孩子還是軟弱無力,她再請尚節禱告。尚節說:「你雖有信心,但不知如何支取主的應許如何接受主的恩典。現在你儘管讚美好了,不必再祈求了。」她果真不斷的感謝並讚美,三小時以後,她的小孩子會走了。此外,癱了二十年的牧師娘也蒙神醫治。有一個吐不止的,立即痊癒,欣然獻上感恩祭,願每年捐獻二擔米。聖公會八十高齡的李牧師忽患肺炎,其女身為醫院院長,亦無法治癒。但天醫恩待他,為他斥退病魔,其女亦大感動,承認上帝的權柄超越一切。
折回羅源,坐轎經飛鸞,渡沙洽,復坐轎直奔霞浦及閩清兩地講道後,逕赴福州。
福州的奮興會於一九 三八年四月二十五日開始,雖然是臨時的,但一般人信息靈通,即外縣也來了三四百人。每日開會三次,到會者,晨約七八百人,午約千五六百人,晚不下二千人。本來教會安排尚節住在范教士家裡,每日往返六次。但尚節知撒但必與他作對,為了便利事工進行,情願住在舊禮拜堂的樓上。第一個下午,來了幾名警察和一名藍衣社人員,在監視尚節,是晚有幾個黑衣人及一輛神秘汽車守候門外。但尚節於會畢隨即上樓,把鐵門緊閉,卒安然無事。惡者詭計多端,見無從下手,便改用筆桿進攻,許多威迫利誘的信寄給尚節,有一信說:「國難當頭,應介組基督徒救國軍,到前線去為國效命。」尚節心裡想,我豈巴蘭之流,為名利所引誘,為政治所利用?他於是在講台上報告:「奉主之命,專心傳道,其問題,暫為擱置,統希原諒。」
福州之會於五月六日結束,適興化西牧連翩蒞榕。福建美以美會會督高智便介議為宋尚節按立牧師。尚節答應了,按立典禮便在奮興會最後第二天,卻五月五日上午九時舉行,高智和福建美以美會的牧區主任數位,按手封受宋尚節為長牧師。長牧師是美以美會的職銜,信徒一定要先受封為副牧師,然後可晉升為長牧師。尚節之受封為副牧師,是五年前的事。那時他之所以答應受封,因為有許多人說,他常罵牧師,只因為他自己不是牧師。為了消除這個誤會,會便答應下來,卻從不曾用過這個頭銜。
封牧師後,尚節和興化的西牧偕返。到了興化,尚節因安南會期在即,並不停留,即遄返廈門,抵廈,則赴港的輪船剛於五分鐘前開行,無可奈何,只得留鼓浪嶼辦赴安南手續。
四十六 安南雲之行
(1938年5月至8月)
一九三八年五月十日清晨,日軍進襲廈門,難民紛紛渡海到鼓浪嶼逃難。正午跑聲隆隆震耳,尚節在山上遙望戰況。是午,赴某愛主者離別宴會,那是日前預定的,使尚節想起詩篇第二三篇的名句:「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
翌晨,尚節和一千八百餘難民乘豐慶輪前往香港,啟碇不久,廈門便告失守。十三日抵港,要十八日才有船赴越,算來安南之會是不能如期召開了。等船時,在港工作‾‾尚節是不肯浪費片刻。十三晚卻召集布道團團員開培靈會。十四日午在九龍浸信會開會。港方當然不免怪責,但也顧不得許多了。可是九龍浸信會的禮拜堂容不下越來越多的人,乃假民生書院聚會,用播音機播講。
二十日抵安南海防,先到北越的河內,聽眾不多,由某法人為尚節譯成安南語。尚節嫌他譯得太慢而且枯燥,他倒嫌尚節的道理太淺。但是這淺而「愚拙」之道卻在河內救了百餘人,激勵了五十五人獻身事主,並組織了三十八隊的基督精兵。
河內工作後,乘火車經西貢遄往永隆,因為宣道會在永隆正開年會,南部領袖在此雲集。永隆中西同工均能與尚節同心,果然光景不平凡,第一晚便有二二一人蒙恩,多人徹底打開棺材,爭作見證,一時無法制止。有一次講道時,他在台下選 四人不知其用意均洋洋自得,以為做了台上人物可以大也鋒頭。他們上了台,尚節便在他們的黑衣襟(此地人喜穿黑綢),用白粉寫各樣的罪惡:一人是「貪財」;一是「好色」,一人是「打架」,一人是「說謊」。寫了以後,聽眾均暗暗稱奇,因為各人身上寫的,正合各人的身份,特別彰著的是後兩位。那位「打架」的,那天早上恰和太太大演全武行。那位寫「說謊」的因犯姦淫,曾被人指責,但他矢口否認。一時台下竊竊私語,以為宋博士果有使徒的恩賜。
到西貢,在堤岸的華僑禮拜堂講道。白天聽的人不多,座有八席,故歡迎安南人參加,多一人傳譯。六月九日,為尚節在堤岸講道的最後一日,他以「獻身傳道」為題,鼓勵信徒傳揚福音。會後站起來表示願為主服役的,有三十一人。即時組織一個「證道團」,共分十五隊,每他四人,每隊更由尚節親受十字旗一面,每人立志每週至少證道一次。從此之後,西貢堤岸之華僑教會便蓬勃起來。在西堤岸講道時,擔任翻譯者為韋郁良牧師。某次,韋牧師胃病驟發,痛不可支,向尚節請辭。尚節說:「我自己也在病中,而且痛楚難受,可是仍然要大聲疾呼勸人悔改,請你不要以此為慮,還是勉為其難吧。」於是兩位上帝的僕人,在身體的患難中一講一譯,表現了對主的忠心。
旋往中部的峴港,每次來聽道的有四五百人。有一粵籍華僑患骨癆多年,特遠道前來求醫。尚節要他聽道信主,除欲清罪,疾病便不難根治。但他聽不懂尚節和譯者的話;只好拿奮興演講集給他看。他看了非常渴慕,一邊讀,一邊哭,會眾對他大表同情,為他代禱,果然看見上帝的榮耀,他的積年骨癆突告霍然。
搭火車回到河內,這裡的人堅留尚節講道。但尚節已決定要在六月十八日趕到雲南昆明,不能稍事停留。由河內轉車赴昆明,沿途經一百二十個山洞,十幾座鐵橋,但氣候清涼,使尚節不覺勞頓。
昆明除安息日會與「小群「外,其餘的堂會一致聯合請尚節領會八日。其初,不知是心硬或是臉皮薄,彼此觀望退讓,聽眾總不敢上前跪禱。但尚節忍耐等候聖靈工作。主果然廣行神跡,醫治了兩個瞎子和兩個啞吧,轟動了遐邇,最後連」小群「的人也來聽道了。
乘又舊又壞的汽車,趕一百三十五里的崎嶇小路到楚雄,受甘素貞女西教士接待。甘教士原名Cornelia Morgan,系 美國人,二十餘年前來到中國,後來有一次在上海伯特利全國夏令會中得到復興,就 來此從事開荒工作。那時楚雄的人民很反對基督教,同心合意的抵制她,誰都不把房子租給她做教堂或作 住宅。後來租到一間鬧鬼的荒屋,他們又故意作弄她,收了她的租金卻把門戶緊閉,叫她無法入住。露宿了好幾夜,終於發現了一個狗洞,便鑽進去開了門閂打掃了好半天,才勉強棲身其內。這時人們終被她堅毅不拔的精神與超卓的信愛所感動,不久即化敵為友,且有百八人歸主,設十一所分堂,開了七縣傳道之門,並獨力建立滇中伯特利(與上海伯特利無工作及其他任何關係)。她穿漢服,吃中餐,刻苦謙讓,克己忘我,專心愛主 愛人,但仍然有一位姊妹專門反對她。這人原是她的同工,後來因妒忌猜疑而離開她,就被魔鬼利用,特在城外創立一所「耶穌教會」,為的是與匡教士作對,對她多方攻擊破壞,蓄意把她趕走。
楚雄開會情形熱烈,鄰縣代表就有一百三十多名,韓愛光教士也帶了十七人前來。一個癱瘓了十一年的病者蒙了醫治。上面所述的那位甘教士的「敵人「」也前來與會,其目的本在刺探聚會情形,可是她一到便給聖靈抓住了,在會場中起立認罪,痛悔前非,並做見證說:「我以前所傳的並非真道,一切所作的盡都屬乎血氣,現在我才認識自己。幸虧甘教士不同我計較,不像我這們愚頑。如今我心裡的『恨鬼』已被趕出去了,才覺得人人皆可愛,尤其是甘教士。」
在楚雄天天下雨,公路因土崩阻塞,停車已五六天了。但尚節得趕往大理,領六月十日的會,怎麼辦呢?感謝主,六日閉會的前一天,天突然放晴。九日凌晨四時左右,主命尚節起身到燕車站去。尚節遵命前往,果見某專車正要啟行,卻不許他搭車。他大惑不解:「難道主特叫我來目送別人啟程?」此時又見有車一輛,卻是兵車,沒有尚節的份!但姑探詢之,司機說,只要肯付車資二十一元,便可通融。尚節便上了車,到鎮南才知道先行的「專車「,因恐軍隊徵用而不敢前行,而尚節所乘的卻是軍車,盡可通行無阻,主的安排真是奇妙。但還是更奇妙的。路過沙橋(即韓愛光工作處),軍隊強要在禮拜堂留宿,幸有尚節在,無形中做了他們的保護者。主在昆明選 召了一位侯小姐,導她到楚雄與韓光愛相識,不久即成莫逆。楚雄會後,即隨韓到沙橋一同事主。韓在幾日前得主指示,知尚節日內將過其境,特在樓上為他預備客房,現在尚節果然到了而且是隨軍前來否則,韓雖因老成而不怕,侯小姐卻不免提心吊膽的。是晚,三人同心禱謝之後,各自安然就寢。
翌晨,仍坐軍向征途邁進,儼然身列軍旅,奉命奔赴前線。軍因受不住崎嶇山路的顛簸,不時出毛病,後來竟戛然停止。士兵紛紛下車準備步行,可是尚節怎能走這百餘里路?就是能走,也趕不上他們,必致落伍而成為荒山的獨行者。這怎麼行?於是尚節鼓勵司機耐心修理,且大膽保證:「這次一定修得好,因為祈禱我的上帝。」果然,馬達又響動了,士兵也爭先上車,司機且怪尚節早不禱告吶!
五時許抵下關,距大理尚有三十里路。陳玉玲女士在下關開荒,現已有七八十名慕道友,她請尚節留下管領會,尚節不能答應,只請她派十人到大理參與。於是尚節改坐人力車繼續前行。
大理人心剛硬,傳道六十年來僅有二十五名教友。第一天早上,尚節與中西基督徒先舉行了一個九人禱告。禱時,尚節禁不住淚如雨下。結果在大理救發九十六人,並有十八人獻身事主。
回下關而沙橋,有二十餘人陪尚節步行百餘里赴姚安。行了才十里路,天色突變,黑雲蔽天。尚節求主封住雨點,好在陰涼中趕此遠路。同時甘素貞教士出由鹽豐赴姚安,那是與沙橋方向相反的一條路。她看見沙橋那條路雨雲密佈,料尚節正在途中,怕他受雨打之苦,便求主降雨在她那邊,情願自己冒雨前進。及抵姚安,知道尚節果未遇雨,便欣慰如慈母,雀躍如孺子,使尚節感激不盡。
姚安城雖因驟雨積水,然到會者仍不少,且有人從鄰縣如鹽豐姚州等地前來參加。前此迫害甘教士的那位同工,其丈夫也親自到會,當眾承認他原擬置甘教士於死地如今知罪悔改,嫌恨冰釋,從此化敵為友,同為主徒,同心興旺福音。多人因聽了這番悔過的話而感動,被造就,得復興!
傅博士在廣通設幼稚園,時往監獄布道,其教會擁有七八十名會友,她親陪尚節自姚安繞道鎮南楚雄而至一平浪。起初她騎驢,尚節坐轎,可是到了鎮南以後,雇不到轎子,她便步行九十里,無論如何不肯與尚節輪流乘坐,幸虧楚雄之後那一百四十多里路雇到了轎子,否則尚節坐轎上而讓她在後追隨,實在不好意思。距一平浪約十里的捨資,其女教士年只二十餘歲,在那荒辟的小村落裡,以每年四十元的代價租一陋室,且收養一缺唇的女童為伴,月用十五元,生活簡單刻苦,其房中除一床一桌外別無長物。此次她特來一平浪送行,使尚節感歎道:「雲南得天獨厚,有那麼多的中外男女到彼開荒布道,尤其是這幾位女教士,青春年華即離鄉背井,不遠千里而到此荒僻之區。備受孤單,艱辛,貧困迫害之苦,自願獻身為活祭,且願葬身異國內地……尚節,尚節,毋負昂藏七尺軀啊!」
搭汽車到昆明,於八月四日清晨離昆明 繞安南經香港返上海,本定五日一早抵河內,十一時可達海防,十二時乘輪東向北上而返。不料滇越鐵路途中前後延誤一五十一分鐘,勢必趕不上由河內到海防的下一班車。這把尚節急壞了,就求主把開往海防的車扣留一小時。讚美主,他果然有辦法,並不誤事。尚節一抵河內,即急忙下廂時,車身卻蠕蠕移動。尚節快樂得發呆了,站了好一會才去找座位!
四十七 泰國星馬之行
(1938下半年)
一九三八年酷暑初過,尚節應邀前往泰國。他所乘的船初抵曼谷時,美國長老會麥高姊妹和一批的中國代表,連翩上船迎接。他們一看見發壓前額的宋博士,都有一種快慰平生的感覺。
最初的奮興會,在曼谷心聯堂舉行,每天三次,一連七天。早上和下午的兩次,都是對信徒講的,其性質為培靈,中國信徒都熱烈參加。外國的傳教士,雖也參加,但因為聽人說過尚節是「感情派」,所以參加時都有戒心;但後來聽見尚節講都是純正的道理,便都放心聽講了。
晚上的聚會,則是布道奮興性質,聽的人越來越多,華人泰人都有,尚節用英語講道,並用泰語和潮州語譯出。一晚,他講的是路加第十九章首段撒該悔改故事。他希望大家象撒該一樣知罪認罪賠罪,還要捨財濟貧。講到後來,他還加講一個如下的故事:
有一個寡婦,只有一個兒子,愛他之至。可惜這兒子不知他母親如何愛他,只知母親對他不加管束,便學做壞事,起先賭錢,死賭濫賭,後來便做起賊來。最後被官府捉住,關下牢獄,罰金五百元。他母親仍是愛他,要替他贖罪,可是缺乏五百元的現金。她不絕望,打算做苦工,為人挑石頭,第一擔一百錢,計劃作苦工幾年,積到五百元,而後把愛子贖也獄來。於是天天挑石頭,不重辭辛苦,一不留心,跌了一跤;跌得重,把手跌斷,流出血來,暈倒於地。一個財主來到她面前,把她救起問她說:「你老人家為何要挑重擔,做這苦工?」她說:「唯一的兒子犯了罪,下在牢獄,要贖他出獄,須用五百元,我無錢,只好來作苦工,謀積蓄幾年把兒子贖出來。不幸我今跌壞了身子,我何能去贖他呢?」言畢不禁淚如雨淋。財主看她委實可憐,便把五百元錢給她,使她能夠贖出兒子。她把錢呈給官府,兒子釋放歸家,她對他說:「兒呀,你看我的手斷了,我用我的手折下來,換你歸家,你再去賭錢嗎?」她兒子痛哭起來,此後有人引誘他去賭博,他便說:「我不能再賭了,我要再賭對我母親不住!」
說完這個故事,他便對聽眾說:「親愛的弟兄姊妹,主耶穌怎樣愛你們,為你們居於罪中,他甚至捨身在十字架上,來救贖你的罪,慈愛的主為你的緣故,受頂大的苦刑,你難道不該學撒該立刻立志,與罪決絕,一刀兩斷,做個重生的人嗎!望你們能如撒該一樣,徹底認罪,不但做個得救的人,也能做個愛人的人。」
聽眾當中,有不少是以前在汕頭聽過尚節講道的人,他們都說,宋博士現在的講道,更理智,更深刻,更有系統了。結果約有七百人表示悔改信主,有十餘人表示獻身事主,組織了三十幾個布道團。這些布道團的團員,規定每星期最少出去證道上次,每個月舉行月會一次,以培養靈性,交換經驗。據麥高教士的報告說:「泰國的華僑基督徒如此熱烈振作,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這是他們為復興禱告三十年的結果。」
曼谷以後,尚節赴泰南佛統講道七天即轉赴星加坡。
到星之翌日,尚節即在星洲錫安堂舉行南洋基督徒的培靈大會,為其期十日。到會的人多,講者和上次一樣滿有靈力。布道完了以後組織了五十一隊的布道隊,連以前的共為一百八十三隊。在一九三五年已成立的星洲基督徒布道團,現在越發充實了。在去年五月十四日成立的金0靈修院,在吳靜聆黃碧鑾等姊妹苦心經營之下,已有良好的基礎。尚節見這些組織,又看見了許多他所結的果子,所復興的基督徒,都能盡愛主愛人的本分,便覺得衷心安慰,越發知道迦瑪列所說的話是不錯的:所謀的所行的若是出於上帝,就不能破壞。
十一月十三日尚節講啟示錄三章七至十一節,大意如下:
「第六個教會非拉鐵非不但聖潔真實,還拿著大衛王的鑰匙,開了就沒人能關,關了就沒人能開,主知道他們和行為,有點力量,並且遵守主的道,沒有棄絕主的名,主就開傳道之門,既然開,就沒有人能關。去年我往陝西西安,看見了千餘年前的景教碑。景教是假冒的基督教,雖然傳入中國一時,不久便銷聲匿跡了,故關了就無人能開。
「我天天背負十架,走這條窄路,傳福音,上帝卻為我開傳道之門,如台灣,南洋,國內各地方,越開門就越大起來。親愛的兄姊若你肯背十架,上帝一定為你打開傳之門。有人問我說:「宋先生!你傳道,有掛什麼招牌沒有?」我說:『我一概沒有!我只是傳十字架的道理。』
「我在福州開會前有個博士先來領會,教會事前為分籌備鼓吹,學校也放假,但一到我來開會時,竟沒有人肯來赴會,學校也不放假,沒有人理睬我。但是我不傳別的,只有高舉主耶穌的十架。有人對我說:『宋先生!你是科學博士!為什麼不講科學?只是講天堂地獄,太呆板了。』我說『科學我忘記了,上帝已經把它拿去了。』我傳十字架,雖然呆板,但是主的靈做工,人數越來越多,學生也自動放假來聽道了。赴會時間,雖然下大雨,但是每次講道,座位都是非常擁擠,後來竟有一百多人跟我到上海去。可見上帝已經開傳道之門,就無人能關。
「遵行主道,愛主榮名,我可舉一人為榜樣。有一位李弟兄,本來穿西裝,非常時髦,信主後奉獻到蒙古傳道。每晚在沙漠中睡覺,白天則在帳棚中傳道。他穿起蒙古人的衣服,又因久未剃面,滿臉生毛,和蒙古人一模一樣,他若不告訴我,我必不認得他了。」
翌日(十四日)他講哥林多後書第五章十四節,說明他之奉獻生命,是受主愛主激勵,所以有生之年,皆為主而活,不為自己而活。講了以後,他看見台下聽道的人,女多於男,便講起呂底亞的故事來,希望大家在這末世做中國的呂底亞。
離開了星洲,尚節便到吉隆坡,怡保,太平,實兆遠,檳椰嶼等地開會,許多人因聽他講道蒙恩,許多掛名的基督徒因聽他講道而得新的生命,許多教會和布道團都在這些地方組織起來。
可是,尚節的健康卻因為風塵僕僕勞瘁過度,而日漸衰退了,心臟衰弱,腰部疼痛,還不其他嚴重和症狀都相繼發生。但是他並不體惜自己,走完一地又一地,領 完一會又一會,每天領會三次四次,習以為常,還要與來訪者作個人談道,而仍不肯!有一次在檳椰嶼講道,竟是用帆布床抬到講台上。他到了講台,用微弱的聲音對翻譯人講,然後由翻譯人用大聲向觀眾講。他這一次再說一遍從前在別處說過的話:「我現在漸衰老疲弱了。拿著指揮棒在台上蹦蹦跳跳大聲疾呼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一九三八年杪,他回到上海在家小休略享天倫之樂。為時雖至短至暫,但也少恢復了一部分已失去的健康。
四十八 爪哇初到
((1939年春)
在家中略事休養以後,尚節雖不能如前健壯,但也漸漸康復,可以再度外出工作了。這時日軍已佔領華東,在淪陷區講道是不受日軍歡迎的,由淪陷區入腹地,縱不是不可能,也是極端困難的。這時唯一可去的地方還是南洋。在這有廣大華僑移民的東南亞各埠,尚節還沒有到過的,只有荷屬東屬東印度。那邊的華僑教會,早有邀請尚節覺得這是答應他們邀請的時候了。
一九三九年正月,尚節到了爪哇東部的泗水,一般基督徒與非基督徒的華僑,都擁到禮拜堂去聽這位渴慕已久的宋博士講道,那裡華僑使方言複雜,不得不用兩個譯員,一人譯廈門話,一人譯馬來話,一左一右,站在尚節旁邊。
第一晚的講道,尚節講路加福音第十五章。講道以前,尚節先領會眾唱詩,那首他自己編的短歌「歸家吧」很快就給會眾唱熟了。唱詩以後,尚節叫會眾各人開聲祈禱,可是他們對這種祈禱方式,都沒有習慣,也就沒有響應。尚節於是叫他們跟他祈禱,他說一句,大家就跟著說。祈禱完畢,講道開始,許多人以前聽過尚節講道的,以為又要再聽一次耳熟能詳的浪子故事了。殊不知尚節雖特別喜歡這個題目,卻是每次不同,每次有新的內容,有新的力量。這回講得特別起勁。講到浪子貪戀世界時,他說:
「這浪子既然沉溺於罪惡,便把所有的錢財耗盡不留,費去許多金錢與精神得不到什麼,真所謂『快樂乃苦痛的淵源,』眼看快樂,立刻苦楚隨之。金錢既已耗盡,又遇著饑荒,飢寒交迫,窮苦起來。既然幾天得不到食物,為飢餓所迫,走去投靠一豬主,為他放豬‾‾本來是一個財主,如今降為牧豬奴。到了這種地步,還不知回頭。離別父親時,對父親一刀兩斷,不留一物,如今呢?把所有的都奉獻給世界了,換來的是空無所有,一文不名,飢寒交迫,降為牧豬奴,肚子還不飽,甚至恨不得拿豬所吃的豆莢來充飢。食豬所食,他簡直變為豬了。這樣愛世界,真是空前絕後,愛世界,忠於世界,什麼都願犧牲的態度來愛上帝,豈不極好?可是人愛上帝偏不盡心!啊!可憐之至。你看浪子這樣愛世界,到了這樣的地步,什麼都完錢財盡了,愛妻嬌妾走了,朋友早已沒有,所有快樂都煙銷雲散,所有的都歸於空,他愛世界至於極點,其結局卻只是成績單上的零分,沒有一點得到,真如一個人到水中撈月,自不能得,卻苦了一夜,空手而歸!」
浪子講章講完以後,他請願信耶穌基督的舉手表示。起初是慢慢的,後來越來越多,如下蔚成手林。他於是叫人跪下認罪,以後他又籲請聽眾參加所有安排的聚會,一次不可缺席,因為他預備把全部福音在二十二次的布道會中一氣講完。如果制度一次,便不能全得上帝所賜的全備救恩了。
當地華僑對尚節說,大家雖然都樂於參加下午和晚上的集會,早上就恐怕沒有人參加了,因為人人在那時都做工辦事。尚節不同意,他認為全部信息必需在一星期之內講完,因為他只能留泗水一星期,而從主來的信息又絕對不能減少。結果事實證明尚節的意見是對的,許多華僑情願不開店門,不做生意,自己和家人店中人全去聽道!
第二次的講章是基督寶血的能力。他把耶穌釘十架的故事講得那麼真切,生動,深入,使全場寂靜無聲,針落可聞。各人不但聽見基督代表死的新聞,而且看見基督為他們的罪受罰受刑的行動!
此後他講活水天堂與地獄,信心生活,悔罪重生,獻身工作,耶穌再來……使聽者覺得每篇都是不可忘不能忘的講章。其中使人印象最深的,是他講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神的愛」時,先說自己的簡史,以證明人如何自大自誇,和主的謙卑沉默,恰成對照;人如何自私自利,與主忘我無私,恰成對照;人如何自尊自義,與主之願與罪人同列,恰成對照ˍˍ的確,人如此敗壞,是應該在十字架上釘死而百詞莫辯,但慈悲仁愛的主卻替我們在十字架上死了!
上帝的話像這樣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人人都看見自己的罪;同時也給予力量,使人人都想把自己的罪滌除。尚節在每次講道以後,總給人們以認罪和接受基督為自己救主的機會,尚節也答應為些徹底悔罪而渴慕靈力的人按手。荷蘭傳教士芭貝描寫會場的景象:聽眾的歡樂與熱情,簡直象大海波濤之洶湧澎湃!
這樣的泱泱千頃之波,是不能讓其旋起滅的‾‾應該作為力量以在地上擴充天國。於是三人一隊的布道隊一會兒便組織了幾十隊,許許多多的隊員,手持畫著十字的三角旗,在學校裡,在醫院裡,在泗水的街頭巷角傳講主耶穌基督。他們做見證以後,還要回來開會做工作報告這樣一來,爪哇的第布道團便成立了。尚節說,待爪哇各地的布道成立以後,他還要回來開一全為其十日的訓練班,訓練爪哇全境的布道團團員。如果現在的堂會面積不夠大,容不下這麼多的團員,就會另行蓋造寬廣的建築物來容納他們!
離開泗水前,尚節在一個早上宣佈要為病人舉行祈禱會。凡參加這會的,要有教會牧師證明他曾參加聽道三天以上。那天到會的病人非常擁擠,尚節講雅各書第五章十四十六兩節,叫聽眾知道治病者乃是主,不是油,也不是抹油的人,因為抹油的人不過是主的僕人罷了。講後,病人陸續上前,尚節便奉耶穌基督的名為他們抹油,同時吩咐病痛離開他們,凡是好了的,那天下午都來開會,在會後作見證。其中之一人是芭貝教士的同鄉,她的病是嚴重危篤的,但是一經抹油之後便痊癒了,以後便做了一位福音的使者。
凡是曾參加尚節在爪哇首次開會的人,見了他孜孜不倦熱愛靈魂的真誠,沒有不大感動的。在講道和聽者間,產生了一種屬靈的親熱,尚節好像父親,在福音裡產生了他們,在心魂裡疼愛著他們。尚節離開他們以後,他們便立志活出基督的樣式,心裡充滿著喜樂和聖靈。這是他們從來沒有經驗過的生活!
尚節隨即到爪哇中部的茉莉芬,梭羅,和萬隆,同樣播福音的種子,收屬靈的果子,不必細說。二月間到了荷蘭東印度殖民政府的首都馬巴達維亞,即今日之耶加達,華僑通稱為八打威,間稱巴城。
講道的地點是弘敞的葡萄牙禮拜堂,每晚有二千人聽道,為巴達維亞前怕未有的盛會。講道的內容和效果,和以前沒有兩樣。有一件事卻是值得記述的。
講到復活,有人問尚節說:「宋先生,死後已經爛了,怎麼復活?」
尚節說:「我告訴你們,我相信。因為說到科學,昨用科學證明。「他於是講述他離開 實驗室以後從未講過的化學。
「取杯一隻礬一塊。礬是用一禮拜的工夫煉成的,然後以繩束好,頭端系一根柴,放入杯中水裡,用火燒水,礬溶化了,繼續加熱,不到一個鐘頭,水蒸發了,礬就完全恢復從前的樣式,關且從前更美麗。」
基督徒死了,溶化了,然而號筒一吹,就復活起來,更像金子。金子熔化了,看不見,不要怕!只要五天的工夫,就會把金再集合起來,科學家尚且會把已經做成的東西,化為無,然後再取出,何況從無造有的上帝,豈不更能把身體復活麼?」
巴達維亞集會的成績,計有四百五十人表示信主,組織了四十六個查經班,還醫好許多病人。最後一次,又是為病人禱告,到者千餘人。有一荷蘭女子,年約十五六歲,身體肥胖,兩腿不能行走,由兩位男子‾‾其中之一為牧師抬到會場來,到了尚節面前以後,那些抬她的朋友,先行走了(大約因為不懂話,不能聽道)。許多人都感驚訝,因為萬一不好,誰抬她回去呢?尚節禱告後,照例叫人走開,因為人多,不能停留。這位荷蘭女子,果然在禱告後自己走開了!
尚節於三月底遄返上海,爪哇之行,遂告結束。
四十九 泰國重遊
(1939年夏)
尚節去秋在泰工作,留下極好的果實華人泰人一直念念不忘常有誠摯迫切的信,請他速履行再度赴泰的諾言。
一九三九年五月十八日,尚節由滬抵星,是日適為金煉靈修院的第一屆畢業典禮,他即刻到會躬與其盛,並對畢業同學致訓詞。跟著即在該院領會兩天,特向布道團團員訓話,會畢匆匆赴泰。
五月二十五日尚節安抵曼谷,寓長老會西教士麥高家裡,同時受麥教士招待的還有泰人吉滴訕牧師等人。
這次尚節講道,全以馬可福音為經,以自己的經驗為緯。例如他第一天講第一章,題目是「靈的施洗」。說到約翰身穿駱駝毛衣服時,他說:「約翰把自己看作駱駝,這是旅行沙漠最好的工具。它每晨俯伏在主人面前,讓主人把重擔放在它的身上。同樣,我們做聖工,也要在清晨跑到主面前,求他把要我們成全的旨意擱在我們身上,然後負起使命,奔跑一天的路程。我每天早上都求主指示我該做的事與應說的話,不敢隨便。因我能按照上帝的命令去做,所以我每次,一講道可以使幾百人認罪重生。這工作的收效,也乎我意料之外。這因我按主的命令,去做主所已經預備的。若照我自己的能幹去做,簡直不能使一個人悔改。一個人悔改是天上許多天使所喜樂的,不是輕易做的事啊!」
尚節這次到泰,除對華僑講道之外,也在泰人的教會對泰人講道。泰人對他印象極好。吉滴訕牧師說:「他談話很少,講道很多,祈禱最多。」
這次他所到的地方,除曼谷外,去青邁,佛統,佛丕,南邦等地。無論在那裡,尚節總是首先攻罪,最後傳也上帝赦罪的信息。人們哭泣認罪悔改以後,便樂於做見證,作聖工,紛紛加入布道隊,每星期出發講道一次,後來且增加到每星期二次。
無論在那裡,講道的最後一天,必殿以祈禱治病。許多人都得醫治。吉滴訕牧師報告說:「盲者能看見了,跛者能行走了,啞者能講話了,許多的奇難雜症,都得痊癒。而且這些痊癒,都是真實而持久的。」
因為治病有效,講道有力,對教會有功,尚節大受和泰人的尊崇。但尚節是不喜歡人太過敬重他所以有一次在講道時說:
「親愛的弟兄姊妹,你們不要以為我是好人。說起來,我真慚愧,我真不配傳道。我本來是個強盜,是個大賊。我屢屢罵人,批評人短,撒謊騙人。十九歲到了美國,替人做工不誠實,做九點鐘報九點半。我滿口妄語,我的嘴是賊嘴。起先讀書成績好,考試一百分,後幾年因為做苦工,身體不好,精神疲勞,但要保守從前的榮譽,不肯讓成績降低,我便弄弊。我的眼是賊眼。我學化學,每次實驗,所用的薌藥物當極小心來稱份量,一分一厘都不得差錯。可是我精神疲勞時,不管什麼,隨便碰巧。我做的事欺騙先生,我的手是賊手。我滿心懷恨,最好眾人都死,唯我獨存,或眾人都比我壞,剩我一人最好,那麼,我的學問便無人敢壓。我 擬是賊心。我的思想不潔,孤單無伴之時,我看小說,得到一二本愛情小說,我半夜三更也看,看不夠,還把筆墨來大劃特劃起來。我無一點愛心,我的哥哥到美國來以後,倚靠我供養他,我隨便罵他,打他,發怒之時,想一腳把他踢死。啊!我有許多罪,說也說不盡,總說一句,我是個該死的大罪人。一九二七年二月十一日,我想起我的罪惡,真使我難過,我跪在主前,認我二十七年來所有的罪,求主改變我。我流淚禱告,淚滿枕席無的知道。我不能安寢,徹夜禱告,到了半夜!主耶穌現於面前,對我說:『小子啊!你的罪赦了,看我手足的釘跡,我為你的罪死過了。我可以安心罷!』自那日起,我如浪子回頭,變成另一樣的人,所以今日能夠站在你們面前講道。我大膽見證,主能救我這樣的大罪人,一定也能救你,無論你的罪怎樣重大,只要你肯認罪,肯信靠十字架奇妙的救恩,你便能立刻得救。」
尚節第二次泰國的工作,於八月二日結束。在泰的成績,有統計數字可見的,是泰國長老會的教友,本來在一九一五至一九三五年間,從八千人減為七千人,但因尚節帶來的復興,兩年之間,又增至九千人。後來日軍佔據泰國,許多教會領袖被拘被囚,然而一般說來,還沒有屬靈衰退的現象。
一九四零年麥高教士已回美國了,太平洋戰事跟著爆發,泰國被日軍侵佔。那時有一位泰國醫生在美國巴爾摩研究院攻讀醫學,麥高問他說你以為泰國教會在這次戰爭中可以支持下去嗎?」
「可以,」他答道,「不過這完全要歸功於宋尚節博士!」
五十 爪哇重遊
(1939年下半年)
一九三九年八月杪,尚節重到爪哇。這回他先到巴達維亞,還是在葡萄牙教堂講道,聽眾和上次一樣擁擠。講道幾天後,整個華僑社會都激動起來了,沒有到會聽道的華僑,可說少之又少。教會更燃起了復興之火,畫著十字架的三角旗到處可見,男女信徒唱出讚美歌聲到處可聞。有人說,這現象,下彷彿象威爾斯的大復興呢。
一位華僑財主,住在巴附近的風景區茂勿,向來不信基督,但這時也趨慕宋博士的大名。他請一位朋友帶他到巴城開會,會畢求見。但尚節是有洞察人心靈力的,在一瞥之間,已透視這財主的存心,把信封接了過來,向空中一摔,說道:「魔鬼的東西!」霎時鈔票紛紛散落,留在會場未散的聽者大感驚訝,那財主也惶惑不知所措。尚節對他說道:「你如不悔罪信主就會和你的財富一同滅亡!!」
巴城以後,第二個工作地點便是茂勿,但尚節這時卻遇到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移民廳要他辦某項入境手續,耽擱了幾天,不能如期前往。茂勿的華僑便利用這期間搭一大棚(教堂的地址太小了),同時請何亮牧師先行講道。棚搭好了,宋博士講道日期宣佈了,人潮從各地湧到,上自萬隆,下自巴城還有遠從山巴埠來的,擠滿了網球場中的大棚。
尚節這時老病又發作了,腰部劇痛,每次講道時要用兩手支持下身以減少腰部的負擔,每次講完後都要用熱水敷腰以減少痛楚。雖然如此,他講道的靈力卻並不稍減,許多人哭著上前認罪,為期一週的大會結束時,約有九百人表示願意歸依基督。
在茂勿時,尚節在一位基督徒弟兄家。這位弟兄問他,什麼是他成為大布道家的秘訣。尚節說:「要當心錢財;要當心女人;要小心翼翼順從主的領導;要知道主有呼召,主必開路。』
離開了美麗清涼的茂勿,尚節便到井裡汶,三寶壟,馬吉冷,布羅勒佐,日惹,梭羅等地情況都一樣踴躍熱烈。最後到了泗水。
泗水的培靈與布道大會,由各教會聯合籌備,各項籌備工作由一位基督徒的廠主主持。他們定在回教廟宇附近空地搭一可容四千人的竹棚,開會十天,主要對像為訓練五百個布道隊的隊員。
尚節於九月十八日到泗水,十九日開始講道,白天講的是增靈信息,聽道的是泗水和爪哇各地布道隊隊員,和新舊遠近的基督徒。晚上講的是福音,基督和非基督徒都踴躍參加,中文報紙更渲染其事,使後幾天到者更多,把整 個泗水華僑社會都攪動起來了。他的信息,主要的是攻罪。會畢,他對到台前跪下的人群問道:「那些曾偷過別人東西的,舉起手來。你們現在願意公開認罪嗎?」他們一一舉起手後 ,尚節就為他們禱告,然後散會。
最後的一晚他講的是路加福音第二十一章,題目是「基督再臨」。他叫聽眾要:一,看破錢財,要象窮寡婦一樣,把一切養生的都獻上;二要看破物質,例如聖殿是用貴重材料建成的,裡面有許多金銀寶石等值錢東西,但是七十年後,羅馬兵來到,為要得寶物,把殿的石頭一塊塊翻起來,不容一塊迭在一塊上面,正應驗了主的話;三,要看破假基督,「因為將來有好些人,冒我的名來,說『我是基督』」,末日必然有許多假基督,假先知,假師傅出來;四,要看破環境,「你們聽見打仗和擾亂的事,不要驚惶,因為這些事必須先有」;五,要看破大逼迫;六,要看破天翻地覆。
使聽眾印象最深的,是關於戰爭的信息,他不但力陳聖經預言之必然應驗,更舉上海‾‾他住家之地‾‾及其附近的戰事為例,上海閘北有多少高樓大廈,南市有無數的層樓洋屋,也有知需用多少的金錢與時日,才建築成;然而只一天晚上,飛機大炮一掃,所有的都歸入烏有之鄉了,如今你一上海去,看不見那好看的樓房了。除阻界外,上海一切的物質都歸空虛。物質可以被魔鬼搶去,實際上絕無價值,每架鋼琴好的二三千元,次的也幾百元,可是杭州的漢奸,把搶來的鋼琴發賣,每架十元,銀杯比碗更大更高的,賣二角錢。一個校長頂看重的銀杯,視為無價之寶,幾次搶去,還要贖回,然而至終卻不知所往了。
這話說的不久,珍珠港事變突發,日軍侵佔南洋群島,許多人受上戰禍,得發天翻地覆的經驗,才想起尚節當日的警告。
最後一天是九月二十九日,早晨尚節都為病人禱告。求治者須事先登記,凡登記了的盲人,跛子,聾者,啞者,和各種病人,尚節都奉基督的名治好了他們。他每次講道,都把治病祈禱放在最後一天,免得許多人只為身體的治療而來,而不注意靈魂之救贖。
泗水大會的成績,經統計如下,聖詩五千本,轉瞬售完。聖經公會的新舊約,無論是中文或馬來文,也迅速售罄,不得不趕快向巴城補貨。因為聽道人多,各教會都感覺禮堂太小了,只好各自擴建或改建;同時傳道人的需要也大大增加起來,不得不多方設法補充。
九月三十日,尚節船赴西裡伯斯島的孟加錫,到泗水碼頭送行者有數百基督徒,在碼頭高唱讚美的詩歌以表惜別之忱。在孟加錫工作後,他轉往摩鹿加群的安汶領會,為時共約一個月。
十一月十三日早,尚節安抵星加坡,三間閩語禮堂(福州音的福靈堂,福清音的真光堂,興化音的天道堂)聯合請他在福靈堂講道,會期由十三晚至十九晚,每天 講三次,表示悔改者三四九人,新組織布道隊二十一隊會畢,再往萬登,加冷,檳椰嶼地,每地講道上星期。
尚節由星洲乘輪返滬時,送行的人都表示希望他於一九四0年再來星馬領會。尚節答應了,可是這個諾言卻再也不能兌現了。